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屿缓步回到魅盛宫,一路心绪沉凝,缓缓行至洛灡的房门外。指尖在门板前微微一顿,敛去眼底所有凝重与忧色,放轻嗓音,轻声唤道:“洛灡。”
一听见这熟悉温润的声音,洛灡立刻从床榻上起身,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清亮微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快步扑到门边。
她伸手飞快打开房门,仰起精致小巧的小脸,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担忧牵挂,语气里藏着难以按捺的不安:“天屿哥哥,你去哪儿了?怎么出去了这么久,让我好生惦记。”
天屿心头骤然猛地一紧。
明日便是关乎三界安危、生死难料的大战在即,凶险莫测。他绝不能让洛灡卷入分毫险境,更不愿让她察觉半分端倪、徒添忧心焦虑。只得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重心绪,硬生生扯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苦涩难言的谎话:“今日军营里来了几位多年未见的旧友,执意拉着我一同饮酒叙旧。我特意过来和你说一声,稍后还要即刻折返军营。”
洛灡眨了眨澄澈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带着几分不舍:“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我?”
天屿强装出轻松淡然的模样,可唇角勉强扯起的笑意里,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涩意与隐忍:“都是阔别多年的老友相聚,总要多陪一阵子,大概……要两三天光景吧。”
“啊?要离开这么久啊?”
洛灡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指尖轻轻攥着身前衣摆,眼底盛满浓浓的不舍。可她素来懂事温婉,知晓他军务在身,终究还是勉强点点头,柔声乖巧道:“那好吧,你只管安心去吧,我在宫里安安静静等你回来。”
若不是大战迫在眉睫、风波将至,他片刻也舍不得离开她半步。天屿心中酸涩翻涌万千,万般心绪只化作一声低沉轻柔的回应:“好。”
他缓缓抬手,指腹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温柔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深深凝眸望了她一眼,那目光里藏着太多难以言说的牵挂、担忧,还有一份无声的决绝。片刻后,才转身缓步离去。
洛灡静静望着他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秀眉微微蹙起,小声兀自喃喃自语:“奇怪……我怎么总觉得,今日的天屿哥哥,神情举止怪怪的,好像藏着什么心事一般。”
她心头掠过一丝浅浅疑惑,却也没有深思多想,转身独自移步,来到魅盛宫清幽雅致的浴淋池。
洛灡抬手,轻捻法诀,将肖慕云从随身乾坤袋中缓缓放出。望着化作狼形的他,眉眼弯弯,笑得温柔俏皮:“小白白,你都好久没有好好洗澡了,快进去池里干干净净泡一泡。”
肖慕云闻言心头一惊,下意识抬眼望向她,竟脱口而出,满是局促无措:“你……你要亲自给我洗澡?”
“别磨蹭啦,快进去。”洛灡轻轻推着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软乎乎、不容拒绝的娇憨。
肖慕云干脆蹲坐在池边,四肢像是钉在地上一般,梗着狼头死活不肯挪动半步,固执别扭道:“不去!我不洗!”
“你怎么赖在原地不肯挪窝呀?”洛灡望着他别扭的模样,有些无奈又好笑。
肖慕云垂着毛茸茸的狼头,心底暗自腹诽不停:不过是白天一时情难自禁,偷偷亲了你一下罢了,夜里就把我拐来洗澡,我堂堂狼族少主的颜面,往后还往哪儿搁才好!
洛灡全然不理会他的别扭矜持,伸手一把拽住他毛茸茸的后腿,使出浑身力气,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硬是将他慢悠悠拖进了清澈池水之中。
“往后我就是你的新主人,你必须乖乖爱干净。再不勤于梳洗,可要变成脏兮兮的小黑狼啦。”她双手叉着腰,小脸一本正经地叮嘱道。
肖慕云委屈巴巴趴在池水里,满心欲哭无泪:我尊贵的狼族少主尊严,今日算是被这位小公主,折腾得半点不剩了。
洛灡见他蔫蔫垂耳的模样,忍不住柔声笑着安抚:“别委屈哼唧啦,就算你嘟囔抱怨,我也听不懂狼语呀。”
说着,她褪去绣鞋,缓步踏入池中。池水清冽微凉,恰好及腰,温润舒适。她掌心轻轻一变,凭空多出一把柔软毛刷,缓步走到肖慕云身侧,动作轻柔细致,从他头顶绒毛开始,细细刷洗着周身每一缕毛发,温柔又耐心。
肖慕云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心底泛起一阵异样悸动,却终究没有挣扎反抗,只乖乖垂着狼耳,安静任由她温柔摆弄。
待到毛发快要洗净之时,肖慕云忽然身子一震,猛地甩了甩湿漉漉的皮毛,晶莹水珠四下飞溅,尽数泼洒落在洛灡的衣衫裙摆之上。
洛灡被溅了满身水花,当即叉着小蛮腰,气鼓鼓地瞪着他,佯装恼怒:“好啊你,竟敢故意泼我水花,太调皮了!”
她说着,弯腰捧起一捧清亮池水,扬手便朝着肖慕云泼了过去。
肖慕云也不甘示弱,晃着湿漉漉的皮毛,和她在池中嬉闹对泼起来。一人一狼,在清池之中追逐嬉闹,清脆灵动的笑声,悠悠漫满了整座静谧浴淋池。
玩闹尽兴,浑身都沾了水汽。洛灡拖拽着慵懒温顺的肖慕云,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悄悄溜回卧房。
她让肖慕云乖乖趴在柔软地毯上,回头朝他俏皮眨了眨眼,叮嘱道:“我去里间换身干净衣裳,你乖乖待着,不许偷偷偷看哦!”
说完,她转身缓步走到雕花屏风之后。隔着朦胧薄纱帐幔,窈窕身影若隐若现,朦胧动人。
肖慕云静静趴在地上,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暗自怅然:她是真真切切,半点都没把我当成异性公狼看待啊……
他身为狼族少主,素来恪守礼法,寻常女子根本难以近身半步。胡狼一族本就天性重情专一,一生只认定一人,一旦动心,便是此生不渝、执念入骨。
可此刻望着屏风后那抹朦胧曼妙的身影,他沉稳的心跳已然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轻柔缓慢,不敢惊扰分毫。
不多时,洛灡换好干爽衣裳缓步走出,取过一方干净柔软的白棉布,蹲下身来,耐心细致地将肖慕云从头到脚的毛发擦拭得干爽蓬松。随后微微凑近,鼻尖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绒毛,眉眼弯起满意笑意:“好香好干净,这下总算清清爽爽啦。”
肖慕云的狼耳尖“唰”地一下瞬间泛红发烫,整张狼脸都红透了,连身后蓬松的尾巴尖都忍不住轻轻晃动两下,又慌忙强行压下,装作镇定不动,心底却早已悸动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