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第一次割痔疮时,女儿年纪还小,依稀记得好像是姐夫陪他去的。时间太久远,细节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中午他刚回到家,偏巧村里有人扒旧房,请他去帮忙干活。
我想尽办法拦着他,劝他跟主家说明身体情况,暂且不能出门干活,可他根本不听,一意孤行。我实在拗不过他,只好让婆婆出去把他喊回家。婆婆前去劝阻,他依旧固执己见,没办法,婆婆只好主动跟主家说明他刚做完手术的实情,再三嘱咐他千万别干重活,身子稍有不适就赶紧回家休息。
旁人都说得了痔疮要少吃辣椒、少喝酒,可偏偏这两样都是他的心头好。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他和痔疮竟结下了不解之缘,老毛病又复发了。他自行买了几瓶痔疮膏涂涂抹抹,可药膏只能缓解一时,根本治标不治本,他便有了二次去医院手术的打算。
可一打听,割完痔疮要整整半个月滴酒不沾,他实在接受不了,就一直拖着不肯去。亲朋好友轮番劝说,他却始终不为所动。酒于他而言,早已成了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压根离不开。
后来婆婆心生一计,打电话骗他说带公公去看胃病。等到了医院,公婆一番暖心劝说,索性择日不如撞日,当场敲定手术。又找来堂哥陪同照应,干脆利落地把痔疮手术做了。
当晚全家聚餐,我本不想让他前去,可两个弟弟不知情,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还是把他喊了过去。酒菜还没上桌,我心里满是担忧,忍不住叮嘱中午还吃了消炎止疼药的他:“你今晚可别喝酒。”
他笑着敷衍:“我就只喝半杯。”
姐姐见状好奇问道:“怎么还不让他喝酒了?”
我只淡淡笑了笑:“酒喝多了终归伤身体。”
我心里清楚,他口中的半杯根本不作数。一边忧心他术后坐着伤口遭罪,一边又怕喝酒加重病情。可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我也不愿当众说出他做手术的事。
聚餐中途他起身出来,我连忙跟上去轻声问:“要不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他摆了摆手,笑着回道:“不用,我没事。”
宴席散场回家后,我又气又无奈,歪坐在沙发上忍不住跟他抱怨:“家里聚会你就不能推脱一次吗?既然去了,就不能忍着少喝两口吗?……”
他一言不发,默默上床躺下休息。
人都说十人九痔,可为什么他就偏偏管不住嘴,戒不了辣椒、离不了酒水,偏偏要任由痔疮反反复复纠缠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