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主控台边上。任杰站在窗边，看了几秒，走回座位。他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屏幕上的数据一直在跳动。北非那边的燃料基地正在卸货，运输车上的金属箱带着制冷装置。西伯利亚隧道里有低频信号，已经持续了十七分钟，频率是5.2赫兹。南美雨林有几个热源点，体温高得不正常，最高到了43度——人不可能烧到这个温度还能走动。
他知道，这不是试探了。
“赤红预案，启动。”
他按下指纹，整个指挥系统的灯都变了颜色。橙色预警直接变成红色，走廊的灯也开始一闪一闪，每三十秒闪一次，不刺眼，但让人没法忽视。
广播响了，声音是他的，语气很平静：“科研组马上完成三项武器测试，军事部立刻开始全天候演练，异能者进入特训，所有后勤单位24小时待命。”
命令一发出去，各部门很快回复。
“B7实验室收到，神经同步剂进入第三阶段。”
“作战部确认，训练场清空，新兵对抗演练马上开始。”
“异能调度组上线，空间折叠小队准备就绪。”
“后勤中心切换独立供电，医疗物资打包60%。”
很好。这套流程他练过很多次。上一世死前就想，如果再来一次，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该做什么，不用等他一个个下令。
他靠在椅子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有道划痕，在右半边。他看了两秒，又戴上。视线清楚了，心也静下来。
白嫖使我快乐，但命只有一条——这是他心里的底线。
现在，该干活了。
科研区，B7实验室的门刚打开，冷气就冒出来。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抬着一个密封箱进来，箱子上写着：“高纯钛合金，紧急调用”。
“你们可算来了！”陈峰大声喊，手里的笔正戳着太阳穴，“我这边反应釜快炸了，就差这材料做催化剂！”
“别急，东西到了。”送材料的人喘着气说，“说是临时调的工程队配额，从……上面下来的。”
“上面？”陈峰冷笑，“你是说任杰的空间？行吧，我也习惯了，他囤货，我们拼命。”
他接过箱子，手有点抖，试了三次才输对密码。打开后，里面整齐放着十二块银白色的金属块，表面很亮。他拿起一块对着灯看了看，点点头：“纯度99.98%，比我申请的还高。这家伙……确实藏了不少好东西。”
旁边的操作台上，三个人围着离心机忙活。试管里是淡绿色的液体，正在高速旋转。“神经同步剂第二批样本准备好了，等加了钛合金就能测稳定性。”
“加进去，马上测。”陈峰把金属块放进传送带，“今晚我要看到数据，明天一早就去训练场试。那些异能者配合太差，打个包抄能把队友传到敌人怀里，再不调整要出事。”
他抓起对讲机：“通知赵铁柱，今天下午的合练推迟两小时，等我们出药。”
说完，他又坐回去，笔继续戳脑袋。这一仗能不能赢，不看谁厉害，看谁准备得细。
训练场这边，尘土飞扬。
新兵分成四队，正在模拟巷战。教官站在高处，拿着定位器大喊：“三组！左边是墙！别往队友脸上撞！”
底下一群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有人捂鼻子，有人捡护目镜。一个戴耳钉的女孩揉着膝盖骂：“这破异能，想传送到敌人背后，结果掉进臭水沟，系统是不是有问题？”
“不是系统问题，是你脑子没对准。”旁边的老兵笑，“异能也要练，练多了才稳。”
话音刚落，空中“啪”一声，像玻璃裂开。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差点砸到假人头上。
“卧槽！”几个人往后躲。
来的是个空间系异能者，落地不稳，滚了一圈才站住。“对不起对不起，坐标偏了五米……”
“你这哪是五米，你这是跨省了！”教官翻白眼，“再来一次，这次别把自己传进地底。”
这时，一架无人机飞过来，扔下一个加密文件包。教官接住，看了一眼，皱眉：“分身观察记录？谁派的？”
“不知道，但从标记看，是总部来的。”助手翻了翻，“里面有各小队的问题分析，还有改进建议，连谁和谁搭配合最好都列出来了。”
“这谁啊？当裁判还带回放？”教官嘀咕一句，还是把名单分下去，“按建议重新分组，下午加练两轮。”
他抬头看天，乌云压得很低。“感觉要变天了。”
另一边，西北哨区。
地面有动静。
两个穿迷彩服的分身趴在废弃加油站的屋顶上，手里拿着地震波分析仪。屏幕上两条波形线慢慢起伏，间隔三百米，移动缓慢，方向一致。
“二级变异狼犬，没错。”其中一个低声说，“耳朵缺了一块，走路拖沓，应该是被辐射改造过的。”
“只有两只，没成群。”另一个盯着热成像，“可能是散兵，也可能是侦察兵。”
“动手吗？”
“不动。任杰说了，发现目标先标记上传，等指令。我们现在是正规军，不是乱来的。”
两人迅速拍照，标坐标，通过网络传回主控系统。接着他们扩大搜索范围，激活附近十公里内的摄像头——电线杆里的、车底下的、树上的，都是之前顺来的军用设备，现在全用上了。
“报告发出去了。”第一个收起仪器，“接下来就是等。”
“等啥？”
“等老大说，下一步做什么。”
他们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荒原。风吹着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没人说话，但他们都知道，这种安静，说明大事要来了。
指挥中心。
任杰看着三块屏幕。
左边是科研进度，神经同步剂已完成78%，三小时内能出第一批；中间是训练场画面，新兵重新分组，正在练新的配合；右边是西北哨区的数据，两只狼犬的位置被标成黄色，已经开始追踪。
他手指敲着桌子，节奏越来越快。这是他从前的习惯，一思考就会这样敲。
他打开通讯，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给科研组：“钛合金第二批六小时后送达，优先保证神经同步剂生产。”
第二条给军事部：“异能者配合问题已记录，优化方案已出，赵铁柱负责落实加训，今天必须完成一轮全流程合练。”
发完，他喝了一口能量饮料。这瓶是昨天的，凉了，味道像铁锈。他皱眉，还是喝完了。
这些事看起来都不大。一只狼犬，一点金属，一场训练，都是小事。但大战前最怕的不是大事，是小事堆在一起压垮人。
所以他不能乱。
他是主心骨，他一慌，下面就会乱套。
他打开地图，三个异常区域还在闪红点。北非、西伯利亚、南美，三角包围总部。敌人没动，但他们一定在等时机。
他也在等。
等科研出成果，等军队练好，等异能者配合到位。
他不怕打，他怕打得没意义。
他哼了一句改编的歌：“左边画个龙，右边画彩虹，白嫖使我快乐，囤货才是王道……”
唱到一半，他停了。
因为屏幕上，三条消息同时弹出。
“神经同步剂首轮测试完成，稳定性达标。”
“异能者小队首次无失误协同突袭成功。”
“西北哨区地下目标改变方向，正在撤离。”
他盯着这三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确认。
确认他们——真的准备好了。
他伸手，把主控台上的【备战状态】滑块，从“全面响应”推到了“最终待命”。
下一秒，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风更大了。废墟间的铁皮哐当作响，像在倒计时。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上的划痕映着光。
手指轻轻敲了三下窗框。
哒、哒、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