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轩内，卷宗堆积如山。苏黎华指尖凝聚灵力，反复摩挲着那张从老宦官灰烬中寻获的焦黑符纸残片，眉头紧锁。
其上残留的阴冷气息，与冰棺中噬魂枯藤的死寂如出一辙，却又多了点别的什么。
“魔气……”苏黎华心头一沉，这个词分量太重。
苏黎华目光扫过窦大从皇陵密室带回的另一张符纸残片，两者气息同源。
“鸡哥，看来得去趟青玉楼，查查凌寒舟的底，还有这流沙之地，到底藏着什么妖孽。”
青玉楼是几大宗门联合建立的商盟，覆盖情报组织，可以花贡献点或灵石查询资料、传送各个分楼。当初廖凤渊曾提醒过苏黎华，若是寻不到有用线索，可以去青玉楼寻求帮助。
苏黎华本不愿去青玉楼，毕竟贡献点和灵石对于现阶段的他，珍贵的很。但如今这情况，去一趟或许会找到蛛丝马迹。
青玉楼楚国分楼，檀香袅袅。
执事江源验过苏黎华的千灵宗内门令牌，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商人式的热络：“苏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事需青玉楼效劳？”
“江执事客气了。我过来是查个人，玄清门长老凌寒舟，二十年前失踪于西部流沙之地。所有公开及贵楼掌握的非公开信息。”苏黎华言简意赅，将几块下品灵石推了过去。
江源接过灵石，笑容更盛：“凌寒舟？此人我楼确有记录，稍等片刻。”
他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青玉戒，神识探入，随后念动一些咒语，青玉戒光芒闪烁。
片刻后，青玉戒光芒渐渐收敛，江源神识退出，对着苏黎华说道：“让苏道友见笑了，这枚仿制的青玉戒，我们一般唤作青灵戒，可以查询一些信息。”
“这凌寒舟也不简单，木火土三灵根，筑基初期，主修木属功法，丰神俊秀……曾任楚国太子少师，受前楚帝大恩。二十年前赴吴国调查其镇国之宝‘地脉罗盘’失窃案，三年后于流沙之地神秘失踪……”
苏黎华微微皱眉：“这些我们已经从楚帝那里得知一二，有没有其他信息？”
“苏道友莫急，到还真有特别的信息。嗯，这里有一条备注：流沙之地深处，疑似存在‘噬灵铁蚁’群落，其蚁后核心有奇效，能留存吞噬生灵的部分记忆画面。”
“噬灵铁蚁？蚁后能存记忆？”苏黎华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咯！”鸡哥在苏黎华肩头不屑地嗤笑一声。
“小友，你这消息卖得可不便宜。那流沙之地鸟不拉屎，噬灵铁蚁更是出了名的难缠，壳硬得硌牙，专啃灵力，就为了一点可能残留的破画面？”
“鸡居然能说人话？”江源差点叫了出来。
“咯，又来一个大惊小怪的小辈！”鸡哥早已见怪不怪。
江源短暂受惊后，很快稳定心神，心下揣测：这只鸡难不成已经达到了金丹大妖的境界，不然怎么会炼化横骨，开口人言？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江源换上了一幅晚辈的姿态：“鸡……鸡爷，仙禽前辈说笑了，是小辈我失态了。”
“咯，少转移话题。就这么点信息，这买卖，你们青玉楼稳赚不赔啊。”鸡哥继续追问，很是不满。
江源被一只鸡点破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两声：“风险与收益并存嘛。况且……”
他压低声音：“那流沙之地，数百年前因地脉罗盘之威，由沃土变荒漠。如今凌寒舟又陨落于此，地脉罗盘亦失踪多年……其中关联，耐人寻味啊。我楼还注意到，近些年那片区域的沙暴……似乎有些异常规律。”
