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宗师陨落
书名:宿铁刀 作者:伊石 本章字数:6340字 发布时间:2026-05-05

 王斩彻底倒下了,除了思绪,无能挪动。他已停止食水。月宝跪在床前,跟小时一样,啼哭不止。哦,再也不能如儿时般哄他。王斩早已不再怪罪月宝,相反,他心底涌起无穷自责:是啊,宿铁传承千年怎就成了一家独传的买卖?怎么就连儿子们都不能道传身授,非要单传一脉?大清已积重难返,怎么自己也如此迂腐?累了孩子们跟自己受苦啊!“固步自封”四字声声砸在心里。日本代代都有无数刀匠精进传承,大清呢?就零星几户随时会断承的匠人,与无数日本刀匠前赴后继的心血与精进相比,毕竟基数太小。中国几千年来丢掉的传承何止冶炼?柳生说的没错:自宋以来,中国的锻刀术确实日渐式微,家族秘技大量流失。但中华真正锻刀断层是在清朝,是在当下。火器的兴起,清廷的无能,才造成现下这种局势。可生逢乱世,人人无以自保。他又能怎样....?王斩自觉好累好累、困意如山压来...看着床边抽泣的月宝,又想起他幼时的牙牙学语与稚趣,一股爱怜与不舍。他努力抬起手来想摸摸这个可怜的孩子。可手一歪,一代锻刀大师带着满心的不舍与不甘,沉入了无边黑暗......

 宿铁铺,王斩只字未留的走了。铁铺内,院落一片白色。灵堂上立满各处送来的挽联。王家四子披麻戴孝,悲恸跪立一侧。往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默默礼拜上香。虽然王斩生前不予民间锻刀,却也恩惠过不少四邻八方。官府也来了代表,客套的流程始终要走。月熔强忍悲痛,打理着一切。头七过后,王斩下葬,白色的纸钱从空中纷纷洒下,唢呐一路悲锵鸣响。月宝伤心的几近晕厥,没人苛责他。可月宝清楚:是自己亲手将最疼爱他的父亲拖入深渊.....
     再悲伤的事终要过去,活着的人还得继续。谢礼众人,白饭完毕,四人身心俱疲回到宿铁铺。今后何去何从,心里都没计较。

 王斩的离去犹如船舶失去了船长。四子茫茫,前路未卜。巨大的阴暗已笼罩王家,弱子们无能撼动分毫。这世上的灾难与苦情总要有开始......

 推开院门,却见院中赫然立着一位腰束日本刀的男子。他背对众人,挺直的身板犹如石雕。月宝愤呼一声冲上去,被月熔、月清死死拉住。廷恩也在找着家伙式想拼个你死我活。月清眼见无法拉拽,急的大哭起来。

 “你们不要上去送死”,院门处不知何时立了个人。月清一见来人喜极而泣:大刀王五。扶桑武士闻言转身:一刀流的秋野。他略略诧异的望向王五,慢慢又目无表情。王五一直没露面,因为官府和德国人一直在找他。他和义和团杀洋人烧教堂,已被定为钦犯。他的家小与前来投奔的义和团的亲眷有百十来口,都被困在顺源镖局。王五不敢远离,故此逗留。本想等祭奠的人都散了,再行祭拜。不曾想,却碰到扶桑武士。月熔、月清拉扯着二人退到院门。秋野与王五慢慢的相互靠近,同时站停互视对方。王五见浪人只携一刀,知此人刀速绝快,未敢托大。他将乌金斜口刀从腰后抽出(乌刀精炼后,自是腰间方便。)秋野见到王五大刀又是一诧——此刀不俗。他此来并非纯粹杀人,只奉柳生之命将月宝带回。

