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晨六点,温晚被门神的叹气声吵醒。
“唉……今天KPI还差一件……昨天掉色又严重了……”
温晚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你每天早上都这样?”
门神吓了一跳:“你醒了?”
“你叹气声比我闹钟还响。”温晚翻身下床,套上外套,走到年画前,“既然你醒了,那正好。”
她拿起桌上的录音笔,按下录音键,怼到年画前。
“请详细说明你的KPI考核机制、因果律触发边界、反噬后果,以及——为什么选中我。按照学术规范,你有三分钟。”
门神傻眼:“你认真的?大清早的——”
“倒计时开始。”温晚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八秒了,你确定要继续浪费时间?”
门神张了张嘴,最终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行行行,我说。”
温晚掏出笔记本,笔尖抵在纸上。
“每日需完成1件‘善事’。”门神说,“由天道判定,不是我主观定义。比如你觉得帮老太太过马路是善事,但天道可能觉得她本来不需要过马路——你帮的是倒忙。”
温晚记下来:“判定标准是什么?”
“不知道。”门神说,“天道有自己的逻辑,我用了六百年也没摸透。但基本规律是——真正帮到别人,就是善。给人添麻烦,就是恶。”
“连续完不成呢?”
“连续3天不达标,法力减半,变成年画——不能说话,不能动,只能听。”门神的声音低下去,“连续7天不达标,变普通贴纸,永久失效。到时候你撕了我,我就是一张废纸。”
温晚笔尖没停:“那因果律呢?我说话成真的机制,和你KPI有什么关系?”
门神犹豫了一下:“你说话,因果律会触发。善恶功过,70%算我的KPI,30%反噬你自己。”
“为什么是七三开?”
“因为你是执行者,我是法器。”门神说,“天道定的规矩,我也改不了。”
温晚在纸上画了个表格:“所以你现在KPI缺多少?”
门神沉默。
“说。”
“……96件。”
“还剩多少时间?”
“每天一件。如果今天完不成,我就变年画。”门神声音发紧,“变年画后不能说话,不能动,只能听墙里那些东西唠叨。三天后如果还没人帮我完成善事,我就彻底没了。”
温晚合上笔记本,看着年画上门神的脸。它的表情很平静,但温晚听到了它的心声:
【求你了。我不想消失。】
温晚没说话。她拿起那张刚画好的表格,贴在墙上,上面写着:《门神KPI绩效考核表》。
门神念出来:“绩效考核表……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这叫科学管理。”温晚指着表格,“从今天起,你归我管。你的KPI,我来调度。我会选择性价比最高的善事,以最小代价完成你的每日指标。”
门神瞪眼:“性价比?行善积德讲什么性价比?”
温晚翻白眼:“天道有ISO认证吗?你把考核标准拿出来,我按标准执行。”
门神无言以对。
第二章
上午八点,温晚出门买早餐。
林阿姨在楼下浇花,看到温晚就凑过来:“小姑娘,你昨天说我儿子相亲的事——”
“阿姨,你假牙呢?”温晚突然问。
林阿姨一愣,摸了摸嘴:“哎?我假牙呢?早上还在的……”
温晚用因果律说:“阿姨,你假牙在冰箱顶上。”
林阿姨半信半疑地回家,两分钟后冲出来,手里举着假牙,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真在冰箱顶上!你怎么知道的?”
温晚:“猜的。”
门神在屋里兴奋地喊:“善事确认!+0.2!”
温晚在KPI表上打了个勾。
她走进早餐店,老周正在炸油条。温晚看了一眼油桶,闻到一股酸味。
“老板,你今天油会酸。”她随口说。
老周低下头,凑近油桶闻了闻,脸色一变:“还真是!这油昨天才换的,怎么馊了?”
温晚没回答。她端着豆浆往外走,路过小区花园,看到两个熊孩子正蹲在窨井盖上,手里拿着鞭炮。
“你扔了会炸到自己。”温晚头也不回地说。
熊孩子嗤笑:“骗谁呢?”
她把鞭炮扔进窨井。
嘭——
窨井盖飞起来,崩了熊孩子一脸灰。他哭着跑回家,脸上的灰和眼泪混在一起,像只小花猫。
门神在屋里喊:“那熊孩子的事儿算恶事,代价很小,忽略不计。但天道判定为警告性因果,善大于恶,勉强算+0.5。”
温晚在KPI表上记下:找到假牙+0.2,阻止过期油+0.3,警告熊孩子+0.5,累计+1.0,今日KPI已完成。
门神看着表上的数字,崩溃了:“我要的是行善积德!不是让你完成任务量!你这是在亵渎天道!”
温晚翻白眼:“天道有ISO认证吗?你把考核标准拿出来,我按标准执行。”
门神气得说不出话。
温晚继续喝豆浆。
门神又嘟囔:“那熊孩子那事儿,其实算恶事,但代价很小,忽略不计。”
温晚:“那你还嘟囔什么?”
