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扬声器里,那段录音清晰地回荡着。
那是三年前韩锐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傲慢,指令下属伪造水源污染数据,每一句“把这老东西给我弄走”都像是一记沉闷的重锤,精准地砸在现下的死局里。
韩锐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水泥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他死死盯着陈警官,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这是合成的!你们知不知道这种低级的AI技术能把死人唱活?这种破玩意儿也敢作为证据?”
他一边吼,一边下意识地去拨弄袖扣,那是他焦虑时的惯性动作。
然而陈警官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指尖在桌案上扣了两下,发出笃定的脆响:“韩先生,既然你说是伪造,那刚好,咱们顺便聊聊这录音里提到的那家环保检测所。据我所知,那个负责人已经退休了,正好就在十分钟前,我们的人已经带他去医院进行了突发性心脏病抢救,而他刚才在救护车上清醒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韩总,我当初没给留底,但账本在我老家地砖下面埋着呢’。”
韩锐的脸色从惨白瞬间转为铁青,嗓子里像是被塞了一把干草,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瘫回椅子上,那种精英架子碎了一地,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衬衫领口,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腐气味。
此时的云溪镇,陆薇的手机屏幕几乎被炸裂的消息提醒填满。
财经板块头条早已换了颜色:#韩氏集团伪证门事件持续发酵#,#豪门恶行:春风酿老厂长的悲剧真相#。
那条录音在社交平台上的播放量正以指数级攀升,每一个跳动的数字背后,都是韩氏股价的一道深渊。
沈辞靠在办公桌边,看着屏幕上韩氏集团的开盘曲线呈现出断崖式下跌,嘴角带着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郭漫,语气里透着几分闲适:“这就是资本市场,只要有人松动一角,墙倒得比谁都快。现在,韩锐那边应该已经彻底断了。”
郭漫没有说话,她正站在窗边,修长的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像是一场迟到的清扫。
她看着远处韩氏总部的方向,眼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还不够。”郭漫转过身,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他卖的不仅仅是假证,还有对他人的掠夺。陆薇,发通稿,把‘春风酿’当年的受害者名单整合出来,告诉公众,韩氏的每一杯酒,都带着人血的腥味。”
电话那头的陆薇甚至没问原因,直接执行。
韩氏集团大楼内,原本金碧辉煌的办公厅此刻乱作一团。
韩父看着电脑屏幕上疯狂滚动的红色数字,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昂贵的茶具狠狠砸向地面。
破碎的瓷片溅在韩锐赶来的心腹身上,却无人敢动。
“逆子!他这是要把整个韩家拉去垫背吗!”韩父咆哮着,还没来得及下达切割命令,几辆警车便在集团大楼下停稳。
陈警官带着强制措施决定书推门而入。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两名干警径直走向韩锐所在的区域。
当那冰凉的金属手铐扣住韩锐手腕的那一刻,他那双一直维持着精英冷傲的眼睛,终于闪过了一丝彻底的绝望。
“韩锐,由于涉及多项刑事案件,你被正式逮捕了。”
警笛声再次划破沉闷的午后。
然而,就在警车即将启动离开时,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灰色轿车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集团后门,几个神色严肃、身穿制服的人员大步走向韩氏旗下的仓储部大门,手中拿着厚厚的封条和文件。
他们不是刑警,那是市食药监局的人,显然,韩锐这块多米诺骨牌倒下后,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