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温晚正在客厅里对着门神修改论文致谢页,门铃响了。
“谁?”她合上电脑,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深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两袋水果。温晚一眼就认出了他——导师刘建国。
“刘老师?”温晚愣了一秒,“您怎么来了?”
“田野调查点在你家附近,顺路看看你。”刘建国笑眯眯地晃了晃水果,“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温晚侧身让他进来,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墙上的年画——门神正贴在画上一动不动装死。
她松了口气。至少门神知道关键时刻闭嘴。
刘建国走进客厅,把水果放在桌上,环顾四周:“这老宅子格局不错,清末的梁架结构还保留着。你的田野调查选对地方了。”
温晚赔笑:“是是是。”
刘建国走到墙边,抬头看年画。
温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刘建国盯着门神看了几秒,皱眉:“这画上的颜料……怎么像明代矿彩?”
温晚心跳加速。
门神贴在画上一动不动,表情僵得像涂了胶水。
刘建国伸手要摸。
“别碰!”温晚一巴掌拍开导师的手。
刘建国吓了一跳,狐疑地缩手:“怎么了?”
温晚脑子飞快转动,脱口而出:“我……我在做颜料老化实验。上面涂了一层化学试剂,碰到手上会起疹子。”
刘建国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年画:“你研究民俗,怎么还做起化学实验了?”
“跨学科。”温晚面不改色,“现在学术都讲究交叉融合。”
刘建国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温晚偷偷松了口气。
门神传音过来,在她耳边响起:【别让他碰我!这是同行!他会发现我!】
温晚愣了一下——她之前只能听到门神的心声,现在居然能收到它“定向传音”了。
她小声回:“你还能传音?”
门神:“废什么话,你导师年轻时见过我!”
温晚抬头看导师,心跳再次加速。
第二章
刘建国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四处打量。
“你这房子租了多久了?”他问。
“不到一周。”
“感觉怎么样?”
温晚想了想:“还行。就是晚上有点吵。”
刘建国的手顿了一下:“吵?什么声音?”
“墙里。”温晚随口说,“好像是管道的问题。”
刘建国没接话。他走到墙壁前,抬手敲了敲。
空鼓声。
温晚的心又提起来了。
刘建国转过身,看着温晚:“你之前说你论文题目是什么来着?”
“《浙东民俗信仰的当代传承研究》。”
“改了吧。”刘建国说,“这个题目太大了,你做不完。”
温晚愣了一下:“那您建议改什么?”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随便改什么都行。别碰……别碰那些太虚的东西。”
温晚盯着导师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温晚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刘老师,您年轻时做田野调查的时候,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吗?”温晚突然问。
刘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有。”他说,“都是正常的研究。”
“可我听说您当年在浙东待了三年,写了一篇没发表的田野调查报告。”温晚试探道,“关于民间精怪的。”
刘建国猛地转头看她:“谁告诉你的?”
温晚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出卖门神:“我听系里的老教授说的。”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温晚,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刘老师,那篇报告写的是什么?”温晚追问。
“没什么。”刘建国转过身,走向门口,“就是些民间传说,收集了也没用。”
“没用为什么不发表?”
刘建国没回答。
他走到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有些东西,研究可以,别当真。”他的声音很低,“当真了,你就出不来。”
温晚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导师的背影。
“刘老师,您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刘建国没说话,推门走了。
第三章
门关上的瞬间,温晚转身冲向门神。
“他认识你。”
门神翻了个白眼:“他何止认识我,他当年差点把我收走当文物。”
“什么?”温晚凑近年画,“你说明白点。”
门神叹了口气:“三十年前,你导师还是个小年轻,跟着他的导师——就是你导师的导师——来浙东做田野调查。他们找到了这栋老宅,发现了墙里的符咒,也发现了我。”
“然后呢?”
“然后他们想把我揭下来带走。”门神冷笑,“姓宋的那小子最积极——就是你导师的师兄。”
温晚:“导师的师兄?”
“叫宋什么来着……”门神想了想,“宋……算了,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反正那人比你导师激进,他想把整个老宅的研究成果打包申请国家项目。你导师不同意,两人闹翻了。”
温晚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导师刘建国,三十年前曾接触老宅及门神。同行者中有师兄宋某,后与导师闹翻。
“后来呢?”
“后来你导师走了,他师兄也走了。我留下来了。”门神说,“再后来,你导师再也没回来过。直到今天。”
温晚合上笔记本:“那他今天来是干什么?”
“顺路看看你。”门神意味深长地说,“顺便看看我还在不在。”
温晚皱眉:“所以他一直在关注这栋老宅?”
“可能吧。”门神打了个哈欠,“你们这些做学问的,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比谁都迷信。”
温晚没反驳。
她打开电脑,把论文题目从《浙东民俗信仰的当代传承研究》删掉,打了几个新字。
门神凑过来念出来:“《论封建残余的心理操控术——以当代都市迷信现象为例》……封建残余?你在说我?”
