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原本笼罩在作坊上空的低气压被几辆呼啸而至的警车彻底搅碎。
市刑侦大队的陈警官跨出车门,皮鞋踩在湿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身上那股常年行走在罪恶边缘的凌厉气息,让原本嘈杂的作坊瞬间安静下来。
陈警官走到郭漫面前,没有寒暄,从公文包里直接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立案通知书,递到她手中。
这是刑事立案,意味着韩锐的那场所谓食品安全举报,已经从商业竞争演变成了性质恶劣的刑事构陷。
陈警官的目光锐利如刀,指了指监控录像里记录下的那个可疑的寄件点,声音低沉而平稳,询问起举报碎片特征的细节,并将沈辞提供的那个废弃物流点的地址记录在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韩锐办公室里,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却依旧驱不散空气中那股黏腻的焦躁。
手机震动声像催命符一样在红木办公桌上疯狂跳动,公关团队带来的不仅是那张刺眼的官方检验报告,还有一份来自市刑侦队的传唤通知。
韩锐看着屏幕,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搐着。
他没时间去细究这致命的疏漏到底出在哪里,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杂乱的节奏。
秦书,他最得力的助理,此刻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只要把所有非法操作的痕迹推到秦书的账户流水上,他就能在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
韩锐眼神阴鸷,嘶哑着嗓子让秘书把秦书叫进来,同时下令销毁所有与那批碎片有关的通话录音和内部邮件。
陈警官的动作比韩锐预想得更快。
那个废弃的物流代收点虽然人去楼空,但陈警官调取的监控录像清晰地定格了一辆银灰色轿车的牌照。
这辆车频繁出入该区域,而车辆登记信息显示,它隶属于韩锐名下的一家物流关联公司。
这一发现像一把精准的楔子,狠狠钉死了韩锐试图抵赖的最后一丝空间。
郭漫站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沈辞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跳动,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她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夕阳,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立案通知书的边缘。
秦书是一个被韩锐压榨了五年的傀儡,这时候让他闭嘴,最好的办法不是威胁,而是让他看到翻身的筹码。
郭漫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示意陆薇联系秦书的私人律师。
在韩锐那套“弃车保帅”的方案彻底实施之前,如果秦书能在审讯室内感受到郭玉春提供的这条退路,结局将完全不同。
夜幕完全垂下,云溪镇的灯火显得孤寂而坚韧。
市刑侦大队的审讯室内,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陈年纸张气味。
韩锐已经在律师赵明的陪同下坐在了金属椅上,他努力维持着往日的精英派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不断游移的视线,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赵明低声说着什么,试图为韩锐构筑起最后的防线,然而随着审讯室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瞬间蔓延开来。
陈警官拿着一本厚厚的卷宗缓步走入,在那张冷硬的金属桌面上,一叠叠显示着伪证轨迹的照片和通话记录,正等待着最后的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