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站在楼道口,盯着手中的信封。纸张边缘已经卷曲,父亲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成的。
“迟儿,爸爸对不起你。等我回来。”
就这十二个字。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所以张建国说的都是真的?父亲没有死?这十五年,他一直误会了?
可既然父亲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音讯全无?
那些人说“还在看着”,又是怎么回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是那个陌生号码。
“别相信他”——这条短信还在。
沈迟把手机按灭,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十五年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现——父亲沉默的背影、母亲红肿的眼睛、葬礼上那些窃窃私语的亲戚、他躲在房间里抱着父亲的遗像哭到睡着的夜晚。
如果父亲没死,那这些算什么?
他回到家,妹妹已经走了。茶几上留着一张纸条:“哥,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迟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需要找张建国问清楚。
第二天一早,沈迟再次来到绿城花园。
张建国像是预料到他会来,门虚掩着。沈迟推门进去,看到张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小迟,你来了。”张建国说,声音沙哑,“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沈迟在他对面坐下,直截了当地问:“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我爸他……真的还活着?”
张建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当年死的不是你爸,是另一个人。”他说,“王建国买通了杀手,但杀手搞错了目标。”
沈迟完全懵了。
“那我爸呢?”他问。
张建国说:“他跑了。这些年,他一直躲在外面,不敢露面。”
“为什么?”
“因为王建国还在找他。如果他回来,一切就完了。”
沈迟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该相信还是该怀疑。这个消息太震撼了——他的父亲,可能还活着。
“他在哪里?”他问。
张建国摇头:“我不知道。他会主动联系你的。”
他看着沈迟,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你爸他……很爱你。”
沈迟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他的声音发抖,“十五年,你骗了我们母子十五年!现在突然告诉我我爸没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小迟,我知道你恨我。”张建国的泪水再次流下来,“我骗了你们,这是事实。但这件事我没有骗你。你爸他……真的还活着。”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老式衣柜前,从最底层抽屉里翻出一个泛黄的信封。
“这是他走的时候留给你的。”张建国把信封递过来,“我一直想找机会给你,但不敢。我怕那些人会发现。”
沈迟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
“还有……”张建国犹豫了一下,“你妹妹的父亲……他不是我害的。那些人要的只是他离开,但他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受不了刺激。我……我已经尽力了。”
沈迟一把夺过信封,大步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张建国的声音:“小迟,小心那些人。他们还在看着……”
沈迟已经听不见了。他冲下楼梯,冲出单元楼,站在小区的花坛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信封被捏得皱巴巴的。他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张信纸。
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站在一座桥上笑着。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迟儿,爸爸对不起你。等我回来。——父字”
沈迟盯着那几行字,视线渐渐模糊。
原来父亲没有死。
原来这十五年,他一直误会了。
可既然父亲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音讯全无?
那些人说“还在看着”,又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城市的喧嚣在耳边回响,可他的世界一片寂静。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是那个陌生号码。
“别相信他”——这条短信还在。
沈迟把手机按灭,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妹妹已经走了。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的父亲可能还活着。
这个消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十五年的痛苦、怨恨,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如果父亲还活着,那他这十五年的逃避,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