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林渊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念了无数遍，念到嘴唇发干，念到舌头打结。一个组织，一个比天璇宗还大的组织，一个连天璇宗宗主都不敢惹的组织，一个专门猎杀金色灵力者的组织——他父母的仇人，也是他的仇人。
小灰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安，这两天格外黏人。林渊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连他去茅房，它都蹲在门口等着。林渊蹲下来摸它的脑袋，“你不用这样，我没事。”小灰叫了一声，舔了舔他的手。林渊站起来，把玄铁刀挂在腰间，出了门。
竹林里空荡荡的，方宇闭关了，钟不语不知道去了哪儿。林渊一个人练刀，一刀一刀地劈，把心里的愤怒发泄在竹子上。竹子一根接一根地倒，竹叶满天飞，落了他一身。劈了半个时辰，他停下来，靠在断了的竹子上喘气。心还是乱，但刀没乱。方宇说得对，心慢刀就慢，心乱刀就乱。他没让心影响刀，这是进步。
“心不静，刀不乱。不错。”一个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林渊转头，看见钟不语拄着竹杖走出来，今天没背竹篓，手里空空的。他在林渊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竹杖靠在腿上。“您今天怎么来了？”“来看看你。听说你知道了归墟。”林渊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你师父告诉我的。”钟不语看着他，“你师父说，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了。但不能太多。”林渊攥紧了拳头，“那我还能知道什么？”“归墟这个名字。够了。”钟不语用竹杖点了点地面，“你知道他们存在，知道他们是你父母的仇人，知道他们比你强。这就够了。再多的，你现在不需要知道。”林渊深吸一口气，“那我什么时候需要知道？”“等你够强的时候。”又是这句话。林渊已经听腻了，但他知道，这是实话。
“你师父让我转告你，别想着报仇。你现在连方宇都打不过，还谈什么报仇？”钟不语站起来，拄着竹杖，“好好修炼，别想那些没用的。”他走了。林渊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把“归墟”两个字又在心里念了一遍。
傍晚的时候，林渊去大灶吃饭。他不想躲了，躲也躲不掉。他打了饭，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王大壮端着碗挤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兄弟，你听说了吗？内门有人说你跟二十年前那件案子有关。”林渊的手顿了一下，“谁说的？”“不知道。大家都在传。”林渊攥紧了筷子。王大壮看着他，“你没事吧？”“没事。”林渊低下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周师姐端着碗走过来，在林渊旁边坐下。她看了王大壮一眼，王大壮识趣地端着碗走了。周师姐看着林渊，“你知道归墟了？”林渊愣了一下，“您也知道？”“天璇宗的长老都知道。只是不说。”周师姐的声音很低，“我不管你知道了多少，但你记住，别打听，别声张，别让人知道你父母的事。”林渊点了点头。“你师父让你藏，你就藏。别学你母亲。”林渊心里一震，“我母亲怎么了？”“你母亲不藏。她亮了自己的灵力，到处打听归墟的事。然后她死了。”周师姐站起来，“你好好活着，就是对你母亲最好的交代。”她端着碗走了。林渊坐在那里，碗里的饭凉了，一口都没吃下去。
回到住处，林渊关上门，把玄铁刀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小灰跳上来，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我母亲不藏。她亮了自己的灵力，到处打听。然后她死了。”小灰叫了一声，舔了舔他的手。林渊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口。他不能学母亲。他要藏，要忍，要变强。强到能报仇的时候。
（第七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