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略一沉吟,点点头:“僵人数量虽然多,且有好几道气息已经接近固执境,但我的执力最擅长的就是斩僵杀敌,对它们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而且,我可以制造出一片封闭的空间,阻止这些僵人的行动,也能避免有漏网之鱼来到渡口。”他拉起右边衣袖,原本长着石纹的部位已经恢复原状,这意味着苏见可以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而不用担心会僵化。
“只不过,唯一值得担心的地方就是……”
魏石明白他的意思,苏见担心那引僵人潮而来的家伙会趁苏见离开时来到渡口对谢石他们下手,于是沉声应道:“苏前辈不必担心,我魏石停留在守执境已经很久了,自认就算遇到固执境的强者也能过上几招,就算那人来了,我也足以支撑到您的支援。”
“明白了。”苏见点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魏石握紧手中护心刀,将阿禾和谢石护在身后。老江也捡起竹篙,神色紧张站在三人身旁。
周围恐惧的难民也察觉出了气氛的不寻常,赶忙向谢石等人靠拢,就连昨天那几个江匪也厚着脸皮走了过来。
沉闷的脚步声和嘶嚎声越来越近,如同死亡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逃难的百姓们挤在货栈和废弃的棚屋下,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明白,僵人潮是真的,如果到处乱跑或者喊叫,无异于自杀。
苏见见此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一道青色闪电般射向渡口北面的开阔地带。那里是官道延伸过来的最后一段平野,再往前就是零散的屋舍和码头,正是阻击僵潮的最佳位置。
北面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影影绰绰的身影。
先是几个,然后是十几个,几十个……最后黑压压一片,如溃堤的黑色潮水,向着渡口漫涌而来!那些身影大多衣衫褴褛,动作僵硬却迅疾,皮肤上泛着不同程度的青灰色石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它们嘶吼着,挥舞着石化的手臂或随手捡起的木石,所过之处,尘土飞扬,一片狼藉。粗略一看,竟有上百之众!其中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身形明显更高大,石纹覆盖更广,眼中红光更盛,嘶吼声也更为暴戾,显然已接近固执境的实力。
苏见孤身立于潮水之前,月白青衫在晨风中微扬。面对汹涌而来的僵潮,他面不改色,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莹白长剑。
剑身无光,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剑意弥漫开来,将他周身数丈内的空气都压得仿佛凝固了。冲在最前的几个僵人似乎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脚步微微一顿,但后方更多的僵人推挤着,嘶吼着,依旧疯狂扑来。
“万仞回云庭。”
苏见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向天一指!
固执境巅峰强者,往往拥有独属于自己的领域,那是执力与自身执念高度结合后形成的特殊空间,在领域内,施展者实力会大幅提升,并能一定程度上限制敌人。但展开和维持领域消耗巨大,且不能轻易移动,通常用于决战或困敌。
“嗡——”
一道无形却磅礴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方圆三十丈内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化。原本荒草萋萋的平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奇异空间,朦朦胧胧,似虚似实。边缘处流转着淡青色的光晕,将内部与外界隐约隔开。空间内,看不到天空大地,只有无处不在的的剑意,锐利如实质。
这便是苏见的领域——万仞回云庭。
领域成型的刹那,冲入其中的僵人潮速度骤然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它们猛然抬头,却看见领域内的云雾已然化作冰冷的剑锋,而那些无处不在的剑意凝实为无数细如牛毛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割着僵人的身躯。
石屑纷飞,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哀嚎。一片一片的僵人倒下,四肢被生生斩断,身躯和头颅也很快变得千疮百孔。
不过,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接近固执境的僵人,体表石纹光芒急闪,硬扛着剑气的切割,依旧咆哮着扑向领域中央的苏见。
“防御力比一般的固执境僵人还强,果然,这些怪物的出现不是巧合。”苏见嘴唇微动,横跨一步,瞬间来到一个僵人身旁,手中长剑挥出,带起一片森寒的剑光,精准地掠过它的脖颈。剑光过处,石躯崩裂,石屑喷溅。那些僵人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就已经轰然倒地,死无全尸。
他在云雾与剑气的掩映下,肆意屠戮着这些僵人。
固执境的僵人试图围攻,但它们笨拙的攻击在领域内被无限迟缓,往往刚刚抬起手臂,或者提起膝盖,便被神出鬼没的剑光斩断手臂,随即劈开头颅。苏见的剑法没有太多花哨,只有极致的快、准、狠,每一剑都蕴含着斩断一切邪祟的纯粹执念。
僵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一片片倒下。领域内的嘶吼声迅速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剑锋破开石躯的闷响和躯体倒地的沉闷撞击声。苏见估算着,照此速度,一炷香内清理掉它们应该没什么问题。
然而,就在苏见暗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异变横生!
一声低语,从外界传来:
“领域吗?真是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废物呢。”
领域边缘那淡青色的光幕,忽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一道漆黑的身影,竟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光幕,踏入了万仞回云庭之中!
苏见瞳孔骤缩。
领域是施放者执力的延伸,外人强行闯入,要么实力胜过施放者,能强行破开,要么就是对这领域的力量性质极为熟悉,找到了能直接进入的“缝隙”。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来者绝非寻常。
那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唯有一双眼睛,在朦胧的云雾中泛着冰冷而幽邃的光,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他脚步不疾不徐,行走在剑气纵横的领域内,那些足以撕裂普通守执境修士的细密剑气,竟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便自行消散,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玄机子……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