“什么异常规律？”苏黎华问道。
江源继续压低声音说道：“那地方很邪乎，每次风暴都会朝着周围城镇或村庄移动，这些年吞噬了不少人。其中不乏一些有修为的练气修士。而且，很规律，几乎每个一两年，必然发生一次。”
苏黎华好奇道：“也就是说，那片流沙之地在扩大？”
“非也，不纯是扩大，而是有移动，整体上朝着吴国京城的方向移动。坊间传闻，是那里的不甘，朝着吴国索债。”
江源停顿一下，对苏黎华神秘笑道：“当然，对我等修士而言，说不定那里面孕育了什么怪物或宝物。所以，近些年也有些散修，冒险不断进去探索。有的倒也获得一些材料，但更多的是葬身于此。”
“这凌寒舟的尸身，就是被某个散修某次风暴后无意中发现，带出来的。这名散修认出了此人的来历，告之楚帝，得了莫大好处。”
苏黎华倒有些好奇：“这名散修现在何处？”
“不就是楚国新任的二国师，运气不错，只是修为只有练气三层。但在楚国资源的帮助下，倒也有练气后期的希望。”
苏黎华将“二国师”、“异常沙暴”记在心里，回去询问楚帝和这名散修。
随后，他又问：“吴国女帝萧玉璃，贵楼可有近况？”
“萧女帝？”江源捋须，“雄才大略，手段雷霆。登基后肃清朝堂，铲除了几个与当年陷害楚太子（现楚帝）案有牵连的修仙小家族，不过都是些炼气初期坐镇的末流，掀不起风浪。”
“哦，对了，多年前吴国倒出过一桩邪修案，一个炼气初期的散修，修炼邪法报复仇家，吸干了几个小世家子弟，闹得沸沸扬扬，被女帝亲自下令剿灭了。自那以后，吴国修仙世家对散修客气了不少。”
“邪修…吸干…”苏黎华与鸡哥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这手法，与那魔符、枯藤何其相似！
离开前，江源热情推销：“苏道友，可需一枚‘青灵戒’？持此戒，花费一点贡献点就可联通我楼遍布大陆的分楼查阅资料、传递消息，更能免费接收我楼最新的拍卖会信息和珍品名录。即便是东大陆，也有我楼分布，亦能信息畅通无阻。诚惠一百下品灵石。”
“一百下品灵石？！”鸡哥金瞳圆瞪，差点从苏黎华肩上蹦起来。
“你们青玉楼抢钱啊，传递个消息还要收贡献度？几大宗门合起伙来做买卖，心是真黑。”
虽然表面上鸡哥很是不满，但私底下传音给苏黎华：“咯，小子，这东西可以跨宗门传送信息给不同宗门的人，查阅资料，倒是省区很多麻烦。你看着杀价。”
江源听到鸡哥大发雷霆，也颇有些无奈：“鸡爷，别生气，这信息可是无价之宝啊。”
苏黎华冷哼一声：“江道友，刚刚那些信息，怎么是无价之宝，我们从楚帝那里也知道七七八八了。本以为来这里能获得特殊情报，敢情你就这样糊弄我们？”
“别呀，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陈年旧案，而且这也不是我们主要关注之人，自然不会花很多精力。这样吧，八十灵石，算我和道友交个朋友。”
“五十！”苏黎华直接对半砍，自己进入宗门前凡尘练出来的砍价本领可不是虚的。
“苏道友，你这样太黑了吧，砍价对半砍啊，我可要自己亏灵石填补。六十，底线了。”
“不，五十，我只带了这些灵石。”
苏黎华也觉肉痛，但想到安薇薇提及的东大陆之行，以及眼下扑朔迷离的案情，信息渠道至关重要。
“五十五，算我求你，加五块灵石。”江源苦苦哀求。
苏黎华雷打不动：“不行，无论你怎么喊，我依旧五十，但我要两枚。”
“好，成交！”江源喜上眉梢，立马敲定，生怕苏黎华反悔。
“糟了，亏了！”苏黎华暗叫一声不好，脱口而出：“你套路我？”
江源笑着伸出手：“你情我愿，五十灵石。苏道友，你可是我见到过第一个五十灵石就买到青灵戒的，别人都是100呢。”
苏黎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