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坐在证人席上，手指微微发抖。被告席那边，王建国穿着号服，头发花白了不少，但眼神依然锐利。他旁边是周德明，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威风。
“被告人王建国，”法官的声音在法庭上回荡，“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并指使他人杀害证人沈国栋，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要申辩的？”
王建国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沈迟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这是父亲留下的证据，也是他这几个月来拼尽全力找到的真相。
“法官大人，”他站起身，声音平静但坚定，“我要求播放这份录音。”
法官点了点头。
录音笔被连接到音响设备上。王建国当初在茶馆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回荡在法庭上。
“十五年前，那笔账是我让周德明处理的。沈国栋发现了，我就让他'消失'。一个技术员而已，死了就死了……”
铁证如山。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沈迟真的敢把这份录音拿到法庭上来，更没想到沈迟能找到备份。
“肃静！”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人王建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冷笑了一声。
“我无话可说。”
“被告人周德明，你呢？”
周德明抬起头，看着沈迟，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怨恨，有绝望，也有一丝解脱。
“我……我认罪。”
法官点了点头。
“休庭十分钟。”
十分钟后，法官回到法庭，宣读了判决结果。
“被告人王建国，犯挪用公款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周德明，犯挪用公款罪、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沈迟紧绷了十五年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结束了。
父亲，您看到了吗？
庭审结束后，沈迟走出法院。外面阳光明媚，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迟。”
陈雨桐从后面追上来。她穿着便装，没有了之前的干练，多了几分温和。
“恭喜你。”她说，“你做到了。”
沈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之前骗了你，是我的不对。”陈雨桐说，“但我不后悔。如果不这样做，王建国不会现身，十五年前的真相也不会大白。”
沈迟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父亲……他是个好人。”陈雨桐的声音很轻，“我们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
沈迟没说话。他转身准备离开，陈雨桐却突然叫住了他。
“沈迟，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陈雨桐的表情变得很严肃。她张了张嘴，似乎在犹豫什么。
“什么事？”
她看着沈迟，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爸……他不是自杀的。”
沈迟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雨桐深吸一口气，“十五年前害死你父亲的人，可能不只是王建国和周德明。还有别人，藏在更深的地方。”
沈迟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具体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陈雨桐说，“但你要小心。这件事还没完。”
她说完，转身离开。
沈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十五年了，他以为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但现在看来，真相只是冰山一角。
远处，城市依然喧嚣。那些被忽视的声音，依然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回响。
沈迟戴上耳机，迈步走进人群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