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这个字,像一颗钉子,钉在林渊脑子里,拔不出来。陆沉舟只说了一个字就住了嘴,但那个字的分量,比之前听到的所有话都重。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归什么?归家?归途?归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字一定跟他母亲的死有关,跟他父母的案子有关,跟那个比宗主还高的人有关。
第二天一早,林渊去了后山石阶。他坐在石阶上,等着钟不语。老头儿每天这个时候会从这里路过,去竹林采药。等了半个时辰,钟不语拄着竹杖从山下走上来,背着竹篓,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衣。他看见林渊,脚步停了一下。“你今天来早了。”“等您。”钟不语在他旁边坐下,把竹篓放在脚边。“什么事?”“归。您听说过这个字吗?”钟不语的手抖了一下,很轻,但林渊看见了。“谁跟你说的?”“您别管谁说的。您听说过吗?”钟不语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渊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听过。”钟不语的声音很低,“但你不能打听。”林渊攥紧了拳头,“为什么?”“因为打听的人,都死了。”钟不语看着他,“你母亲的案子,跟这个字有关。古长老的师父,也跟这个字有关。方长老不敢查,也是因为这个字。”林渊的心跳加快了。“这个字,是一个组织?”“你别问了。”钟不语站起来,拄着竹杖,“你现在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他走了。林渊坐在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把那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归。一个组织。他母亲的案子跟这个组织有关。古长老的师父也跟这个组织有关。方长老不敢查,也是因为这个组织。这个组织,比宗主还高。
中午,林渊去大灶吃饭。他打了饭,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陈远端着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今天脸色很差。”“昨晚没睡好。”陈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两个人各自吃饭。吃到一半,一个人端着碗走过来,在林渊旁边坐下。林渊转头,是周师姐。历练队伍撤回来了,她也回来了。她穿着一身白袍,腰间挂着一把木刀,看着林渊。“听说你的灵力是金色的?在食堂里亮了?”林渊点了点头。“以后别亮了。”周师姐的声音不大,但很严肃,“金色灵力太少见,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林渊愣了一下,“什么麻烦?”“有人会盯上你。”周师姐看着他,“不是方长老那种盯,是另一种盯。想把你带走,想研究你,想利用你。”林渊心里一沉。“你好好修炼,别到处张扬。”周师姐端着碗走了。林渊坐在那里,碗里的饭一口都吃不下了。
下午,去竹林对练。方宇已经到了,提着剑站在空地上。林渊拔出玄铁刀,走到他对面。“你今天心不在焉。”“你听说了什么?”方宇问。“周师姐说,金色灵力会引来麻烦。”方宇沉默了一会儿。“她说的没错。但你不用怕。天璇宗内门,还没人敢动你。”林渊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你是内门弟子。内门弟子受宗门庇护。谁动你,就是跟天璇宗作对。”方宇看着他,“除非你离开宗门。”林渊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提了起来。他不可能一辈子不离开宗门。历练要去荒原,以后还要下山历练,不可能永远待在宗门里。
“你不用想那么远。”方宇一剑刺过来,“先把眼前的打好。”林渊侧身避开,玄铁刀砍向方宇的手腕。两人打了七十招,林渊输了,但比昨天多撑了十招。进步了,虽然不大,但确实是进步。
回到住处,林渊关上门,把玄铁刀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小灰跳上来,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归。一个组织。”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然后呢”。林渊苦笑了一下,“没然后了。钟不语不告诉我。”小灰舔了舔他的手。林渊吹灭了灯,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盯着黑暗中的屋顶,把那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归。他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第七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