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八八章 池鱼之殃
《豳风·贪腐谣》
鹏城晓雾起,贪吏暗营私。
假油混废脂,机床为之疲。
不劳贪厚利,庶民苦无依。
彼奸者兮,何敢欺我黎?
墨改文书迹,金赂乱纲纪。
劣纸遮昏目,机卡怨声啼。
尸位素餐者,良心付尘泥。
彼佞者兮,终当受天欺。
账册焚烟灭,罪证欲藏迷。
良吏寻真迹,利剑破幽疑。
誓除奸邪辈,庶民得安栖。
彼正者兮,光照万夫归。
浊流终有尽,清风拂四夷。
贪腐终无幸,法网不可欺。
愿得清平世,黎庶免寒饥。
彼君子兮,德音永无移。
阿强用竹捞子捞起河粉,沥干水分装进蜡纸碗,嗓门洪亮得能震碎晨雾:“俊杰,刚炖的牛腩最入味!昨儿有个光阳厂的师傅来买,说他们厂新换的模具润滑油是假的,机床卡得跟便秘似的,转都转不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热乎气把发梢熏得微微卷曲,挑了一筷子河粉,牛腩的鲜混着河粉的爽滑,裹着酱汁在嘴里炸开,含糊不清地骂:“假润滑油?还极压润滑油呢,我看是‘极坑润滑油’!文曼丽那老娘们,真是头顶长疮脚底冒脓,坏得流脓血!”帆布包里的辅料采购单复印件、机床故障记录轻轻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朋扛着工具箱“噔噔”过来,工具箱上的“睿智律师事务所”贴纸沾了点牛腩汁,里面装着瓶透明的油样,瓶身贴着“光阳厂辅料库”标签,油里飘着细小的杂质,跟淘米水似的,他往桌上一墩,骂道:“何止是假的!雷刚凌晨发消息,说光阳厂上个月买了两百桶润滑油,全是何文敏那老狐狸从私人作坊进的劣质货,连防伪标都没有,每桶报价比正品还贵八十块,纯属抢钱呢!”
“有个叫陈刚的仓库管理员,就因为多嘴说油有问题,被文曼丽那小心眼的杂碎调去车间擦机床,天天沾着黑糊糊的油污,手都裂得流血,跟老树皮似的,真是好人没好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张朋咬了一大口牛腩,嚼得满嘴流油,接着骂,“那假油,闻着香,用着毁机床,真是挂羊头卖狗肉,恶心到家了!”
阿强又捞好一碗粉,笑着搭话:“可不是嘛!那师傅就是陈刚,光阳厂辅料仓库的,干了五年,勤勤恳恳跟老黄牛似的,说他徒弟小吴刚进仓库半年,盘点时发现润滑油桶上的生产日期一刮就掉,文厂长还嘴硬,说‘是你俩少见多怪,新包装就这样’,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后来才知道,这批假油是何文敏的远房表哥刘勇供的,那刘勇的‘顺达化工贸易’连化工经营许可证都冇得,就是个三无小作坊,油是用废机油加香精兑的,闻着香,用着毁机床,真是黑心肝,赚昧良心的钱,老公泼扇——凄凉啊!”
正说着,陈刚骑着电动车“吱呀”一声刹住,工装袖口沾着黑糊糊的油污,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车筐里放着张皱巴巴的润滑油检测报告,上面“闪点不达标,属劣质产品”被划掉,改成“符合行业标准”,墨迹还没干,他一见到欧阳俊杰就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着哭腔:“俊杰!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们仓库管着全厂六千二百多职工要用的辅料,这假润滑油倒进机床,三天就把齿轮磨出槽,上个月光阳厂的模具报废了十二套,文曼丽那老狐狸还让我们工人平摊损失,每人扣了五百块,真是丧尽天良!”
“有次我躲在办公室门外,听见何文敏跟刘勇打电话,说‘下次再进批假冷却液,就说进口的,差价我们六四分’,真是贪得无厌,人心不足蛇吞象!”陈刚抹了把眼泪,手上的油污蹭到脸上,跟花猫似的,“我找周佩华反映,那老东西揣着明白装糊涂,说‘文厂长定的货,我管不了’,后来才知道,刘勇给何文敏送了个两万多的金镯子,还给周佩华包了个一万五的红包,那老东西就睁只眼闭只眼,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良心被狗吃了!”
“还有采购科的王丽,何文敏的侄媳妇,刚进科三个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天天不盘点,就坐在办公室追剧,文厂长还吹她‘是大学生,懂电脑,让她管采购台账’,结果台账记的全是错的,两百桶油写成一百八十桶,少的二十桶全被王丽拉回家给她老公的货车用了,这不是闹眼子嘛,纯属混吃等死!”
