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赶到警局的时候，陈雨桐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干练。十一月底的天气已经很冷，她站在台阶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很快消散。
“跟我来。”她的表情很严肃，和昨天电话里一模一样，“有个东西我觉得你应该亲自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陈雨桐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黄色的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
“你爸留下的证据，我们重新整理了一遍。”她说，“结果发现了这个。”
沈迟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张老照片和一张对折的字条。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上面是两个年轻人并排站着，背后是一排平房，像是工厂的厂房。左边的那个沈迟认识——二十岁的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笑容腼腆，右手比着剪刀手。右边的人他从来没见过，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皮肤黝黑，两个人勾肩搭背，看起来很熟。
“这个人是谁？”沈迟问。
“查过了。”陈雨桐摇头，“十五年前的档案不全，暂时找不到这个人的信息。年代太久远了，很多资料都在厂子倒闭的时候丢失了。”
沈迟翻开字条，上面是一串数字：34.1275, 108.9421。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心里突然跳了一下。这串数字看起来很眼熟，像是某种坐标。
“这是坐标。”他说。
陈雨桐皱眉：“什么坐标？”
“经纬度坐标。”沈迟的声音有些哑，“我爸在告诉我们一个地点。”
“什么地点？”
沈迟没有立刻回答。他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那串数字。屏幕跳出一个地址——城西工业区，建国路127号。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地方，是他父亲十五年前工作过的工厂。
“怎么了？”陈雨桐看出他的异常，“你脸色很差。”
“没事。”沈迟把照片和字条收回文件袋，“我需要回去查一下。”
“你爸的工厂？”
沈迟愣了一下。陈雨桐知道他在查什么，并不奇怪。这段时间警局一直在配合他的调查，很多线索都是共享的。
“对。”他说，“我先回去了。”
走出警局的时候，沈迟回头看了一眼。陈雨桐站在窗口，似乎在看他。阳光下，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沈迟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他靠着窗户，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那串数字和照片上那个陌生的男人。父亲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也从来没有提过工厂的事。十五年前，他以为父亲是自杀；十五年后，他发现父亲是被害。可父亲身上似乎还有更多秘密。
那些秘密像一层层的雾，看不清，也拨不开。
回到家，沈迟把文件袋放在工作台上。母亲在厨房做饭，父亲在阳台晒太阳，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可沈迟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悄悄改变。
他打开台灯，抽出字条，放在眼前。
34.1275, 108.9421。
这串数字像是一个密码，锁着某个地方，某个父亲想让他去找的地方。
沈迟打开电脑，输入坐标。屏幕上的地图放大再放大，最后停在一个红色的标记点。
建国路127号。
那是红星机械厂的老厂房，十五年前就停产了。父亲年轻时在那里当技术员，一干就是三十年。那里有父亲青春的记忆，有父亲挥洒过的汗水，也有父亲从未告诉过他的秘密。
父亲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坐标？
沈迟盯着屏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拉开抽屉，找出父亲之前交给他的那张手绘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和下个月十五号的日期。
他对比了一下两个位置。
手绘地图上的红点，正好覆盖了那个工厂的位置。
沈迟的手指微微发抖。
父亲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母亲在厨房喊他吃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模糊而不真实。沈迟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串数字，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工厂里，藏着什么？
沈迟决定，明天去那里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