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的地面,那些看似平整的青石板,突然以石棺为中心,亮起了一道道复杂扭曲的暗红色线条!这些线条迅速蔓延、连接,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将整个墓室中心区域都笼罩在内的诡异图案!图案散发着不祥的红光,将扑在半空的黑气怪物、冲锋的老陈,以及那口黑色石棺,全部笼罩了进去!
红光范围内,时间仿佛变慢了。黑气怪物的动作骤然迟缓,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老陈前冲的势头也被硬生生止住,仿佛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他甚至无法保持平衡,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用匕首勉强支撑住身体,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挣扎的神色,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是阵法!这墓室里早就布下了陷阱!
“队长!”仅存的几名队员惊呼,想要冲过去救援,但立刻被更多的无面陶俑缠住,自身难保。
暗红色木棺中,那对猩红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带着嘲弄。黑色石棺里的暗金古尸,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诡异的弧度。
“枢已入阵……钥亦在瓮……”一个干涩、古老、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分不清是来自黑棺怪物还是石棺古尸,或者是两者合一,“千年等待……终可……归矣……”
红光更盛,阵法开始缓缓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被困在阵中的老陈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似乎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从他被强行抽离。而黑气怪物和石棺古尸的气息,却在明显增强。
我和阿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阵法?枢与钥?老陈是“钥”?那我这个“枢”……
我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刚才被黑气擦伤的小腿。那道黑线已经蔓延到了膝盖,带来麻木和刺痛,但似乎也让我对那阵法的红光,产生了一种模糊的、令人不安的“共鸣”感。
难道,我真是所谓的“枢”?是启动这个邪恶阵法、复活或者释放石棺木棺中那两个恐怖存在的关键一环?可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就在这万分危急、所有人都几乎绝望的时刻——
“咳……咳咳……”一阵虚弱的咳嗽声,突然从墓室另一个角落,那堆之前被炸开的碎石后面传来。
一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身影,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是柱子!
他竟然没死!而且看样子,他好像是从我们掉下来的那个深渊方向,不知怎么绕到了这里,还躲过了之前的混战?
他看起来惨极了,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头上都是血污,走路摇摇晃晃,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古朴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上面刻满了和石棺棺盖上类似的狰狞恶鬼图案。
柱子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连阵法的运转似乎都滞涩了一瞬。
石棺中古尸那惨白的眼珠,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极致的震惊,甚至……一丝恐惧?而黑气怪物则发出了更加暴怒和焦躁的咆哮。
“是……是‘镇鬼龛’!你怎么找到的?!”阵法中,痛苦挣扎的老陈看到柱子手里的黑盒子,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柱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却异常凶狠和决绝:“水哥……咳咳……你当年……留的后手……我找到了……在下面……那堆骨头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尽力气,将那个黑色盒子高高举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墓室中央、那暗红色光芒最盛、阵法核心的位置——砸了过去!
“不——!!!”石棺古尸和黑气怪物同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精神咆哮,试图阻止,但被阵法红光困住的黑气怪物动作慢了一拍,石棺古尸似乎也无法离开石棺。
黑色盒子(镇鬼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阵法核心的红光之中。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盒子落在红光上的瞬间,仿佛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冰块。
“嗤——!!!”
一声尖锐到极点的、仿佛无数冤魂厉鬼同时哀嚎的声音,从盒子落点爆发出来!盒子上雕刻的那些恶鬼图案,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黑色流光,猛地从盒子上“挣脱”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四周的红光,疯狂地啃噬、撕扯!
暗红色的阵法光芒,以盒子落点为中心,如同被砸碎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阵法!
“咔嚓……咔嚓……轰!!!”
整个阵法轰然破碎!暗红色的光芒炸裂成无数光点,瞬间消散!
“噗!”石棺中的暗金古尸猛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如同水银般的液体,身上那股邪异强大的气息骤然萎靡,惨白的眼睛也暗淡下去。
“吼——!!”黑气怪物则发出凄厉痛苦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扭曲、涣散,仿佛失去了支撑,黑气四溢,体型急剧缩小,变得稀薄。
困住老陈的无形压力瞬间消失,他踉跄一下,但立刻稳住了身形,脸上痛苦之色稍减。
而那些无面陶俑,在阵法破碎的瞬间,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全部僵立不动,体内机括声停止,再次变成了死物。
“趁现在!”老陈怒吼一声,强忍着不适,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那把涂抹了特殊涂料的匕首,狠狠投掷而出,目标直指黑色石棺中气息萎靡的古尸心脏!
同时,他拉响了手中一直紧握的两颗高爆手雷,用尽全力,扔向了那口暗红色木棺内部,黑气怪物残存的核心!
匕首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精准地没入了石棺古尸的胸口。
“噗嗤!”
暗金古尸身体剧烈一震,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胸口被匕首刺入的地方,猛地爆发出强烈的金光与暗红色光芒的交织、冲突!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败、干枯,最终“嘭”地一声,化为一蓬飞灰,散落在石棺之中。
而那两颗高爆手雷,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掉入了暗红色木棺内部,黑气最为浓郁之处。
“轰隆!!!轰隆!!!”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剧烈爆炸在木棺内部响起!木棺那看似坚韧的棺体,在这内部爆破下,如同纸糊般被撕得粉碎!破碎的木片中,夹杂着被炸得更加稀薄、四处飞散的黑气,以及一声戛然而止的、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尖啸!
黑气在空气中扭曲、挣扎,试图重新凝聚,但失去了木棺和阵法的支撑,又在爆炸中受损严重,最终还是不甘地、一点点地消散在空气中。
墓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爆炸后的烟尘在缓缓飘落,以及我们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结束了?
我和阿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后怕。阿雅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老陈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刚才在阵法中消耗巨大。他带来的队员,包括后来出现的柱子,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但看胸膛还有起伏,应该只是昏迷或重伤。
那口黑色石棺里只剩下一小堆飞灰。暗红色木棺则彻底变成了满地碎木片,里面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