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牛祥骑着车过来,车筐里放着本夹着油样照片的记事本,封皮写着“光阳辅料线索”,车把上挂着个塑料袋,刚装过广式糯米鸡,袋口沾着糯米粒和酱汁,他把糯米鸡往张朋手里塞,喘得直不起腰,跟跑了十公里似的:“俊杰!汪洋让我送线索来,光阳厂有三十六台机床因为假润滑油报废,文曼丽让设备科改记录,说是‘工人操作失误’,真是自欺欺人,当我们都是傻子!”
“还有陈刚,就因为帮报废机床的技工说句公道话,被文曼丽扣了这个月的绩效奖,连给娃买校服的钱都不够了,真是雪上加霜!”牛祥翻开记事本,里面夹着真假润滑油的对比照,他指着照片骂道,“你看这假油,倒出来上面飘着层白膜,跟淘米水似的,正品是透亮的!辅料科的老郑干了八年,说刘勇送油来的时候,货车里的油桶都漏着油,文曼丽还让我们‘把漏的油倒进新桶,贴个新标签就说是好的’,真是丧心病狂!”
“我偷偷查了刘勇的贸易公司,根本没有仓库,就租了个城中村的民房兑假油,连个正经办公地都冇得,文曼丽还敢从他那采购,这是想把全厂的机床都搞废,让我们六千多工人都失业啊!”牛祥挠了挠头,又补充道,“对了,汪洋还说,深圳那边的刑英发说,路文光失踪前六天,要去光阳厂查辅料采购账,文曼丽连夜让刘勇把假油运去珠海的仓库,还让何文敏改了库存表,说是‘避免影响生产进度’,纯属扯犊子,自圆其说!”
张朋咬了口糯米鸡,糯米的糯混着肉馅的鲜,还有香菇的清香,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流,他抹了把嘴,骂道:“雷刚昨晚发的采购单复印件,你看这里——‘两百桶进口极压润滑油’,改成了‘一百五十桶进口、五十桶国产’,但实际全是假的,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刘勇的公司就在深圳宝安的城中村,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文曼丽还敢从他那采购,这不是拿工人的血汗钱当儿戏嘛,迟早得遭天谴!”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戳屏幕,给雷刚发消息,语气急促:“让深圳那边查文曼丽和刘勇的银行流水,重点查珠海、深圳账户;再查光阳厂这个月的润滑油入库记录,有没有何文敏的签字;另外,查陈刚、小吴的调岗和扣奖通知,是不是文曼丽批的,越快越好,别磨磨蹭蹭误了正事!”
正午的太阳晒得油布发烫,俩人转到光阳厂附近的广式三鲜粉摊,阿婆正用竹捞子烫桂林粗米粉,米粉粗而筋道,煮得八成熟,捞进碗里,加猪肉丝、青菜、香菇、虾仁,再浇上熬了整夜的骨汤,汤色奶白,鲜得能掉眉毛,光阳厂的女工们常组团来买,排起的长队能绕摊儿一圈。
刚坐下,陈刚就端着碗粉过来,工装袖口的油污还没洗干净,他扒了一大口粉,米粉的筋道混着骨汤的鲜,裹着虾仁的Q弹,越嚼越香,含糊不清地说:“俊杰!我跟老郑一起算的,这批润滑油差价就有十六万,何文敏拿了十万,刘勇拿了六万,真是贪得无厌,丧尽天良!”
“还有上次给东莞客户做的模具,因为用了假润滑油,机床卡壳把模具压变形,客户索赔二十万,文厂长还让我们说是‘客户图纸给错了’,结果客户再也不跟我们合作,车间的女工们这个月都没拿到满勤奖,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陈刚咽下一口粉,气得直拍桌子,碗都晃了晃,“这些杂碎,迟早得蹲大牢,吃牢饭,把贪的钱都吐出来,挫骨扬灰都不解气!”
欧阳俊杰用筷子拌了拌米粉,看着碗里鲜嫩的虾仁,冷笑着说:“放心,他们跑不了!文曼丽、何文敏、刘勇、周佩华,还有那个收保护费的许秀娟,一个个都脱不了关系,我们迟早把他们一网打尽,给你们一个交代,不能让你们白受委屈,不能让这些杂碎逍遥法外!”