门神闭嘴了。
第三章
中午,温晚在写论文,门神在看她的KPI表,嘴里念念有词。
“你昨天折寿三天,今天肩膀还疼不疼?”门神问。
温晚活动了一下右肩:“疼。但还行。”
“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赵德柱那家伙该治。”温晚继续敲键盘,“再说了,折寿三天,我不说谁知道?说不定我能活一百岁,折三天无所谓。”
门神沉默了一会儿:“你这种态度,让我很害怕。”
“怕什么?”
“怕你不怕死。”门神说,“你外婆也是这个态度。什么都不怕,最后……”
门神没说完。
温晚停下敲键盘的手:“最后怎么了?”
门神没回答。
温晚盯着它,门神回避她的目光。
“你说完。”温晚的声音很平静。
“没什么好说的。”门神别过脸,“你只要知道,别学她就对了。”
温晚没追问。她重新面对电脑,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年画上。门神的金粉在光线下闪闪发亮,但边缘已经有些褪色了。
温晚突然问:“你还能撑多久?”
门神:“如果今天你帮我完成KPI,我还能撑很久。如果明天你不帮了,我就变年画。三天后变贴纸。”
“明白了。”温晚点头,“所以你的命在我手里。”
“你能不能说得委婉点?”
“你求我办事,就得听我的。”
门神咬牙切齿:“你在PUA我。”
温晚笑了:“这叫管理。不是PUA。”
第四章
下午,温晚正趴在桌上睡午觉,楼下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她走到窗前往下看——早餐店门口围了一圈人,几个混混掀翻了蒸笼,豆浆洒了一地。
老周站在店门口,脸色发白,但没有退让。
温晚穿上外套出了门。
门神在身后喊:“别多管闲事!你现在有反噬在身上,再用因果律会加重!”
温晚没理它。
她走到早餐店门口,挡在老周前面。
为首的混混嘴里叼着烟,斜眼看她:“你谁啊?”
“邻居。”温晚说。
“邻居别多管闲事。这是拆迁办的事。”混混把烟头弹到地上,“老周,我最后说一次,签字,拿钱,滚蛋。不然明天你这店就没了。”
老周攥紧拳头,嘴唇发抖。
温晚看着混混,平静地说:“你们老板明天会牙疼。”
混混嗤笑:“你吓唬谁呢?神经病。”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走了。
老周看着温晚,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姑娘,你别惹他们。这些人不是好惹的。”
温晚:“没事,明天他们老板就没空管你了。”
第二天上午,温晚正在写论文,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赵德柱的声音——气急败坏,声音都变了形:“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晚:“民俗学硕士。论文还没写完,别烦我。”
她挂了电话。
门神在屋里笑得前仰后合。金粉掉了一地。
“急性牙髓炎!连夜送急诊!拔了两颗牙!笑死我了!”
温晚皱眉:“你笑什么?这是恶事,反噬又算我头上。”
“就一天牙疼,代价很小。最多倒霉三天。”门神还在笑,“你这两天出门小心点,别踩狗屎就行。”
温晚:“……你怎么不早说?”
门神:“说了你就不干了吗?”
温晚想了想:“干。”
第五章
晚上,温晚刷牙。
她满嘴泡沫,抬头看镜子,愣住了。
镜面上缓缓浮现血字。不是写在表面的,是从镜子里面渗出来的,像有人从另一面用手指蘸着血在写字。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
“不”“要”“多”“管”“闲”“事”。
六个字,血往下淌,像眼泪。
温晚吐出泡沫,转头问门神:“你写的?”
门神从年画里看过来,声音嫌弃:“我哪有那闲工夫……而且血字很贵的好吗?我那点法力都快被你造没了,哪来的闲钱搞特效?”
温晚用纸巾擦掉血字。
纸巾上什么颜色都没有。血迹消失了,像从没存在过。
她对着镜子端详自己。镜子里她的倒影微微摇头——但她自己没有动。
温晚眯起眼睛:“有意思。”
她转头问门神:“还有别的超自然存在?”
门神沉默了一下:“墙里那些不算。我说的是另一种。”
“什么?”
“还不知道。但能写血字的,起码比我高两个段位。”门神的声音很沉,“你最好别招惹它。”
温晚没说话。她关掉水龙头,回到客厅。
门神突然补了一句:“对了,我虽然不能读你的心,但能感知人类的强烈恶意。”
温晚转头:“什么意思?”
“比如谁想害你,或者心里憋着坏,我能闻到味儿。”门神说,“刚才在地下室那会儿,赵德柱的手下脑子里全是‘弄死她’的念头,臭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温晚眼睛一亮:“所以你是个移动的恶意探测器?”