温晚:“给你套学术马甲,以后谁问你,你就是‘研究对象’。”
门神:“我谢谢你。”
温晚继续打字:“封建残余指的是民间信仰中的非理性成分,包括但不限于鬼神崇拜、因果报应、风水命理等。本研究将以个案分析的方式,探讨这些残余在当代都市中的表现形式和操控机制。”
门神听了一会儿:“你这是在写论文还是在写检讨?”
“在给你编身份。”温晚头也不抬,“如果有人问起你,我就说你是我的研究对象——一个典型的封建残余案例。”
门神:“我能拒绝吗?”
“不能。”
第四章
下午,温晚在书房里翻找资料。
老宅的书架是老式的,红木雕花,上面堆满了旧书。温晚一本一本地翻,大部分是民俗学经典,还有几本手抄本的县志。
她翻到最底层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松动的木板。
温晚用力一按,木板弹开,里面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一本发霉的日记。封面是牛皮纸,用麻绳绑着。温晚解开麻绳,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像是急着写下的。
“搬进来第一天。房租八百,真便宜。”
温晚翻了几页。
“第三天。墙里有声音。我以为听错了,但今晚又听到了。”
“第七天。声音在叫我的名字。它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第十二天。不是门神。门神在画上,不会说话。墙里是别的东西。别的东西在看我。”
“第十五天。它在说‘还差两个’。什么意思?”
“第二十天。我查了资料,这栋老宅原主人是问米婆。问米婆是灵媒,能和死人说话。”
“第二十五天。它不是死人。它是……算了,我不敢写出来。”
“第三十天。它在看我。不是门神,是别的东西。墙里有声音。我得走,今天就走。”
最后一页之后,日记就断了。
温晚翻到最后一面,看到一行字,用力到几乎把纸戳穿:
“它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但我写下来了。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快跑。”
日期是三个月前。
温晚合上日记,盯着墙壁。
她用指甲刮了一下墙皮,掉下来一小片黄色的纸,上面有模糊的朱砂字迹——符咒。
门神从客厅传音过来:“你找到什么了?”
温晚把日记举起来:“前租客的日记。他听到了墙里的声音,说‘不是门神,是别的东西’。他还查到了老宅原主人是问米婆。”
门神沉默了一下:“那你怎么还不跑?”
温晚:“我论文还没写完。”
门神:“……”
温晚继续刮墙皮,又掉下来几片符咒。她把碎片收集起来,放在笔记本里夹好。
“这些符咒是你贴的?”她问。
门神:“我可没那本事。这是你外婆她们贴的。”
温晚的手停了一下:“我外婆?”
“对。这栋老宅是你外婆的祖产。墙里的符咒,是历代问米婆一代一代贴上去的。一共一百零八张。”
“一百零八张符咒,封的是什么?”
门神没回答。
温晚转身走出书房,回到客厅,站在墙壁前,抬手敲了三下。
空鼓声回荡。
她回头问门神:“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门神翻白眼:“多了。你想听哪件?”
温晚:“全部。”
门神叹气:“那你得写一本书。”
温晚:“我本来就打算写一本书。论文发表之后,我会出专著。”
门神:“……你认真的?”
温晚:“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第五章
晚上,温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墙里的声音又开始了。这次不是低语,是清晰的对话,像是好几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她翻出了那本日记……”
“她知道太多了。”
“她还不能死。祭品还差三个。”
“先动第一个。姓周的早餐店老板。他命格弱,容易下手。”
“第二个呢?”
“姓林的那个老太太。她家里供着祖先牌位,阳气散得快。”
“第三个?”
“第三个就是她自己。她有问米婆的血脉,最适合当容器。”
温晚一动不动,假装睡着了。
墙里的声音继续。
“今晚不动她?”
“再等等。她还没写完论文。”
“等她写完就来不及了!她会在论文里写我们!”
“她写不出来的。一百零八年的业力,凭她一个硕士生?做梦。”
“那我们就等着?”
“等着。她自己会走进来的。”
声音渐渐消散。
温晚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门神传音过来:“听到了?”
温晚:“嗯。”
“怕不怕?”
温晚想了想:“她们说等我写完论文再动手,说明我还有时间。”
门神:“你就不怕她们改主意?”
“改主意了再说。”温晚翻了个身,“先把论文写完。”
门神无语:“你脑子里真的只有论文?”