 眼下,他和王五都在轻挪脚步。一刀流讲究一击必杀,刀速是它的核心,绝无任何花俏、多余动作。二人都看出对方不是等闲之辈。秋野刀锋朝上,拇指轻推,刀身出鞘寸余,右手紧握刀把,伺机待动。王五双手捧刀,轻移身形。秋野突然发难:锋口朝上挥下,刀虽在鞘,拔出后即能完成劈砍,非常高效。一道寒光自上而下白炼般劈下。急速加持下,此招不能做一般意义的躲闪。失了先机,身形一乱,秋野会顺势连环劈斩,潮水般朝对手破绽处砍去。届时,王五甚至连递刀的机会都不会再有。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秋野快到极致,封住对手所有变化与招式。好在王五实战经验极为丰富,不退不移,双手捧刀一个举火燎天迎上去。一击一迎,火光四溅。不等秋野变招,王五低头弯腰钻贴秋野近处,照着对手下三路绕脖贴身连砍。一寸短一寸险,远距离王五短刀吃亏,只能舍命近搏。秋野一时被弄的手忙脚乱,没想到王五这般彪悍不要命,上手就失了先机。

 秋野的长刀发挥不了威力,还得步步急退躲刀。有心想斩王五一刀,可重心不稳,不能致命,况且还是换刀,不划算。“八嘎”秋野火起,他飞快后闪,作为高手,他当然知道身后有什么。秋野飞速后退,闪过院里一棵老榆树,总算摆脱了王五的近身连劈。两人继续对峙,彼此忌惮,期间又连换刀。王五暗暗吃惊:这浪人的刀身如此狭窄,却能崩斩不断。(日本刀采用反复锻打的夹心技术,砍缺尚有可能,但如陈真般,将柳生静云家传的武士刀一记斩断,几无可能。)秋野的出刀速度奇快无比,动作连贯,很难被对手抓住破绽。每次刀锋都贴着王五的身体堪堪擦过。秋野这把刀也出自名家,夹钢百炼打造,刀刃与刀身经过特殊处理,能把物理伤害减到最低。秋野也暗暗吃惊:对方的重刀足以抵御自己的劈斩,且力道雄厚无比,刀身震得自已虎口发麻,这般缠斗下去凶多吉少。王五也不想再游斗:毕竟对手刀速实在太快,“一快破千招”,一个不慎,极易中招。
    王五决定乱拳打死老师傅:“以力打快”,破他的“连环斩”。趁着秋野回刀之际,王五一声爆喝,双手执刀,临头就是简单粗暴的一招力劈华山。秋野不敢躲闪,退无可退,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抬刀硬接。秋野双手紧攥刀把,横刃相迎。横刀接重劈,自是吃亏,又是几串火星溅闪。没有花俏,没有变招,秋野咬牙硬接五记势大力沉的重刀。虎口被重刀震得开裂渗血,日刀已被大刀死死抵在秋野的脖颈处,重刀迫得他单膝跪地,再也无力握紧刀柄。王五一个花刀将秋野兵刃挑掉,顺势往回一个轮斩。秋野眼睁睁地看着一颗大好头颅飞了出去。

 王五经此一役也浑身酸楚,未料到这扶桑武士如此扎手。旁边四人面面相觑,闹出人命如何收场?王五道:“唉,宿铁铺你们怕是待不住了,死了日本人,朝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人虽我杀,可死的不是地方,如何能说清?你们还是收拾收拾,随我出城吧!”四人毕竟涉世未深,遭此大变,一时没了主意,只得进门手忙脚乱地挑些细软,跟着王五朝城外逃去。

 奔到一半,廷恩脸色大变:“不好,义父的綦毋怀文图没带。”王五大急:“彼时,还在乎这身外之物?”廷恩摇头道:“你们先去,我自去取图,不能把义父守了一辈子的物件丢那。”月清见状坚持要随廷恩同返。王五无法,只得带着月熔、月宝继续往城外赶。廷恩与月清返身奔往宿铁铺。
    

 这世上的事啊,很难说清。人算不如天算。在冥冥中,世间的人与事早已注定。如果四人与王五一同出城,再如众人一道返回取图,又如取图的四人交叉对换,他们的命运本可能衍生六种结局,他们选中了不是最坏,却也绝不是最好的结局。