“差不多。等你能力再强点,我能把感知到的恶意直接传给你。”门神顿了顿,“当然,能不能升级主要看你行多少善。”
温晚挑眉:“你这是在催我完成KPI?”
“我是在教你用能力。”
“行。”温晚点头,“那你闻闻墙里那帮老太太想不想害我?”
门神翻了个白眼:“她们想让你当祭品,这还用闻?”
温晚笑了笑,继续写论文。
门神在身后叹气:“你到底害怕什么?”
温晚头也不回:“论文查重。”
门神:“……我说的是超自然的那种害怕。”
温晚敲下几个字:“查重率超过30%比鬼可怕多了。”
门神闭嘴了。
它发现和这个女的聊天,永远聊不到一个频道上。
第六章
深夜十一点,温晚还在写论文。
门神打了个哈欠:“你还不睡?”
“还差两千字。”
“两千字?你写到明天早上?”
“不用,我打字快。”
门神看着她噼里啪啦敲键盘,忽然说:“你今天的KPI还没完成。”
温晚停下:“什么?早上不是加了一分吗?”
“上午帮林阿姨找假牙、提醒老周换油、警告熊孩子,总共+1.0,完成了。”门神说,“但下午你诅咒赵德柱牙疼,那是恶事,-0.3。所以净剩+0.7,不达标。”
温晚愣了:“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啊。”
温晚深吸一口气:“那怎么办?”
“现在出去做一件善事,还来得及。”
温晚看了眼窗外,天全黑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算了,明天补。”
门神急了:“明天补?今天不完成我就——”
“变年画?”温晚打断它,“你不是说连续三天不达标才会变年画吗?今天只是第一天差一点,没事。”
门神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温晚说的是对的。
温晚继续写论文。
门神在年画里盯着她的背影,心里盘算着什么。
温晚突然说:“我听到了。”
“什么?”
“你心里骂我‘这女的迟早害死我’。”
门神:“……”
“别骂了。明天早上我早点起来,帮你补一件善事。”
门神不信:“你几点起?”
“七点。”
“你七点起得来?”
“我定闹钟。”
门神叹气:“你们这届人类,连早起都做不到,还想搞封建迷信?”
温晚合上电脑:“你再说一句,我把你KPI调成每天三件。”
门神立刻闭嘴。
第七章
凌晨三点,温晚被尿憋醒。
她迷迷糊糊地走向卫生间,经过墙壁时,又听到了那些声音。
这次不是低语,是清晰的对话。
“她还差三个……”
“第一个是谁?”
“姓周的早餐店老板。他命格弱,容易被引过来。”
“那第二个呢?”
“姓林的。她家里供着祖先牌位,阳气散得快。”
“第三个……”
“第三个就是那丫头自己。她血脉里有问米婆的根,最适合当祭品。”
声音停了。
温晚站在卫生间门口,一动不动。
她没开灯。黑暗中,只有墙里传来的细微呼吸声——不,是风声。墙是实心的,不应该有风声。
温晚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门神小声说:“你听到了?”
“嗯。”
“怕不怕?”
温晚想了想:“她们说我适合当祭品,说明我还有利用价值。有利用价值的人和没利用价值的人,哪个更危险?”
门神:“……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们暂时不会动我。所以我可以先写论文。”
门神无语:“你脑子里只有论文?”
温晚:“还有你的KPI。”
门神沉默了一下:“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睡吧。”
温晚闭上眼睛,但没睡着。她在脑子里复盘刚才听到的对话。
三个祭品。老周,林阿姨,她自己。
顺序是:老周先,林阿姨次,最后是她。
时间呢?她们没说时间。但既然提到了“还差三个”,说明前面已经献祭过人了。
前租客。那个写日记说“墙里有声音”的人。
温晚问门神:“前租客去哪了?”
门神装睡。
“我知道你没睡。”温晚说,“前租客是不是被他们抓走了?”
门神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那个中年人,姓王,四十二岁,单身。搬进来第三天就听到墙里的声音,第七天开始发烧,第十四天……消失了。”
“消失了?什么意思?”
“就是不见了。警察来找过,查了三天,没找到。最后定性为失踪。”
“墙里那些人干的?”
“不知道。”门神说,“但他消失的那天晚上,墙里的声音特别大。像……像是庆祝。”
温晚没说话。
门神补充道:“所以你最好别学老王。他说‘这墙有问题’那天,我就知道他活不长。”
温晚:“那我应该说什么?”
门神想了想:“你应该说‘这墙当隔断不错,可以考虑敲了重新装修’。”
“为什么?”
“因为她们怕你真敲。”门神说,“符咒在墙里,敲了墙,符咒就破了,封印就没了。她们就出来了。”
“出来了不好吗?”
