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的水龙头还在漏水。
周明远蹲在修车铺门口,手里拿着扳手,三下五除二把龙头拆开。垫圈已经烂成碎屑,怪不得关不严。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新垫圈换上,拧紧,试水。
不漏了。
“好了,李奶奶。”
老人接过去反复摸接口,眼眶泛红:“小周啊,你说我一个老太婆,儿女都不在身边,连个修水管的都叫不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声叹息。
【解决痛点+2创意值】
余额2。
周明远没空感慨。小默站在铺子里面,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还攥着那个锈齿轮,眼睛盯着门外的滑板车。滑板车靠在铁架子上,轮子歪着,扶手上的胶带翘了边。
他需要48点。
快递小哥的三轮车爆胎了,车停在小区门口,后轮瘪得像张饼。小哥蹲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手机响了三次都没接。
“九点之前必须送到,不然罚两百!”他冲着电话那头吼了一句,然后狠狠踢了一脚瘪掉的轮胎。
周明远提着工具箱走过去。
“让一下。”
小哥抬头:“你谁啊?”
“隔壁修车的。五分钟。”
他没等对方答应,已经蹲下去用撬棍扒胎。补胎胶、打磨片、贴片、打气——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十分钟,轮胎鼓起来了。
小哥骑上去试了一圈,咧嘴笑了:“牛逼啊!多少钱?”
“不要钱。”
“那不行!”小哥掏出一张二十块往他手里塞。
周明远没接。系统提示已经来了。
【解决痛点+3创意值】
余额5。
他往回走,路过杂货店门口,老板老刘正对着一台冰柜发愁。冰柜门开着,里面灯泡亮着,但压缩机不转,冰棍全化了,水淌了一地。
“远哥,你会修冰柜不?”老刘递了根烟。
周明远接了,别在耳朵上:“试试。”
拆开后盖,万用表测了一下——启动电容坏了。回铺子里翻出一个旧电容,容量差不多,换上。压缩机嗡嗡转起来,十分钟后,冷冻室开始结霜。
老刘拍了他一巴掌:“牛逼!多少钱?”
“修好了给二十。”
老刘痛快地掏了钱。系统提示紧跟着来了。
【解决痛点+5创意值】
余额10。
周明远刚回到铺子门口,邻居大妈抱着微波炉来了。
“不加热了,你看看能不能修?”
拆开,保险丝烧了。换一个,装回去,插电——转盘转了,一杯水放进去三十秒就烫手。
“好了。”
大妈非要给他煮面,他没收。系统+4。
余额14。
门卫大爷的电暖气不发热,他清理了积灰,加热管恢复正常。大爷递了根烟,他接了,和耳朵上那根并排别着。系统+6。
余额20。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早餐店。
和面机卡死了,老板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今天的面团还没和好,再停下去中午的饺子皮就赶不上了。周明远拆开外壳,发现是一个齿轮被面团残渣卡住了。他用螺丝刀清理干净,重新上油,手动盘了几圈——顺了。
通电测试,和面机正常运转。
老板娘当场给他装了四个肉包子、两个茶叶蛋、一碗豆浆:“远哥,你真是救了我的命!”