 此时天已落黑,四人分手之际,柳生率横勇等浪人已在宿铁院内。秋野的头颅恰被王五圈飞到堂前台阶。枭首竟如被刻意摆放,正对院门,柳生手举着灯光四下照射。终于,光照下,他与秋野四目相对。柳生见过的死人太多太多,可还是被震撼。秋野作为日本新生代的顶尖高手,虽不及鬼手青藤的名望,却也出类拔萃。此刻却被人割去首级展示于此,这是对日本武士最大的羞辱。(日本传统:宁死不掉头,怕来世魂魄不能归位)浪人拾来秋野的钢刀,刀身磕磕碰碰,无论刀锋还是刀背都遍布伤痕。说明秋野不是被偷袭,而是经过一场恶斗。什么样的利器能在秋野的刀上留下这般印迹?他查看尸首断面,切口平整光滑,表明血管还未来及喷张,头颅就已不再属于秋野了。

 千里迢迢的秋野却将宿命终结在异乡,这位顶尖的剑道高手此刻正在墓府狂奔。善刀者死于刀剑,也不枉他苦修半生!

 柳生做出结论:他死的不怨,对方必是高手无疑。当即率十几个死士直奔安定门。安定门是供粪车出入的城门,也是离宿铁铺最近的一个门。清朝,晚上戌时夜禁,毋论王孙百姓,出入必须有夜行牌。日本兵营毕竟远,城内大范围搜索不现实,找清军帮忙程序繁琐。对方既是高手,不可以常人论,他必有出城的办法,就赌他安定门出城吧!

 老奸巨猾的柳生平四郎赌中了,王五是有办法出城,但需要时间,他要将二人混进送粪车的赶车队伍。城门各处都有义和团的残余势力,只要不闹出动静,送几个人走没问题。他的老小若不是被困镖局,自己也早走了。但需等,等拉粪的骡车经过。虽清末眼看不行了,但城门一直有清军驻兵把守。
    其实,当晚王五若是找个熟识的人家将四人藏匿几宿,再慢慢图之出城,风险自当大降。即便明日清军协助柳生搜城,论京城之大,搜到几时?王五自己不也如此藏身吗?可他太过托大,总觉一身武艺,城门又有兄弟照应,加之情况紧急,考虑难免不周。更重要的是:他低估了柳生的狡猾与手段。就在三人于城门等车之际,柳生率浪人们已赶到安定门下。

 城墙驻守的清兵见状,急忙喝问来者何意?一旁的王五眼见已难善了,陡然发难。趁着浪人尚未站稳,从侧翼一路花刀杀了进去。月熔、月宝也按他叮嘱,趁乱拔腿就跑。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王五劈到三个。柳生平四郎何等人物,比之秋野也不遑多让。他自幼修习家传新阴流剑术,乃一代剑道高手。柳生上前逼住王五,对横勇道:去抓住那两个。

 一干人尾随追去。王五可耗不起,刀圈护住上身就冲向柳生,柳生跟秋野完全是两个路子。新阴流剑术:三势夺刀法 。寥寥数招却经过无数次的反复劈斩,早已强化出肌肉记忆。柳生当然知道对手不好相与,但坚信自保足矣!他的战术就是“拖”,死死拖住王五。柳生时刻保持与王五的距离,他飞快后退,不断用日刀阻截着王五的攻势。眼见城墙上的清军即将出动,王五速战不得,一时又拿柳生不下。短短半个时辰内:他力斩秋野,长路奔波,又连挑三人。此时再战柳生已显力疲之态。

