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军营议事厅灯火长明,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甲刃冷光森然。
天屿、卓斌、郑武三人一身寒铁战甲,肃立案前,神情凝重如覆寒霜,正为凌晨丑时的决战,做最后全盘敲定。
天屿将秦老定下的合围之计,字字沉稳复述,利弊排布、分工进退说得条理分明。二人凝神静听,眉宇间皆是临战前的沉肃与戒备,再无半分平日松懈。
甲叶相碰轻响细碎,肃杀之气在厅中悄然弥漫。
天屿目光落向郑武,声线沉而威严:“各部粮草、军械、暗哨、行军路线,皆已齐备?”
郑武抱拳躬身,脊背挺直,语气铿锵有度:“回将军,全军早已整饬完毕,隘口布防、粮草补给、先锋探路无一疏漏,只待将军号令,便可即刻发兵。”
“甚好。”天屿颔首,转眸看向卓斌,“你即刻去操练场整肃队伍,清点将卒,严守军纪,不得有半分喧哗泄露行踪。”
“属下领命!”
卓斌拱手领令,转身大步离去,奔赴操练场整军。
厅内只剩二人,郑武上前半步,压低嗓音,语气审慎请示:“将军,秦老吩咐趁乱寻毁碎灵石,此事隐秘凶险,不知将军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你常年驻守军营,识人之能最熟,你且举荐。”天屿淡然道。
郑武略一垂眸思忖,随即正色回禀:“末将举荐刘旭、魏达二人。二人素来沉稳寡言,身手矫健,尤擅潜行隐匿、探查密地,乱世混战之中,最适合暗中寻踪寻宝,不易引人注目。”
天屿微微颔首:“准。便令二人乔装随军,伺机而动。”
郑武又斟酌着开口:“将军亲率一千精锐奔袭敌巢,是否要调配千面玄铁护盾列阵护体?可挡狼族暗器突袭。”
天屿稍作沉吟,眸色沉静思虑片刻,缓缓摇头:“玄铁护盾太过笨重,奔袭山路、林间穿梭皆碍身法,反倒拖累行军速度与近战应变。只需调配三百面,护住阵前要害与侧翼足矣,轻便又不折战力。”
“末将明白,这便下去安排。”
二人并肩步出议事厅,夜风卷着军营凛冽寒气扑面而来。
偌大操练场上,五千精锐将士早已全副披甲,列阵如林,军容整肃齐整。月华洒落在冰冷甲片上,泛着森森寒光,阵列肃穆,战意凝而不发,威压慑人。
卓斌快步迎上,躬身禀报:“将军,五千将士尽数集结完毕,阵型排布已定,随时可听令出征。”
天屿目光扫过整列军阵,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郑武看向卓斌,神色褪去往日随性,只剩军人的沉稳严谨,低声道:“往日私下可嬉笑随性,今夜大敌当前,你我皆身负军令安危,定要各司其职,严守部署,绝不给将军添半分后患。”
分工当即落定,军令逐层传下。
卓斌领两千精锐,趁夜色悄然开拔,连夜奔赴樵栖森林,连夜封锁山林六大出入隘口,布下暗哨罗网,寸口不漏,断绝狼族后撤之路。
天屿则与郑武统领余下兵马,星夜兼程直奔镜河湖畔。
抵达湖畔,郑武依令领兵悄然散开,沿湖畔地势隐秘合围,隐伏待命。
天屿立于河岸,抬手凝起磅礴灵力,灵光横空交织,一座通透灵力吊桥转瞬成型,凌空横跨镜河河面。
他身姿挺拔踏上前去,身后一千精锐紧随,踏桥渡河,直扑河对岸肖曜石盘踞的古堡老巢。
与此同时,刘旭、魏达依命悄然潜行,借着夜色与树林掩护,迂回绕至古堡外围,不多时便将整座古堡隐秘围拢,暗中盯死所有出入要道。
天屿压低声音沉声叮嘱:“你二人隐匿身形,混在战局暗处,伺机潜入古堡,务必寻到碎灵石,一旦得手,即刻摧毁,不可迟疑恋战。”
“属下遵命!”二人低声应下,身形一晃,隐入夜色暗处。
这座狼族古堡依山而建,占地广袤,楼阁层叠阴森。通体黑石砌墙,透着沉沉戾气,共分四层格局,暗藏无数暗道玄机:
地下一层设囚牢与隐秘密室,藏着狼族秘物;一层为主殿议事厅、膳厅会客之所;二层皆是寝居书房,供族中高层起居;三层设宗族祠堂与重兵把守的兵器库。古堡背后紧挨着万丈绝壁,崖壁陡峭光滑,下临云雾深渊,地势凶险绝伦,易守难攻。
古堡内守备森严,却始终未料到天兵来得如此之快。
一名值守守卫神色慌张,踉跄奔上高阶,急叩寝殿大门,声音慌乱颤抖:“城主!大事不好!出事了!”
寝殿内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道低沉冷冽、自带威严的嗓音:“何事失态慌张,进来回话。”
肖曜石披衣坐起身,倚在榻边。他面容清瘦棱角冷硬,一双眸子锐利如鹰隼,眸光寒冽慑人,周身隐绕戾气,不怒自有一股枭雄威压。
守卫喘着粗气,躬身急报:“启禀城主,外头突然涌现大批天兵,已将整座古堡四面八方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肖曜石神色骤然一震,眸底戾气瞬间翻涌,沉声厉问:“统兵主帅是何人?”
“听阵前天兵齐声称呼……乃是天屿将军。”
“天屿……”
肖曜石脸色瞬间铁青,指节微微攥紧,周身阴冷戾气骤然暴涨,眸底杀机毕露:“好一个天屿,竟来得这般快!即刻传令,召集古堡所有狼族战士,披甲备战,死守各处隘口!”
守卫面露难色,神色窘迫支吾道:“城主……如今古堡被围得密不透风,内外隔绝,传令根本送不出去,根本没法召集外围人手应战。”
肖曜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暴怒,眸色沉冷盘算片刻,缓缓镇定下来:“无妨。我族至宝碎灵石坐镇祠堂,可压制天界神力,他们投鼠忌器,短期内绝不敢贸然强攻硬闯。”
守卫焦急追问:“那城主,我们眼下该如何脱身破局?”
肖曜石眸光一转,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算计,已然心生计策:“你立刻召集堡内三十名精锐亲卫,列阵正面守御,佯装死守拖延天兵注意力。硬拼损耗太大,只可智取。你带人缠住正面,本座自往后山万丈绝壁,寻险径翻越而下,绕开天兵包围圈,去调集在外蛰伏的狼族大军,回头再里外夹击。”
“属下即刻去办!”守卫拱手领命。
肖曜石又沉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再派两名忠心侍卫,死守祠堂正门,寸步不离,务必护好祠堂内之人与碎灵石,不得有任何闪失。”
“遵命!”
安排完所有部署,殿内只剩肖曜石一人。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望着魔界苍茫月色,久久静默,终是发出一声低沉怅然的长叹。
“唉……倘若暮云此刻在我身侧,有他相助谋划,本座又何须陷于这般被动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