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青云宗外门试炼台广场很吵。
杂役弟子排着队,一个接一个走上测灵台,把手放在灵光石上,等结果。
苏默站在最后面。他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杂役服,袖口都磨破了。
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懒懒的,眼睛下面有点黑,像没睡好。
其实他不敢睡太死。他怕一闭眼,又梦见自己前世倒在按摩床边的样子。那时候手里还抓着客户评价单。
“下一个,苏默!”执事弟子喊了一声,语气不太耐烦。
他走上去,站好,把手按在灵光石上。
石头亮了。
五道光冒出来,颜色乱七八糟,一闪一闪,好像马上就要灭。
“劣质五灵根。”执事弟子低头看册子,声音冷冰冰的,“灵气不通,根基差,练不了高阶功法。”
台下立刻有人笑出声。
“五灵根?还是劣的?这种人也能进宗门?”
“三个月前捡来的吧,连家世都不清楚。”
“占位置不做事,白吃一口饭。”
有人推了他肩膀一下。
苏默没倒,只是晃了晃,手还按在石头上。
“废物,滚下来吧。”那人冷笑。
苏默没说话,收回手,走下台。
没人给他让路。他从人缝里穿过,耳边全是难听的话。
“三天后就赶下山,别赖着。”
“这资质,不如回凡间种地去。”
“听说他天天扫丹房后面那条巷子,累得喘气,图什么啊。”
他没停下,也没回头。
走到广场边上,靠着一根石柱站住。
手心还有一点灵光石的温度,正在慢慢消失。
突然,胸口一热。
像被火烧了一下。
他猛地抓住胸前那块旧玉。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灰扑扑的,有几道裂纹,一直当挂件戴,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可现在,它越来越烫,快要把皮肤烧坏了。
眼前忽然出现几行字:
【归墟亏钱系统激活】
当前亏损值:零
新手额度:一千灵石
已解锁业态:无
下一个亏损目标:七天内亏一千灵石
最下面还有一小行字:“损有余而补不足”。
苏默眨了眨眼。
又眨了一下。
然后他用拇指蹭了蹭玉上的裂缝,嘴角那点懒散的笑变了。
“七天亏一千……”他低声说,“比以前冲业绩简单多了。”
他前世是地球一家大养生会所的技术总监,带过三百人的团队,一年赚很多钱。
客人抢着预约,老板亲自敬酒,说他是招牌。
可最后呢?
凌晨两点做完最后一个单子,眼前一黑,倒在工作台上了。
心梗,累死的。
再睁眼,就在青云宗山门外,成了个记忆不清的杂役。
现在他又到了绝境。
但这次不一样。
以前是别人逼他拼命,现在……
他看着胸前的玉,眼神沉了下来。
“只要亏钱就行?”
“那我太会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稳多了。
回到住处,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墙角堆着扫帚和药渣桶。
他先把床板拆了。木头还能用,锯开拼成一个架子。
然后翻出所有东西:
三张低阶聚灵符,包在旧布里;
一个破碗,底有个缺口;
七十枚灵石,放在铁盒里,是他三个月省下来的。
他把灵石拿出来,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七十枚。
差很多。
但他记得系统的“新手额度”。
一千灵石,可以先欠着。
“能亏就行。”他自己说,“钱不够,系统补,这事能干。”
他带上灵石,去后山药田。
不能买贵的,也不能买太少。
要买那种便宜、量大、没人要的草药。
最后选了三种:通络藤、舒筋草、温阳叶。
都是普通货,药性温和,适合泡脚。
花六十灵石,买了三大包。
回来后生火熬药,在废弃丹房后面的巷子里找个角落煮。
药香慢慢飘出来,混着柴火味,不浓,但闻着踏实。
他把药汁分成三份,用油纸包好,留着以后用。
主料有了,工具也要凑合。
他在杂物堆里找到一只旧木桶,底下漏水,拿树胶糊了。
又找来一块粗布,用炭条写了八个字:今日首试,免费体验。
字写得歪,但大,看得清。
他把木桶放在改装好的架子上,接上水管——是从丹房废掉的引灵阵里拆的导流管,还能用。
加水,点火,烧开。
扔进药包,蒸汽冒起来,药味更明显。
他站在桶旁边,手插在袖子里,看着前面来往的弟子。
没人理他。
有人路过,看了一眼木桶,皱眉捂鼻子:“哪来的怪味?”
还有人踢了踢桶腿:“谁放这儿的?挡路。”
苏默不动。
等人走远了,才小声说:“等你们泡完,就不会嫌了。”
他抬头看天。太阳正高。
离被赶下山,还有六天半。
系统任务:七天内亏一千灵石。
目前花了:买药六十灵石,修补二十灵石,人工不算。
因为他自己干活,没请人。
真正的亏损还没开始。
但他知道怎么亏。
免费。
普惠。
倒贴。
只要不赚钱,亏越多越好,修为涨得越快。
而且底层的人越苦,愿力就越强。
他看向远处那些背着药篓、满脸疲惫的杂役弟子。
这些人一天干十二个时辰,灵根差,升不上去,受伤也只能忍着。
他们才是目标。
他不会去拉人。
他就立个旗子,煮着药,等人好奇,等人腿酸,等人问一句:“这是干什么的?”
那一刻才算开始。
现在,他只是一个快被赶下山的废柴,在丹房门口摆了个桶,煮着药,写着“免费”。
看起来像个疯子。
或者是个走投无路的人,最后试一次。
风吹过来,粗布旗轻轻晃。
苏默站在桶边,手指摸着玉上的裂缝。
“亏麻了。”他轻声说。
没人听见。
但很快会有人懂。
他知道。
这个修真界,很多人都想往上爬。
但没人想过,往下亏,也能走出一条路。
他不争第一,他专做最差的生意。
只要系统在,只要他还站着,
——他就不会真的被赶出去。
桶里的水还在烧。
药香渐渐变浓。
他盯着通道尽头,等第一个走过来的人。
不管对方是笑,还是试探,
他都准备好了。
不是反抗,也不是哭诉,
而是用一种没人明白的方式告诉他们:
废柴?
不。
我是来亏钱的。
而且,
——我要亏到你们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