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渊很少出门。早上竹林练刀，下午住处走周天，晚上继续走周天。不去大灶，不藏经阁，不演武堂，不去任何人多的地方。王大壮每天给他带饭，赵灵儿隔一天来一次，送点金疮药，问几句修炼的事，走了。方宇不来竹林了，说是方长老让他闭关，冲击炼气六层。对练停了，林渊只能自己练。
这天傍晚，林渊正坐在床边走周天，听见有人敲门。声音很轻，三下，停一停，又三下。不是陆沉舟，陆沉舟敲门不是这个节奏。他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古长老。穿着一件灰袍，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没什么表情。林渊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给你送本书。”古长老把书递给他。林渊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灵力颜色考》。心里一紧，“这是什么？”“讲灵力颜色的书。你翻翻就知道了。”古长老没有进门，站在门口，压低声音，“你的灵力是金色的，内门都知道了。这本书里写了金色灵力的来历，你看看，心里有个数。”说完转身走了。林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关上门，把书放在桌上，坐在床边翻开。
书很薄，只有二十几页，纸张发黄，有些地方被虫蛀了，字迹模糊。他翻到第三章——“金色灵力考”，上面写着：“金色灵力，天地间最为罕见的灵力颜色，万中无一。拥有金色灵力者，体质特殊，多为上古血脉之后。”上古血脉之后。林渊的手抖了一下，继续往下看。“金色灵力者，修炼速度慢于常人，但灵力精纯度远超同侪。每提升一层，实力相当于常人两到三层。然大周天通后，灵力增长速度会逐渐加快。”林渊把这段话看了好几遍。修炼速度慢，灵力精纯，大周天后速度加快。书上写的，跟他一模一样。这本书是谁写的？古长老为什么要给他看？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金色灵力者，多为归墟猎杀之目标。慎之慎之。”林渊的心猛地一缩。归墟。又是这个字。上次陆沉舟只说了一个“归”字就住了嘴，这本书上写着“归墟”。猎杀的目标。他的心跳得厉害，把书合上，塞进床底最深处，压在旧衣服下面。小灰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叫了一声，像是在问“怎么了”。林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没事。就是看到了一些东西。”小灰舔了舔他的手。
晚上，陆沉舟来了。林渊把古长老送书的事告诉了他。陆沉舟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那本书我见过。古长老的师父写的。”林渊愣了一下。“他师父姓周，就是你听说过那个。他查了你母亲的案子，查到了归墟，然后死了。”林渊攥紧了拳头，“归墟是什么？”“一个组织。很大，很久，很隐秘。”陆沉舟的声音很低，“比天璇宗大得多，久得多。他们自称天道的代行者，专门猎杀你这样的人。”林渊心里一沉，“我这样的人？”“金色灵力者。上古血脉之后。体质特殊的人。”陆沉舟看着他，“你母亲就是被他们杀死的。”
林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母亲是被归墟杀死的。不是意外，不是个人恩怨，是一个组织。一个比天璇宗还大的组织。“那我父亲呢？”“也是。”陆沉舟的声音很低，“你父母都是被归墟杀死的。你母亲死在天璇宗，是因为归墟的人混进了宗门。你父亲死在别的地方，也是归墟的人动的手。”林渊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有点疼。归墟。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告诉你了吧。”陆沉舟看着他，“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天璇宗也对付不了。整个修炼界，都没有人敢惹他们。”林渊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气压在胸口。“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对付他们？”“等你够强的时候。”陆沉舟站起来，“强到能打赢方宇的父亲。强到能打赢天璇宗宗主。强到能跟归墟的人正面交手。”林渊把这几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个比一个难，一个比一个远。但他不急，一步一步来。
陆沉舟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那本书，你好好收着。别让任何人看见。”他推开门，走了。林渊关上门，插上门栓，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归墟。一个组织。他父母的仇人，也是他的仇人。他走回床边，从床底翻出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金色灵力者，多为归墟猎杀之目标。慎之慎之。”他把书合上，塞回床底，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归墟。我父母的仇人。”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林渊盯着黑暗中的屋顶，把“归墟”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嚼到天亮。
（第七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