温晚:“还有你的KPI。”
“……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睡吧。”
温晚闭上眼睛,但没睡着。
她在脑子里复盘刚才听到的对话。
问米婆。血脉。容器。业力。
这些词她都在民俗学的文献里见过。问米婆是浙东地区的灵媒,能通灵,能与亡者对话。她们死后,业力不会消散,会以某种形式留存下来,需要新的问米婆来继承。
而墙里的一百零八张符咒,封的就是这些业力。
每隔几十年,就需要献祭一个“心声强大的人”来维持封印。前租客是被吓跑的,不是被抓走的。但更早之前的租客呢?那些没来得及跑的人呢?
温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里又传来声音,这次是单个人的低语,像是自言自语。
“姓宋的那丫头……回来了……”
“她不是回来了,是她的外孙女。”
“长得真像……”
“别说了。她听到了。”
“她睡着了……”
“她没睡着。她在装睡。”
温晚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墙里的声音停了。
第六章
凌晨两点,温晚猛地睁眼。
她翻身下床,赤脚走到墙壁前,抬手敲了三下。
笃笃笃。
墙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三声回敲。
笃笃笃。
温晚转头看向门神:“你不是说只有你一个精怪吗?”
门神的声音很低:“我没骗你。这屋子不止我一个——但它们不是我这种‘法器’,它们是……更老的东西。”
“多老?”
“一百零八年。”门神说,“从第一代问米婆算起,到现在,一共一百零八年。”
温晚在脑子里飞速计算:“一百零八年,平均每任问米婆如果活六十岁,大概有两代。如果活八十岁,不到两代。你怎么算出一百零八张符咒的?”
门神:“每一张符咒对应一年。一百零八张,就是一百零八年。这代表着问米婆这个职业从第一代到第一百零八代的传承——不是人的代数,是年份的积累。”
温晚眯起眼睛:“所以墙里封印的,不是亡灵,是时间?”
门神:“是业力。时间会积累业力。业力会积累怨念。怨念会积累……”
“会积累什么?”
门神没回答。
温晚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墙中业力=一百零八年积累。性质不明。危害等级待定。
门神看着她的字:“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写笔记,是睡觉。”
温晚:“睡不着。”
“为什么?”
“她们在墙里开会,吵得像菜市场。”
门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
“你比你外婆有趣。”门神说,“你外婆只会骂人,你至少会用比喻。”
温晚:“谢谢。这是学术素养。”
第七章
温晚没睡。
她坐在沙发上,对着墙,录音笔开着,笔记本摊在膝盖上。
墙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已经不是低语了——像是在开会。
“第一个祭品什么时候动手?”
“等她写完论文。”
“她要是写一年呢?”
“她写不了那么久。她在调查我们,她越深入,她的阳气损耗越快。”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等第一个完成再动。”
“第三个呢?”
“第三个不用我们动。她自己会走进来的。”
“凭什么?”
“因为她是问米婆的后代。她们家的人,从没逃掉过。”
温晚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
她转头问门神:“她们说的‘阳气损耗’是什么意思?”
门神解释:“你住在老宅里,墙里的业力会慢慢吸收你的阳气。你越接近真相,吸收得越快。等你阳气耗光,你就是行尸走肉。”
温晚:“那我现在阳气还剩多少?”
门神看了看她:“大概……70%。”
“够用多久?”
“如果你停止调查,够用一年。如果你继续查下去,最多两个月。”
温晚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我外婆当年查到了什么?”
门神的声音沉下去:“她查到了墙里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门神没回答。
温晚追问:“门神。”
门神终于开口了:“是人。”
温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人?”
“问米婆自己。”门神说,“墙里封印的,是历代问米婆的残余意识——她们活着时处理过的冤债、因果、怨念,全都堆在里面了。不是亡灵,不是鬼魂,是她们自己的业力。”
温晚的笔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
“所以她们说的‘容器’——是要把我的身体给这些业力用?”
“对。”门神说,“你的血脉里有问米婆的根。她们可以通过你来重新活着。你不再是你,你会变成一百零八个问米婆的集合体。”
温晚:“听起来像多重人格。”
门神:“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第八章
温晚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墙壁前。
她把手掌贴在墙上,感受着墙体里的温度。
墙是凉的。不是普通的水泥凉,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
门神在身后说:“你别站太久。墙体会吸你的阳气。”
温晚没动。
她用指甲刮了刮墙皮,又掉下一小片符咒。她把符咒捏在手里,对着灯光看。符咒背面有字,朱砂写的,笔画工整。
“刘建国。”她念出来。
门神一愣:“什么?”
“符咒背面写的是‘刘建国’。”温晚把符咒翻过来,指着那三个字,“你的前任租客?”
门神沉默了。
“不。”门神说,“是贴符咒的人。”
温晚抬头看它:“我导师贴的?”
“对。”门神说,“三十年前,你导师和他的师兄一起来老宅调查。你导师在每一张符咒后面都写了自己的名字——他说这叫‘署名权’。”
温晚:“……他当时多大?”
