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沈迟已经站在了建国路127号的路口。
昨晚上他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那串数字。34.1275,108.9421——父亲留给他的谜题，就藏在这片废弃厂区的某个角落。
红星机械厂五个大字还挂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厂区围墙倒塌了大半，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沈迟踩着杂草往里走，脚下传来碎玻璃的咔嚓声。
这里荒废少说也有十五年了。
父亲年轻时就是在这里当技术员，一干三十年。沈迟记得小时候来过几次，那时候厂区里机器轰鸣，工人们进进出出，热闹得很。现在一切都成了废墟，车间门窗洞开，墙上爬满了藤蔓。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哇哇的叫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根据坐标找到了厂区后面的一片空地。这里曾经是仓库，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碎砖烂瓦堆了一地。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沈迟比对了一下手机上的位置信息，确认就是这里。
开始挖。
他找了一根钢筋当工具，一点点撬开地上的碎石和泥土。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袖，泥土沾满了手指。挖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指已经磨出血泡，他还是没有停。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照在沈迟汗湿的后背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接着又陷入沉默。这片废弃的厂区仿佛被世界遗忘了，连风声都比别处显得更凄凉。
当啷一声。
钢筋碰到了金属。
沈迟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扔下钢筋，徒手扒开周围的泥土。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渐渐露出轮廓——约莫三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盒盖上挂着老式的挂锁，不过已经锈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盒盖，用力一扳。
咔嚓。
锁扣断了。
盒盖打开的瞬间，沈迟看到里面放着一叠发黄的文件，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磁盘。他的手有些抖，把文件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财务记录。
沈迟的眼神凝固了。
文件上详细记录着十五年前工厂的每一笔账目支出，其中大部分都标注着同一个人的签名——周德明。但越往下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周德明的签名旁边，还有另外几个人的名字，郑光明、张建国，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
这些人名像一条条线索，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翻到最后，文件名是《红星机械厂财务问题调查报告》，日期是父亲去世前的一个月。报告的最后一页写着：经查，厂财务科科长周德明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共计三百二十万元，另有多名领导涉嫌收受贿赂，金额巨大。
沈迟的血液渐渐冷了下来。
不只是周德明。
还有更多人参与其中。
他翻着文件的手越来越快，心跳也越来越快。那些名字他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事实——父亲不是被一个人害死的，而是一群人。
一张腐败的大网。
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坐标。十五年前，父亲不只是被周德明威胁，那些人都是帮凶。他们联手把父亲推下了楼，然后联手封锁了真相。
沈迟把文件塞进背包，磁盘也装好。证据就在这里，足够把那些人全部送进监狱。
必须交给警察。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废墟上，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动。”
沈迟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枪口后面站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把东西交出来。”那人说，“别逼我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