系统弹窗时他没来得及看——【解决痛点+8创意值】。
余额28。
包子还没吃完,水果摊的电子秤坏了。屏幕不亮,按键没反应。周明远拆开底板,发现排线松了,重新插紧焊了一坨锡固定好。屏幕亮了,秤也准了。
摊主切了一个西瓜:“拿着,别跟我客气。”
他拎着半个西瓜往回走,系统+7。
余额35。
洗衣店的烘干机皮带断裂,老板已经三天没接大件订单了。周明远换了新皮带,顺便紧了电机轴承。烘干机轰隆隆转起来,老板非要塞五十块,他没要。
“二十就行。”
老板给了二十。系统+10。
余额45。
还差5点。
文具店的灯箱一闪一闪,老板娘自己接了好几回线都没接好。周明远爬上去把接头重新剥线、绞紧、裹了三层胶带。灯箱不闪了,亮得比旁边那家还刺眼。
老板娘送了他一盒圆珠笔:“拿去给孩子用。”
他没说孩子五岁还不会写字。接过笔,说谢谢。系统+5。
余额50。
正好。
周明远站在修车铺门口,看着系统界面上那个数字——50。从早上七点忙到下午两点,跑了九家店,修了九样东西,累得腰有点酸,手上全是机油和铁锈。
但值了。
他转身走进铺子,拿起靠在墙角的滑板车。
红色的漆已经褪了大半,两个轮子歪着,扶手缠着好几层胶带。小默三岁生日时刘薇买的,骑了不到五次就扔在角落里吃灰。后来轮子松了,周明远想修,小默不让碰。
现在他不需要征求小默的同意——他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儿子,爸爸给你修好。
手指触碰踏板的瞬间,蓝色光屏展开。
【可改装物品:儿童滑板车】
【改装潜力值:91%】
【是否消耗50创意值进行改装?】
确认。
滑板车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剧烈的抖动,是一种细微的、频率极高的共振。红色漆面从踏板中心开始变色,像有人用无形的刷子重新喷涂——哑光深灰从中心向外蔓延,覆盖了每一寸表面。轮毂内部的轴承自动更换,滚珠变成陶瓷材质,摩擦系数降到了最低。
踏板下方弹出四个微型传感器,银色,比指甲盖还小。车把中央多了一块显示屏,只有两厘米宽,但分辨率极高,显示着“待机”两个字。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秒。
周明远掏出手机,桌面上多了一个陌生APP,图标是一辆滑板车的轮廓。点开——界面简洁得不像话,只有四个按钮:跟随、避障、预警、语音。
他点了一下“跟随”。
滑板车自己动了。无声无息地滑出铺子,在门口的水泥地上绕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然后稳稳停在他面前。
距离他身体的距离——五十厘米。不多不少。
他又点了“避障”,把铺子门口的几个凳子、水管、工具箱摆成一条障碍路线。滑板车启动了,以匀速前进,在第一个凳子前减速、绕行,第二个水管前左转,第三个工具箱前急停,然后自动返航。
整个过程没碰倒任何东西。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
“小默。”
儿子坐在里屋的小板凳上,手里还是那个齿轮。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情,但眼睛在看。
“出来。”
小默犹豫了两秒,站起来,慢慢走出来。他看到了滑板车。
灰色的车身,银色传感器,小小显示屏。和他记忆中那辆褪色的红车完全不一样。
他松开齿轮。
齿轮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小默没去捡。
他两只手扶住车把,一只脚踩上踏板。车身自动降低了两厘米,让他的另一只脚更容易迈上去。他站稳了,两只手攥紧扶手,指节发白。
周明远没说话,手机调到“跟随模式”。
滑板车缓缓启动。
小默的身体晃了一下,但车身立刻自动平衡,像有人从下面托住了他的脚。车滑出铺子,经过门口的水泥台——传感器检测到前方五厘米的落差,提前减速,缓慢通过。
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
周明远跟在后面,距离两米。他看着儿子的背影——小小的,瘦瘦的,脊背挺得笔直。滑板车载着他穿过小区的过道,经过花坛边的减速带时提前减速,经过楼道口时避开了一个消防栓。
一圈。两圈。第三圈的时候,小默的身体不再紧绷了。
第四圈,他回头了。
不是那种习惯性的转脖子,是真正的“回头看”。头转了九十度,眼睛越过肩膀,找到周明远的脸。
看了三秒。
然后转回去,继续滑。
周明远站在原地,鼻子酸得像被人打了一拳,眼睛突然就模糊了。
三年了。三年来儿子第一次主动看他。不是求助,不是害怕,不是无意识的扫视——是“我在看你”的眼神。是那种“我知道你在那里”的确认。
他使劲忍住没哭。
滑板车停在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正是早上入园的高峰期。
小默踩在车上,周明远走在旁边。滑板车始终保持在他身体右侧五十厘米的位置,遇人减速,遇车避让,遇红灯自动停在白色停止线后面。
门口送孩子的家长全看呆了。
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妈妈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嘴张着忘了合。旁边一个西装男拎着公文包,眼镜滑到鼻尖上也没推。保安大爷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地上。
“这什么车?还有自动驾驶?”
“你看那个避障,比我家奔驰还灵敏!”
“不是,这玩意儿到底哪儿买的?”