 王五不再试探,用刀尖将地上石块直至柳生面门。柳生身形不动,摆头躲过。王五不敢凌空献刀,怕有切腹之忧。他再次挑刀:石子、沙土、木枝朝着对方面门劈头盖脸的飞去。柳生一身得体的和服被扬的灰头土脸。“八嘎”柳生平四郎没这么比过武,王五戏猴般不停得朝他抛掷,弄得他相当狼狈。柳生当然清楚王五的用意,可也确实受不了这般戏耍。

 柳生开始主动进攻,他垫脚三联步快速上前,挥刀连续劈斩。王五暗道:“来得好”。他若一直这般死守,确实一时奈何不了他,出招就好办。王五根本不顾已然临头的致命劈斩,直接一手乌金大刀戳向柳生的咽喉。这种换命打法,柳生自是不肯也不敢,被迫收刀调整。王五岂能再给他机会。直接贴面近身,手中乌刀如轮秋野般圈向他的脖颈。柳生手中长刀失去作用,实在太近太快。电光石火他感到了死亡的味道。只听“呯”的一声,王五执刀右手猛一软——右肩已中枪。

 王五的实战经验太过丰富,中弹后,没有丝毫停滞,当即左手锁住柳生的脖颈,用坚硬的额头狠狠砸在柳生的鼻梁上。一声鼻骨裂响,如遭锤击。柳生猝不及防,整个鼻子嘴巴被血糊住。在日本,武士绝不会这般比武。

 不待柳生回味,王五转身向城内奔去,身后紧跟着一干浪人与清军。原来横勇率人擒住月熔、月宝返回。眼见柳生危难,只得冒险开枪救下柳生。王五已力竭,好在没伤骨头,子弹贯穿而过。眼见追兵越来越近,王五奋力爬上一棵大树坐定,他喘着粗气:“不跑了,将我抓了去吧。”

 王五再也没了气力。好在清军里有义和团的兄弟,咋呼一阵也就不追了。天已黑透,横勇等浪人地形不熟,柳生又身负重伤。加之实在怕了王五的凶悍,黑灯瞎火也不好躲刀。横勇一干人便跟着清兵返回城门。着个壮实的浪人负起柳生,押上二人往城内走去。

 这边的廷恩与月清抄小路奔往宿铁铺,错过大路上的柳生一干人。到了宿铁铺,廷恩让月清在树下躲藏,自己则进屋取上画轴,出来拉起月清又朝城外跑去。月清毕竟女子,长时间的颠跑,体力早已不支,一路走走停停。如此耽搁,两人又与回返的柳生众人在路口错过。可能是王斩在天之灵于冥冥中佑护吧,廷恩、月清在途中几次三番地错过抓捕。如果两人未返回取画卷,再或者两人行程或快或慢都会数次遭遇柳生。那四人大概率会尽数落入日本人之手。

 两人蹒跚着来到城门附近,却不见王五等人,又不敢近前,只得摸进林子,不想被藏于树上的王五轻声唤住。月清得知大哥和四弟已被柳生带走,不禁嘤嘤抽泣起来。王五叹道:“唉!天意使然,不曾想日本人步步紧逼至此!既然到了这,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出城,浪人再狡猾也决计料不到我等还在此地。”

 王五体力恢复些,让二人继续躲于树林,自己摸索到了城下,“咕咕咕、咕咕咕”做鸽子声。已是半夜,城头没几个清兵。不一会跑来一小领班,他惊慌地低声道:“王五大哥,你乃真豪杰,这么多日本人,连枪都没留住你。”“唉,若不是几个好兄弟打掩护,我想走也难”。王五让小领班安排两人出城。“王五大哥,现在满城缉拿你,你不走还待何时?”“我走不了了,义和团兄弟的家小来投我,如今因我被困镖局,今日又杀了几个日本人,我若走了,清廷定会迁怒他们。”小头领无能再劝。又过了半个时辰,三辆摇摇晃晃的骡粪车来到城下,廷恩与月清早已混迹其中。随着安定城门缓缓闭合,两人开始了城外的逃亡之路。 

