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指挥中心的灯亮了。任杰站在主控台前，手搭在边缘，指尖有点烫。他没动，也没回头，但听到了走廊那头的门开了。是赵铁柱来了，军靴踩地的声音很重，一下一下，他一听就知道。
“还没睡？”赵铁柱走到他旁边，嘴里嚼着能量棒，咔哧咔哧响，“你这作息太狠了，比熬夜打游戏还离谱。”
任杰抬手看表，他已经十九个小时没休息了。“积分系统交了吗？”
“三点交的。”赵铁柱把包装纸捏成团，扔进垃圾桶，正中，“小周弄得很细，修个净水器给几分，救个人加多少分，都写清楚了。”
“不错。”任杰点头，眼睛看着屏幕。联络组开了短会，作战部说巡逻有异常，后勤说滤芯不够，工程队说人手紧。吵是吵了点，但总算有人开始说话了。
“我还以为你会歇两天。”赵铁柱靠着控制台，“昨晚开会压力不小吧。”
“压不住就更得早点起来。”任杰打开地图，放大到北线残部消失的位置，“敌人散了，可外面还是乱。有人抢地盘，变异也越来越厉害。昨天B7实验室送来两个新感染者，症状和以前不一样。”
赵铁柱皱眉：“你是说，更大的问题来了？”
“不是要来，是已经来了。”任杰敲了三下桌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上一轮我们赢了，是因为准备早。下一次呢？等打到家门口再想招？占便宜可以，但不能光靠运气。”
这时林婉儿走进来，耳朵上的耳钉转得快，手里拿着保温杯。“你们俩这么早就开会？我刚从南翼数据中心出来，服务器快崩了，全是查积分的人。”
“说明大家在意。”任杰调出数据，“凌晨四点到现在，三百多人查过贡献值，四十多条申诉，还有八个想刷分的。”
“我就知道。”林婉儿翻白眼，“有人把拧了个螺丝报成‘关键维修’，想换双战靴。”
“处理了吗？”
“扣了二十分，还公开通报了。”她把杯子放下，“现在谁都怕吃亏。不过……这也说明制度有用。人心动了，事才能推下去。”
“对。”任杰点头，“所以我们得抓紧，把下一步安排好。”
“下一步？”赵铁柱问，“不是说不追击了吗？”
“不是打仗。”任杰打开投影，三个任务出现：提升战力、加强科研、扩大物资，“是备战。不是为了打谁，是为了活得久一点。”
林婉儿坐下：“你要扩仓库？”
“不止。”任杰说，“联盟得变强。异能者要训练，不能每次都拼命；科研组要有更多设备和样本，不然病毒一变就没办法；物资也得多存，机会不会一直有。”
赵铁柱摸下巴：“训练我能管，但子弹呢？上次打得差不多了。”
“子弹我来补。”任杰说，“我的分身已经在路上了，三个废弃仓库确认可用，今晚就开始搬。部分库存可以拿来练枪，设权限，用多少扣多少积分，防止浪费。”
林婉儿眼睛一亮：“这招狠啊，想练就得先干活攒分。”
“公平。”任杰说，“谁出力，谁得好处。”
这时陈峰进来，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抓着笔，太阳穴上有红点。“看了医疗组报告，新增感染多了12%，发烧、皮肤烂、瞳孔变大。不是普通变异，可能是新的病原体。”
屋里安静了一秒。
“所以你说对了。”赵铁柱低声说，“危机没完，只是换了样子。”
“必须加快研究。”陈峰把报告拍桌上，“现在的药效果不好，我需要更多冷藏空间，还要扩建实验室，至少加两个高级操作台。”
“行。”任杰打开界面，调出虚拟沙盘，“有个科研模块没用，我现在就能启用，放在B3隔壁。电力和供气让工程队接，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样本怎么运？”
“分身负责。”任杰说，“全球取样，直接入库，路线加密，不会暴露。”
林婉儿看着资源图，忽然问：“你现在推这么多事，积分制才刚开始，下面会不会觉得又要搞运动？”
“不是运动。”任杰关掉沙盘，语气认真，“是日常。末世没有平时，只有准备和崩溃。我们现在做的事，就是为了下次出事时不慌。”
他看着三人：“我建议开个紧急会，把这三项定为核心任务。军事部做训练计划，科研组交三个月路线图，后勤和工程队评估仓库扩建。限时二十四小时，交初稿。”
赵铁柱笑了：“行，反正我也闲着。”
“别装轻松。”林婉儿瞪他，“你手下天天喊累，现在又要加训？”
“那就让他们多干多拿分。”赵铁柱耸肩，“谁不想换双新靴子？”
陈峰没笑，点点头：“我回去就开会，明天早上六点前交方案。”
“好。”任杰打开系统，把任务录进去，标为A级，自动发给各部门负责人，“从现在起，联盟进二级响应。不是打仗，是习惯——我们要让准备变成日常。”
他说完，手指一划。
“关闭非必要频道，保留应急联络。”指令发出，屏幕上陆续弹出回复：联络组已签到、积分系统正常、各区域安防无异常。
林婉儿站起来：“我去南翼盯仓库评估。”
“我找王猛谈训练。”赵铁柱拍桌起身，“顺便看看谁敢在分数上耍花样。”
“我回B3。”陈峰转身要走，又停下，“如果真爆发新病毒……你的空间，能存多少疫苗？”
“你说能存多少？”任杰反问。
陈峰一愣，笑了：“够埋一座城。”
“那就够了。”任杰也笑了。
门一个个关上，指挥中心又安静了。任杰还站着，盯着屏幕上的任务反馈。他的分身在全球行动：一个在东京车库搬防化服，五个在撒哈拉拆太阳能板，十几个在西伯利亚清燃料罐。所有物资正悄悄进入共享空间，像蚂蚁搬家，不停歇。
他又敲了三下桌子——哒、哒、哒。
这次，节奏稳了。
屏幕右下角跳出第一条进度：仓储评估组到达一号仓库，结构安全，可扩容三千立方米。
他没说话，把这条拖进主计划，标记为“已启动”。
窗外天亮了。风吹着灰打在玻璃上，啪啪响。联盟的旗还在飘，破的地方缝了块新布，颜色不同，但扛得住风。
任杰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知道，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会很忙。
但他也知道，忙才有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