“二十出头。”
“难怪。”温晚把符咒收好,“所以他知道墙里封印的是什么。”
门神:“他知道一部分。另一部分,他没告诉我。”
温晚回到沙发上,打开电脑,搜索“刘建国+民俗学+田野调查”。搜索结果很少,只有几篇论文和一本专著。她点开专著简介,翻到致谢页。
上面写着:“感谢我的导师李先生,感谢我的师兄宋先生,感谢浙东地区的人民。特别感谢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者,让我明白了民俗学的边界。”
温晚盯着“不愿透露姓名的老者”几个字,心想:这老头八成是门神。
她合上电脑,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
墙里的声音已经停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天还没亮,路灯亮着,街上空无一人。
门神说:“你不睡了?”
温晚:“天亮再睡。”
“为什么?”
“她们天亮就不会说话了。我可以安静地写论文。”
门神叹气:“你真的没救了。”
温晚:“我知道。”
她坐回桌前,打开文档,继续写论文。
标题:《论封建残余的心理操控术——以当代都市迷信现象为例》。
她敲下第一章第一行字:“封建残余并非简单的历史遗留物,而是一种具有强大操控能力的文化结构。”
门神看着她的屏幕:“你这是在写我?”
温晚:“我在写你的KPI。”
门神:“……你赢了。”
第九章
早上七点,温晚被手机闹钟吵醒。
她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印着键盘的格子印。
门神在年画里喊:“起来!你的KPI还没完成!”
温晚迷迷糊糊地按掉闹钟:“今天周日,KPI不算。”
“天道不分周日!每天都要一件善事!”门神急了,“你今天不做,明天变年画!”
温晚揉着眼睛站起来,走到厕所洗了把脸。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脸色发白。
“阳气还剩多少?”她问。
门神感知了一下:“65%。”
“昨晚上还是70%,怎么一晚上掉了5%?”
“因为你熬夜写论文,阳气消耗加倍。”
温晚:“……你怎么不早说?”
门神:“说了你就不熬夜了?”
温晚想了想:“不会。”
门神:“那不就得了。”
温晚洗了脸,换了衣服,出门。
林阿姨正在楼下晨练,看到温晚就打招呼:“小姑娘,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温晚:“写论文。”
林阿姨:“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对了,你昨天说我儿子……”
“阿姨,你今天会遇到好事。”温晚打断她,“真的。去吧。”
林阿姨半信半疑地走开了。
门神在屋里喊:“+0.5!还差0.5!”
温晚走进早餐店,老周端着一笼包子出来:“温晚,你脸色很差,没事吧?”
温晚:“写论文。老板,你今天会很顺利。”
老周苦笑:“拆迁的事今天又要谈,能顺利就好了。”
温晚没说话。她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门神喊:“+0.5!今日KPI已完成!”
温晚咬了一口包子:“所以我又能活一天?”
门神:“理论上讲,你做善事会积累功德值。功德值越高,天道对你的保护越强。墙里那些东西想动你,得先过天道这关。”
温晚:“功德值怎么查?”
门神:“查不了。天道不开放API。”
温晚:“……你连API都知道?”
门神:“我是法器,与时俱进。”
第十章
上午十点,温晚回到家,打开电脑。
她发现论文致谢页里多了一行字——“感谢门神同志提供KPI数据。”
她看向年画:“你写的?”
门神别过脸:“这是学术规范。你引用我的数据就得致谢我。”
温晚:“你是研究对象,不是合作作者。”
“那我也不提供数据了。”
“……行吧。致谢加你名字。”
温晚在致谢页上补了一行:“特别感谢研究对象W-001号——门神——为本文提供因果律数据支持。”
门神满意了。
晚上十一点,温晚写完论文第三章,合上电脑。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卫生间刷牙。
镜子里倒影微微摇头,她没有动。
温晚吐出泡沫,擦了擦嘴。她盯着镜子看了三秒,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卧室,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墙里的声音又开始了。
“她还是不相信……”
“她会信的。等她阳气掉到50%以下。”
“那还要多久?”
“快了。”
“快了是多久?”
“最多十天。”
温晚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门神传音过来:“听到了?”
“嗯。”
“你还剩65%阳气。按这个速度,最多十二天。”
温晚想了想:“十二天够我写完论文了。”
门神无语:“你就不能怕一下?”
温晚翻了个身,背对着墙:“怕能写进论文吗?”
门神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和你外婆一模一样。”
“哪里一样?”
“都是不怕死的疯子。”
温晚笑了:“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我知道。”温晚闭上眼睛,“但我当它是夸奖。”
窗外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光照在老宅的墙上。
墙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睡着了。
黑暗中,只有温晚平稳的呼吸声。
和笔记本扉页上那行字——
《老宅超自然现象田野调查》。
第一页。墙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