“她们出来了,你就得死。”门神说,“她们是靠业力存活的,需要活人的情绪能量当食物。一旦出来,第一个吃你。”
温晚点头:“所以我不敲墙,她们暂时不杀我。我敲墙,她们立刻杀我。”
“对。”
“那我不敲。”
“聪明。”
温晚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墙。
墙里的声音又开始低语,这次听不清内容,但语调像是在商量什么。
门神小声说:“她们在讨论要不要提前动你。”
温晚:“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能感知恶意。她们的恶意越来越浓。”
“那你闻到了什么?”
门神沉默了几秒:“杀意。”
温晚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那怎么办?”
“做善事。”门神说,“每完成一件善事,你的功德值增加。功德值越高,天道对你的保护就越强。她们想动你,得先过天道这关。”
温晚想了想:“所以帮你完成KPI,就是保护我自己?”
“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你会信吗?”
温晚笑了:“现在信了。”
她坐起来,打开灯,拿起笔记本,翻到《门神KPI绩效考核表》,在顶部加了一行字:个人安全保障与KPI完成率正相关。
门神看着她的字:“你终于开窍了。”
温晚:“我本来就是开窍的,只是需要数据支撑。”
门神:“……”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温晚七点整起床。
门神惊讶:“你真起来了?”
“我说到做到。”温晚穿上外套,出门。
林阿姨正在楼下遛狗,温晚走过去:“阿姨,你今天会遇到好事。”
林阿姨眼睛一亮:“真的?什么好事?”
“不知道。天道会自动安排。”
温晚转身往早餐店走。
老周正在炸油条,温晚说:“老板,你今天会很顺利。”
老周苦笑:“拆迁的事今天又要谈,能顺利就好了。”
温晚没说话。她在心里默默说:天道,这算善事吧?
没有回应。
但她肩膀上的疼痛减轻了一点。
上午九点,林阿姨打来电话,声音激动得发颤:“小姑娘!你说对了!我中奖了!超市抽奖,一袋洗衣液!”
温晚:“恭喜。”
挂了电话,她在KPI表上写下:+0.5。
中午,老周也打来电话:“小姑娘,邪了门了。我今天去谈拆迁,赵德柱牙疼还在医院,没来。他手下也懒洋洋的,说下周再说。我算是白捡了一天太平。”
温晚:“恭喜。”
又加:+0.5。
门神兴奋:“今日KPI已完成!+1.0!超额!”
温晚合上笔记本:“那今天剩下的时间我写论文,别烦我。”
门神:“成交。”
晚上,温晚刷牙。
她又看了一眼镜子。镜面干干净净,没有血字。
她松了口气。
门神在身后说:“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温晚含着牙刷:“嗯?”
“我虽然不能读你的心,但能感知人类的强烈恶意。刚才赵德柱的手下又来了,在楼下转了一圈,脑子里全是‘弄死那个女大学生’的念头,臭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温晚吐出泡沫:“他们来了?”
“走了。但明天还会来。”
温晚擦干嘴,走到窗前往下看。路灯下空无一人,但地上有几个烟头,还在冒烟。
“他们想干什么?”
“逼你搬走。你挡了他们的拆迁路。”门神说,“如果不搬,他们就来硬的。”
温晚转头看门神:“你能帮我什么?”
门神想了想:“我可以在他们脑子里制造一点幻觉。”
“什么幻觉?”
“比如让他们以为自己踩到了蛇,或者看到鬼。”门神说,“但需要消耗法力。我现在法力不够,需要你多做善事来补充。”
温晚点头:“所以还是KPI的事。”
“对。”
温晚拿出笔记本,在《门神KPI绩效考核表》旁边加了一栏:《因果律反噬记录》。
第一行:赵德柱牙疼——反噬:折寿三天,日常小霉运*3。
她写下第二行预留:对抗赵德柱手下——待定。
门神看着她写字,忽然说:“你和你外婆真的很像。”
温晚没抬头:“哪里像?”
“什么都不怕。”门神说,“我活了几百年,见过的人多了。大多数人对未知的东西会害怕、会躲、会祈求。你不一样,你是想弄懂它。”
温晚:“我是民俗学硕士。”
“不只是因为专业。”门神说,“是因为你骨子里就不信命。”
温晚停下笔,抬头看年画。
门神的表情很平静,但温晚听到了它的心声:
【她可能要走上那条路了。】
温晚问:“什么路?”
门神一愣:“你听到什么了?”
“你说‘她可能要走上那条路了’。”温晚盯着它,“什么路?”
门神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温晚没追问。她把笔记本放回桌上,关了灯。
黑暗中,墙里的声音又开始低语。
这次不是商量,是争吵。
“她听到我们说话了……”
“她知道我们要动老周……”
“要不要提前?”
“不行。封印还没破。再等等。”
“等什么?”
“等她自己走进来。”
温晚睁开眼睛。
她在黑暗中微笑了一下。
等她自己走进来?
行啊。等她写完论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