巨矢破空,撕裂夜风的尖啸直扑主台。
我站在火光中央,斩仙剑横在身前,烟幕翻滚如活物,遮住了敌我视线。小玉趴在地上,指尖血痕未干,符纸紧贴掌心。她没抬头,只用唇语说了两个字:“来了。”
第一支巨矢撞进烟墙,轨迹微偏,但速度不减,直取我胸口。
动不了。身后是石柱,左右是火堆,退一步就是妖族老弱藏身的庇护圈。我只能接。
脚尖一点,身形侧滑,斩仙剑顺势撩起。剑锋与巨矢相撞,火星炸开,一声脆响后,木屑四溅——我将它从中劈成两半。断裂的箭杆擦着肩头飞过,带起一道火线,烧焦了袖口银纹。
“小玉!”我低吼。
她立刻掐诀,三道血丝从指缝溢出,缠上烟雾。烟幕瞬间扭曲,化作三股旋流,精准裹住剩余两支巨矢。一支被强行拽向地面,轰然炸开深坑;另一支撞上攻城弩基座,整架邪器当场崩解。
烟散了些。
魔军阵前,那三架攻城弩只剩一架还能动。持弩的魔修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冲了出去。
脚下发力,黑袍猎猎,斩仙剑拖地划出一溜火星。十步、五步、三步——我跃起,剑自上而下劈落,正中最后一架攻城弩的链条。咔嚓!紫黑色符链断裂,弩臂失控回弹,直接砸翻了两名操控者。
落地未稳,前方重甲兵已列盾推进,长戟斜举,森寒一片。
我冷笑,手腕一抖,斩仙剑荡开一圈弧光。剑气呈扇面炸开,前排三面铁盾应声裂开,持盾者连人带甲被掀飞出去,砸倒一片。我脚步不停,穿阵而入,剑锋专挑指挥旗下手。一名传令兵刚举起令旗,我已闪至眼前,剑柄撞上他咽喉,骨头碎裂声清脆得很。
“报信的,都得死。”我说完,一脚踢翻旗杆。
远处,猴王怒吼一声,金瞳燃起赤焰,身形暴涨至丈二,银毛根根如戟,双拳砸地,震波掀翻前排敌兵。他不管刀砍箭射,硬生生撞进敌阵深处,专挑那些披黑袍、手掐印的邪法师下手。一拳一个,脑浆迸裂,骨裂声接连不断。有个魔修想逃,被他一把抓住脚踝,抡起来当锤子砸向人群,砸得七零八落。
“师父!我开路了!”他大笑,顺手扯断一根攻城弩的绞盘锁链。
小玉跃上高岩,双手结印,黄纸符箓接连拍出。一张“缚脉针”钉进敌群,顿时有三人动作僵直,经络闭塞;第二张“蚀骨雾”爆开,灰烟弥漫,吸入者骨骼发软,跪地不起;第三张“迷神丝”飘入敌阵,缠上几名正在结印的邪法师,他们法术反噬,七窍流血,惨叫着倒地抽搐。
三人配合,天衣无缝。
我立于战场高处,斩仙剑指向敌阵最密处,声音穿透厮杀:“杀一个,活一条路!跟我冲!”
话音未落,一名虎族青年怒吼着抄起石锤冲出,一锤砸翻两名魔修。这举动像点燃了引线,石族壮汉、鹿族姑娘、蛇族老者纷纷呐喊冲锋。原本松散的防线转为进攻阵型,石块、木棒、骨矛齐飞,战火瞬间蔓延。
我再度突进,剑走偏锋,专斩敌方调度节点。一名传令官刚要吹角,我已逼近,剑锋横抹,头颅飞起,号角声戛然而止。另一侧,三名魔修正合力推动一辆装满火油的战车,我甩出剑气,精准斩断车轴,战车倾覆,火油泼洒一地。
小玉见状,立刻甩出一张“爆炎符”。
轰!
火焰冲天而起,烧塌了半边敌阵。热浪逼得后排魔修连连后退。
“师父!左边缺口!”小玉喊。
我转身,只见左侧盾阵出现短暂脱节。机会!
脚尖一点,我如电射出,斩仙剑连斩三记。第一剑劈开盾牌,第二剑斩断手臂,第三剑贯穿胸膛。鲜血喷了我一脸,温的,腥的,顺着下巴滴落。
我抹了把脸,继续冲。
猴王那边更疯。他已杀到中军腹地,双拳浴血,专挑高阶魔修下手。一名披重铠的百夫长挥刀迎战,被他一拳砸进地里,脑袋陷进泥土,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抽搐。另一个想偷袭,被他反手抓住,直接撕成两半,内脏哗啦撒了一地。
“痛快!”他仰天咆哮,震得四周树木簌簌发抖。
小玉蹲踞高岩,手中符纸将尽,面色微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她咬破指尖,血洒最后一张符纸,猛然拍地。
“镇!”
一圈无形波动扩散,三十步内所有魔修动作迟滞半息。就这半息,足够我突进十步,剑锋再取一人首级。
妖族士气彻底炸了。
“杀!杀!杀!”
吼声震天,石锤砸地,骨矛投出,火把乱舞。那些原本躲在后方的老弱,也抄起棍棒冲了出来。一个瘦小的兔族少年,拿着比他还高的木矛,颤巍巍地刺向一名受伤魔修的后背,拔出来时满脸是血,却咧嘴笑了。
我站在尸堆之上,斩仙剑垂地,剑尖滴血。
前方敌阵已被撕开三道缺口,魔修开始后撤重组,但节奏已乱。他们没想到,一群刚归附的弱妖,竟能在短短片刻完成从溃散到反扑的逆转。
更没想到的是,我们师徒三人,根本没打算给他们重整的机会。
“猴王!”我喝。
“在!”他一拳轰爆一名邪法师的脑袋,转身应道。
“左翼交给你,见旗就毁,见将就杀!”
“明白!”他咧嘴一笑,转身冲向左侧敌阵,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小玉!”我再喊。
“我在!”她声音微哑,但手没停,正用指甲在岩石上刻一道简易聚灵阵。
“控场别断,给我盯住中军调度!”
“放心!”她指尖划破,血流入阵,光芒一闪,方圆二十步内的魔修灵识顿时受扰,结印频频出错。
我深吸一口气,肋骨下的旧伤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我没管。
脚下发力,斩仙剑高举,我再度冲向敌阵核心。
这一次,我不再避让,不再试探。
每一剑,都是杀招。
每一步,都是死路。
一名魔修举刀劈来,我侧身闪过,反手一剑割喉。
另一人从背后偷袭,我借前冲之势猛然蹬地,腾空翻转,剑锋自下而上贯穿其下颌。
三人围攻?我踏前一步,剑走中宫,一剑三杀,血雨纷飞。
我像一把刀,插进了敌人心脏。
而猴王是锤,砸碎他们的脊梁。
小玉是网,缠住他们的手脚。
妖族大军紧随其后,步步推进。
石锤砸碎铠甲,骨矛捅穿胸膛,火把点燃营帐。
原本死寂的营地,此刻成了魔修的炼狱。
我站在一处高坡,俯视战场。
火光映照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魔修阵型已被彻底打乱,指挥系统几近瘫痪。
但他们还没退。
也没有总攻信号。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我也知道,那个人,很快就会现身。
我握紧斩仙剑,目光扫向敌阵最深处。
那里,有一片阴影格外浓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