 几日前还阖家和睦的昌盛门庭随着城门的合闭就此天人相隔。苦难似上苍降下的一道天火,隔断骨肉相亲,王家就此四散飘零。微末诱因却能导致灭顶之灾,绝对权力下的挣扎似啸海之中的孤舟,跌伏在生死两端。

 毒辣的柳生并不以此为意,他会用王家的所有性命来填充他那微不足道的伤害。当然,由此衍生的所有伤害也必是王家所致,倒果为因的柳生自会将伤害叠加给对方。至于起因...重要吗?
    天刚大亮,大刀王五带着枪伤回到顺源镖局,他不想夜里回来,引来官兵惊扰镖局。门口早早就有十几个官差把守。一个带兵领队上前抱拳道:“王五王大侠,我等也是奉差办事,你镖局的人,我们从未真正为难,这些日子,除了不能出入,吃喝用度都照常递送,兄弟也敬你一代豪杰,请不要让我等难做。”王五抱拳回礼:“多谢,我回来即是投案,可容我回镖局交代一番?”领队略一犹豫,侧身闪开露出镖局大门作请状:“大侠请,我等恭候!”

 大刀王五性情豪爽,义薄云天,名声在外。无论江湖还是民间,声望极高,即便官差也多有钦佩。王五在当地镖局也威望颇深,镖局内立有两块牌匾:“德容感化”和“义重解骖”。王五将乌金大刀抽出交于家人,又简单交代些许后事。就这样,王五从容随清军而去(朝廷对王五之恨犹过义和团。将他交由德国人,枪杀于北京火车站旁的德军司令部。)

 拒绝苟安偷生的王五落寞倒下,盖世武功却敌不过朝政昏聩。民族血性被大清肆意抛洒。王五是幸运的,他未枉然一生,尽得快意恩仇!他是悲凉的,一代大侠,落得束手就擒!他能斩妖魔魍魉,却无力安邦攘外!大清的破船又少了颗钉子,它在缓缓下沉!


 柳生平四郎,目前的模样很是狼狈,鼻梁骨被王五撞得稀碎,其实他遭的罪远大过秋野。秋野是一死了之,他可是活罪。何止是鼻子,洞穿王五右肩的子弹,又钻进柳生的左肩,并留在体内。王五的暴击使他根本感觉不到中弹。如今,子弹被取出,疼痛也伴随而来。

那把日本明治二十六年式转轮抢,用的是软铅弹,初速低,穿透力有限。洞穿王五右肩后弹头已然变形,再撞上柳生时,便直接嵌进了他的左肩,再也无法对穿。

 日本医生给他取完弹头,接着开始处理柳生塌陷的鼻梁,他的整个面部都在充血,上门牙也晃的厉害。处理伤口时,医生费了很长时间。最后固定碎骨、完成包扎后,柳生已痛不欲生。他痛苦睁开眼睛,瞅着镜中的自己:镜中人惨不忍睹,面部四处乌紫,眼睛肿成缝隙,鼻子高高隆起,被固垫了一沓纱布。左膀被绷带裹住,往日的儒雅再没了半分影子。整个脸肿的像个充气的紫气球,面目全非。

 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中国人,王五,这个无赖。柳生当然不会放过王五。只是清廷与德国私下早有协议,将为首闹事的头领交由德军处理。(包括王五在内共七人)柳生不甘心,他找来大使,让他去与德国人交涉:砍下王五的脑袋。德国人满足了他的要求。就这样王五,与其他六名义士的头颅都被砍下,悬挂于城墙,并派兵看守,不许亲属收殓。家人看到这副惨相无能为力,悲痛欲绝,痛哭失声。后津门大侠霍元甲将王五的头颅趁夜取回,交由家人缝合后下葬,年仅56岁。王五的那把宿钢乌金大刀被家人埋于树下,一直到解放后才取出。常年的地下水浸泡,刀身锈迹斑斑,直到1958年大炼钢铁时,才由人从库房翻出,将这段过往历史扔进了炼钢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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