最先尖叫的是林太太——就是昨天家长会上带头羞辱周明远的那个精致妈妈。她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手上挎着一只爱马仕,嘴唇涂得鲜红。
“这滑板车比我老公奔驰还高级!”她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其他家长围过来了。七嘴八舌,拍照的拍照,录视频的录视频。有人蹲下去看轮子里的传感器,有人想摸那个银色探头。
“别碰。”周明远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蹲下来,把小默从车上抱下来。小默的手还攥着扶手,不愿意松开。周明远拍了拍他的手背,小默才慢慢放开。
园长王芳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她盯了滑板车好几秒,然后抬头看周明远:“周明远,这是你改的?”
他点头。
王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了门口,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
赵志豪先下车。藏青色定制西装,袖扣是纯金的,皮鞋亮得能照人。他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刘薇从副驾驶出来。米色风衣,大卷发,卡地亚手镯在晨光里反着光。
她看到了周明远。
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挽住赵志豪的胳膊。
赵志豪瞥了一眼滑板车,嘴角一撇,冷笑从鼻腔里哼出来:“修自行车的能改出什么垃圾?”
刘薇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周明远没说话。他把小默的手交给老师,转身要走。
赵志豪掏出手机,对着滑板车拍了张照片,又对着周明远的背影拍了一张,低头戳屏幕:“我倒要发网上让大家看看,现在造假都这么猖狂了。明明就是个普通滑板车,贴几个破传感器就敢装自动驾驶——”
周明远停住脚步。
他转过来,看了一眼赵志豪的保时捷,又看了一眼自己铺子门口那堆废铁里最扎眼的一台——锈迹斑斑的旧空调。外壳坑坑洼洼,散热片都长毛了,压缩机外壳裂了一条缝。
他两天前从废品站捡回来的,本来准备拆零件用。
蓝色光屏在视线边缘闪了一下,系统提示浮出来:
【可改装物品:废旧空调】
【改装潜力值:94%】
【推荐改装方案:未来家居中枢(太阳能供电+空气净化+语音控制+AI学习+远程操控)】
【所需创意值:120】
他今晚又帮邻居修了十几台家电,创意值余额正好120。
“要不要拿你的车和这台空调比比?”
周明远指了指那堆废铁。
赵志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大笑。笑声大得整个幼儿园门口都能听到,有几个家长也跟着笑了。
“你脑子没问题吧?”赵志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拿这种垃圾和我的保时捷比?你修车修傻了?”
周明远没笑。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开直播。现场比。谁输了,在幼儿园门口喊‘我是废物’。”
全场安静了。
赵志豪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他眯起眼睛盯着周明远,那种打量对手的表情,和刚才敷衍的态度完全不同。
“行。”他一字一顿,“老子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镜头对准自己,挤出一个标准的商务微笑:“家人们,今天带你看点好玩的。”
观看人数从几十跳到几百,然后破千。
周明远转身走向铺子门口那台破空调。手指触碰到锈蚀外壳的瞬间,系统界面在无人能见的视野中展开——
【可改装物品:废旧空调】
【改装潜力值:94%】
【是否消耗120创意值进行改装?】
确认。
他的手按在锈铁皮上,身体挡住了所有视线。在赵志豪和围观家长的视角里,他只是低着头在检查那堆垃圾。
没人看得到外壳内部正在发生的事情——散热片重新排列,压缩机的裂缝自行愈合,铜管内部开始流动一种新型制冷剂。电路板上长出了新的芯片组,太阳能转化模块在压缩机的空余位置成形。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赵志豪还在直播里吹嘘:“家人们看好了,这个修破烂的吹牛说能把垃圾改成黑科技,我赌他做不到。你们说,他能做到吗?”
弹幕刷屏:做不到/这不就是个废品/主播稳赢/修车的懂个屁空调。
周明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
赵志豪一愣:“什么好了?”
“改好了。”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一堆锈铁皮上——它看起来还是那堆垃圾。没有任何变化。
赵志豪笑了,这次是真的从心底里笑出来的:“这就是你的黑科技?一堆破烂?”
周明远没理他。他走到铺子里,拉出一根电源线,插头插进空调侧面的接口。然后掏出手机,打开那个齿轮图标的APP。
空调外壳开始变形。
不是散架,是重组。锈蚀的铁皮从表面剥离,像蛇蜕皮一样卷起来,露出下面全新的哑光白色外壳。散热片从侧面展开,像两片金属翅膀。顶部的盖板打开,升起来一块太阳能板,自动调整角度对准太阳。
整个过程丝滑得像拍电影。
赵志豪的手机直播间炸了。弹幕刷得看不清内容,观看人数从一千跳到五千,然后破万。
“这是3D投影吧?/不是,你仔细看/卧槽卧槽卧槽/这他妈是真的?”
