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
元素城中心的客栈还算能住，但我没想到，作为被聘来破案的人，讨论线索却得挤在一间小客栈。
我们几个围坐桌旁，清凉的制冷灵让我加快敲击晶石的节奏。晶石旁边有一卷文书。
晶石存放线索——一个嫌疑犯的供词。
方才扈城主送来的，说是让我们查查真实性。
我们千里迢迢来面见，刚来就说不用干活了，钱也没了？
我激活留音石：
“小的罪该万死。对火晶起了贪念，伺机堵截近川林，杀害唐城主，不料在枫血林遇见了妖兽，被那些畜生叼走了。供词呈上，给个痛快吧。”
声音半死不活，像是刚受了凌迟之痛，生无可恋。
“屈打成招吧。”慕景压着一边眉，瞪向留音石。
“火元素晶石只有正果五重天以上能炼化、使用，而这位自认罪名的先生，光是气质……说句难听的，活一百岁也修不到正果。”长亭起身，从不远处的茶炉拿过茶壶，将桌上的茶各斟得半满，
水温是我钟爱的五十度。我放下茶盏：“玉面下仙界，总会有目的。说不定也是火晶。但若早拿到。我们不会撞见——要屈打成招，至少两三天吧。谁有手腕，在元素之邦里，替诛九族的大罪？”
“甄少爷说，甄城主出事当天来了元素之邦。但唐城主便是携带火晶去见甄城主的，事先不至于不通信件，当天来访，若是为了唐城主的意外，不会显得太过心急吗。”长亭道。
我敲着杯沿。他怀疑忠武城城主？我还怀疑甄安玉呢。一上来就要火晶。
不过追溯源头来，城主的手腕可比一个不受宠的少爷高多了。被命令做这些事也无足为奇。
仓仁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写着行书“目录”，对着页数将笔记本向前翻了几页。
“比起老城主，我觉得还是唐少爷鬼大。”慕景不再瞪留音石了，抛茶盏玩，茶水一滴未溅，“你们看到没，他那表情跟面瘫一样。”
长亭看向我。我看向长亭。不出意外的，他对那位刚没了老爹的少爷，只是礼仪上的安抚。而我只对唐硕燃颔首示意。鬼能记得他的表情——一种只能推测嫌疑不能当证据的东西。
仓仁敲敲书页：
“唐硕燃少爷提供信息与三位城主不符，包括唐城主出行时间、预估用时，多次被三位城主纠正后以‘伤心过度’为由、不再说话；此为嫌疑一。”
“三刻钟的谈话中，斜视七次，可能性一为生理问题；可能性二为有所隐瞒。目前更肯定可能二，且与嫌疑一逻辑吻合。”
这些话走进我脑子。被风灌出去了。我还在想甄城主的嫌疑。
慕景拉着仓仁和长亭大说特说唐硕燃的传闻，什么不爱父亲、失礼小气、苛待下人……
唐甄都带着火晶送货上门了，甄城主也不至于直接错开吧。除非真有猫腻。虽说传闻二人交情不错，但也不至于让唐甄带着镇城之宝巴巴地送过去。
定是有别人……不会真是唐硕燃？他要它干嘛——不迟早会继承。
“听说唐老城主有一次去找唐少爷，唐少爷不在。唐城主见了什么东西，当即吓跑了。”
“慕景，市井传闻。别在二位公子面前献丑了。”仓仁扶额，“唐少爷势力未成，怎能将老城主吓跑了去。”
我拿来晶石旁的文书。
“传言虽假必有真嘛。木头啊，难道你不好奇？还是说怕真是唐少爷，我们查也白查？”
“说点吉利的。”我制止他，再说些不着边的话，就要有人说我们大不敬了。我指着文书，将它放到桌子中央，三人凑过来看：
扈城主对唐城主的死前行踪的记录。
大体就是：唐甄说要去一趟忠武城，带了火晶。传送阵都不敢坐，打算横穿近川、枫血二林。在近川林魂晶被夺、命牌碎裂。扈城主在给唐甄整理遗物时发现了唐甄的遗嘱，未及翻看，便被唐硕燃发现、制止了。扈城主心起疑心，但念及唐硕燃被雷、水二位城主支持上位，便不好当面撕破脸。
“唐甄去忠武城是发现了城内什么风险？”我假设，“不。若是那样，遗嘱便是叮咛危险，唐硕燃不会不予示人。”
“唐少爷的嫌疑……唔，若是唐城主走得急，甄城主不知情也应当，但他分明是知道火晶丢失。他现在还在元素之邦吗？”
“你想去见他？”
“嗯……”他思虑一下，“我想还是仓公子去吧。”
“他能把甄城主也气死。”
仓仁急了：“在下绝不会冒犯城主！”嗯，他是极义界最守礼的，呵呵。
慕景撑着头看我们：“现在定了两个嫌疑人，就是要确认了。你们两个总不能去见唐硕燃吧。”
“还没那么心急。现在有一个很可疑的点——甄城主走的是传送阵，唐硕燃足不出城，是谁在野林子杀了唐甄？火城元素黯淡，分明是没有火晶，唐硕燃也炼化不得他。火晶究竟是在哪？”
我透过雕栏看向屋外。辰时正，喜鹊有着充沛的精力，从这端屋顶，唱着歌，飞到那枝树梢；又带着活力飞向天边。有猎人放出了箭，它落下了；它将被卖到集市，或者被炖进砂锅。在旅馆周围闹腾的鸟会被某些守礼之“人”认为是吵闹喧嚣，他们会给予猎人赏赐。
“或许还有第三人？能够联通唐少爷和甄城主相应，再将火晶送往？不过这也只能从唐、甄二人查起。且此人定手段不凡，否则怎能令唐少爷这种人听从？”
我们三人看向长亭。
是挺有这种可能的。就是查起来累啊。万一把怀明引动了。我心中苦笑——报酬不好拿啊。
“哈……在下管见所及，仅供参考。晦空，想好怎么查了吗。”
“唔……我想……元呢？”
那么大团雾呢？别又去惹事生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