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终于抬起头。额上的汗珠滚下来,滴在名册上,洇开一团水渍。
“陛下,此人身份——”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萧衍看了他一眼。太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再说第二个字,头又磕下去。咚的一声,额头磕在金砖上,磕得瓷实。
萧衍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他把案上的玉佩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
“苏家,”萧衍的声音不大,“谁办的。”
太监趴在地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回陛下——先帝年间——苏文远案——”苏魅儿站在殿中,没有下跪,也没有抬头。萧衍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殿门外。日光正盛,照得汉白玉台阶泛白。远处有几只麻雀在檐角跳了两下,飞走了。
“苏文远,”萧衍说,“翰林院编修。”
苏魅儿没有说话。萧衍把手从玉佩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搁在案上。
“你家的事,朕不知道。”他说。
苏魅儿还是没有说话。跪在前排的秀女中,有人的肩膀不再抖了,僵在那里,像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