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耳边回响着陈雨桐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在割他的肉。不是自杀。是被杀。有人把他推下了楼。
他站在十字路口,车流在眼前穿梭,红绿灯交替变换,他视而不见。十五年了,他以为真相已经水落石出——父亲被迫自杀,王建国和周德明是凶手,凶手已经受到惩罚。可现在有人告诉他,真相只是冰山一角,下面还藏着更深的黑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是陈雨桐发来的消息:城东咖啡馆,现在见面。
沈迟犹豫了一下,打车过去。
咖啡馆很安静,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喧嚣。陈雨桐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两杯咖啡。她看到沈迟进来,站起身。
“坐。”
沈迟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端来的咖啡他看都没看,直接盯着陈雨桐的眼睛。
“说清楚。”
陈雨桐叹了口气,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警方调查了你父亲的案子,有了新发现。”
沈迟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他看到“现场勘查报告”几个字,手指开始发抖。
“你爸不是从楼顶跳下去的。”陈雨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法医重新鉴定了当年的遗物,发现他后脑勺有钝器伤。致命伤是头部重创,不是坠楼。”
沈迟的脑子嗡的一声。
“凶手是周德明买通的杀手。”陈雨桐继续说,“但幕后指使是王建国。他们伪造了自杀现场,让你爸从楼上摔下去,造成跳楼的假象。”
沈迟说不出话来。他想过父亲可能是被迫的,想过那些人是帮凶,但他从来没想过,父亲是被人杀死的。不是自杀,是他杀。
“你爸死后,那人伪造了自杀现场。”陈雨桐顿了顿,“这些证据,都是你爸留下的。”
她把一叠文件交给沈迟,“他在死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把所有的证据都藏了起来。”
沈迟翻开文件,里面是父亲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证据——王建国挪用公款的记录、周德明的罪证、还有那个神秘杀手的身份信息。他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原来父亲一直都在做准备,他不是等死,而是在尽可能地保护这个家。
文件最下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父亲站在一台老式答录机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磁带。照片背面有一行字:迟儿,爸爸对不起你。
沈迟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终于明白,父亲不是抛弃他,而是用死亡保护他。他恨了十五年的人,实际上爱他爱到可以去死。
“谢谢你。”沈迟的声音沙哑,“我会继续查下去。”
陈雨桐点了点头,“小心点,这件事还没完。”
沈迟拿着文件离开了咖啡馆。外面天色已晚,街灯开始亮起来。他打车回到家,把文件放在父亲的遗像前。
“爸,我做到了。”他轻声说,“那些人,都受到惩罚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台老式录音设备。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是父亲留给他的遗言。
“迟儿,爸爸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