周明远在手机上点了一下“空气净化”。
空调启动了。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是正面的指示灯亮起绿色。三十秒后,修车铺门口的空气变了——昨天隔壁烧烤店飘过来的油烟味消失了,赵志豪身上的古龙水味也淡了。
一个围观家长掏出随身空气质量检测仪,举到空调出风口:“一百二……十五?刚才外面是一百二!”他举高了仪器让大家看——PM2.5从120降到了15。
赵志豪的脸开始变颜色。从红润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铁青。
“这只是基础功能。”周明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太阳能供电,零电费。语音控制全屋家电。AI学习家庭成员的使用习惯。手机远程操控。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小远同学。”他说。
空调发出一个女声,不大但清晰:“在的。”
“打开铺子里所有的灯。”
修车铺里五盏日光灯同时亮了。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是瞬间全亮,光线柔和不刺眼。
赵志豪的直播观看人数破了五百万。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屏幕上一片白色的流光。评论区有人刷屏:“这TM是奶爸?这是扫地僧!”“求量产!求链接!”“我已截图发给海尔美的格力!”
赵志豪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周明远走到他面前,面对面,距离不到一米。
“你输了。喊。”
赵志豪的拳头握紧了。他身后的两个朋友往前迈了一步,但赵志豪伸手拦住,咬着牙,一字一顿:“你、等、着。”
他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刘薇还站在原地,看看周明远,看看那台不像空调的空调,眼神复杂得像是有人在她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上车!”赵志豪在车里吼。
刘薇咬了一下嘴唇,低头钻进副驾驶。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低吼,轮胎在地上蹭出一道黑痕,窜进主路,消失在车流里。
周明远站在原地,直到那辆黑色SUV完全消失。
他看了一眼系统——创意值余额0,全砸在空调上了。但他不后悔。
园长王芳走过来,拉住了他的袖子。
“周先生,小默的事……我觉得你能用你的能力帮他。”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系统界面的正中央弹出一行字,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提示都要大:
【主线任务解锁:走进小默的世界】
【任务目标:让小默主动开口说话】
【奖励:脑电波感应装置图纸】
周明远愣在原地。
脑电波感应装置。
他不懂那是什么,但他懂了五个字——让小默开口。
他看向远处的教学楼。小默正透过走廊的栏杆往下看,手里没有齿轮,两只手抓着栏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他在看。
周明远的眼眶红了。
“这个任务,”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等了三年。”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李奶奶又摔了。
她手里拿着那根旧拐杖,人坐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周围的人要去扶她,她摆手:“没事没事,老了,不中用了,哪天摔死都没人知道。”
周明远冲过去把她扶起来,检查伤口——皮外伤,不深,但老人的皮肤薄,血止不住。
“没事奶奶,我送您回去。”
李奶奶握着他的手,哭了。
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框他来不及看——拐杖潜力值96%。
他扶着李奶奶往小区里走,老人的手一直在抖。
身后,修车铺门口那台空调还亮着绿灯,太阳能板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围观的家长还没散,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标题是“修车奶爸把废品改成黑科技”。
视频的播放量正在以每分钟十万的速度增长。
周明远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今天晚上要给李奶奶改拐杖,创意值余额是零,他得想办法赚回来。
晚上送小默回家后,他又开始修东西了。
不是一家两家,是整条街。洗衣机不转的、电烤箱不热的、电饭煲不跳闸的、电热水器不烧水的——不知道谁把他能修东西的消息传了出去,修车铺门口排起了队。
他从晚上八点修到凌晨一点,修好了大大小小十几台家电。有人给钱,有人给烟,有人给水果,有人什么也不给就说声谢谢。
系统每十分钟响一次,+3、+5、+8、+4……累积到凌晨一点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余额。
120。
正好够改装那台空调。
他靠在铺子门口的铁架子上,手酸得抬不起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小默在里屋睡了,呼吸均匀。
他看了一眼那台锈迹斑斑的空调——外壳还是烂的,散热片还是脏的,压缩机还是裂的。但系统显示潜力值94%。
“明天。”他自言自语,“明天就让你变个样。”
修车铺的吊灯灭了。只剩门口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那台破空调上,照出一地斑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