夜色渐浓,深圳宝安区的宵夜摊越发热闹,阿叔的广式炒河粉摊前围满了人,河粉薄而透亮,泡发后沥干水分,加腊肉、青菜、鸡蛋、芽菜大火快炒,颠锅的力道十足,“滋啦”一声,镬气瞬间飘满整条街,每一根河粉都吸饱了酱汁,油亮不粘连,吃起来爽滑入味,比文曼丽的脸皮还厚。
阿叔用铲子铲起炒好的河粉,装进蜡纸碗,笑着喊:“刚炒好的河粉,够镬气!昨儿有个光阳厂的保安来买,说文厂长连保安的反光背心都敢贪,买的是劣质货,晚上巡逻连车灯都照不亮,真是缺德带冒烟,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坐在条凳上,帆布包里装着雷刚刚发来的银行流水截图,文曼丽的账户给许秀娟的广州账户转了十一万,备注“辅料款”,他夹起一筷子河粉,吹了吹热气,骂道:“还纪伯伦说这说那,净扯犊子!文曼丽给许秀娟打钱,刘勇供假润滑油,何文敏包庇,这光阳厂的辅料猫腻,比河粉里的油污还难洗,恶心死人!”
张朋凑过来看截图,气得牙根痒痒,脸都绿了:“许秀娟这毒妇,这月都收了十四笔汇款了,光飞、光乐、光阳、总部全有,她这是把各厂的贪腐款都当‘保护费’收了,真是心黑得跟锅底似的,迟早得栽在我们手里,不得好死!”
正说着,陈刚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放着份篡改的辅料采购合同,上面“进口极压润滑油”被改成“国产通用润滑油”,还有文曼丽的签字,他气冲冲地把合同往桌上一墩,震得碗都晃了晃:“俊杰!我从何文敏的抽屉里偷拿的,你看这合同,明明写的进口,却改成了国产,真是自欺欺人,当我们都是傻子!还有去年的辅料报表,上面写着‘采购正品润滑油三百桶’,实际全是假的,差价二十四万转刘勇账户了,还有周佩华的签字,这俩人早就勾结在一起了,真是一丘之貉!”
欧阳俊杰拿起合同,指尖捏着纸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沉了:“这差价,一年就是四十万,六千二百多职工的绩效、厂里的模具全被这伙杂碎贪没了!周佩华签字的时候,不可能没闻见假油的怪味,就是故意装瞎,跟文曼丽合伙演戏,演得比电视剧还真,以为能蒙混过关,真是痴心妄想,纯属阿茂整饼——冇嗰样整嗰样!”
他翻开报表,泛黄的纸上,“正品润滑油”被划掉,旁边用铅笔写着“假油”,字迹被涂得快看不清了,长卷发垂在报表上,他指尖点着字迹,咬牙切齿地说:“文曼丽去年就跟刘勇勾结了,何文敏、周佩华都是帮凶,一个个都跑不了!路文光要查的,恐怕是整个光辉集团的‘辅料黑洞’,不是单个厂的润滑油问题!”
牛祥骑着车过来,手里攥着张监控截图,是光阳厂珠海仓库的监控,文曼丽和许秀娟站在假润滑油桶堆旁说话,许秀娟手里拿着个辅料台账,他喘得直不起腰:“汪洋刚发来的!深圳警方查了,这个台账是路文光记录的润滑油问题,文曼丽给了许秀娟十一万‘好处费’,让她把台账烧了,那毒妇烧完台账,就去广州的银行把钱存起来了,真是蛇蝎心肠,坏透了!”
欧阳俊杰把截图放进帆布包,里面的润滑油样品、合同、报表轻轻撞着,像一串没解开的绳结,他沉声道:“许秀娟这娘们,肯定帮不少人平过贪腐烂账,她跟路文光的失踪,绝对脱不了关系,跑不了她!”
张朋收起报表,指了指远处的睿智律师事务所,灯还亮着,跟黑暗中的灯塔似的:“先回所里把这润滑油样品拿去检测,顺便理理文曼丽和刘勇的流水,这假油要是流去其他厂,麻烦就更大了!”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咬了最后一口炒河粉,腊肉的香混着河粉的爽滑,裹着酱汁,越嚼越香,他抬头看向深圳市区的方向,眼神坚定,语气掷地有声:“不管多难,路文光的失踪真相,还有这些贪腐杂碎,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迟早让他们付出代价,给六千多职工一个交代,还大家一个公道!”
次日清晨,深圳福田区的晨光刚漫过街道,阿娟的广式早茶摊就热闹起来,摆着刚蒸好的虾饺、烧卖、蛋挞,还有现磨的陈皮红豆沙,烟火气十足。虾饺皮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咬一口汤汁四溢,虾仁Q弹鲜嫩;烧卖皮薄馅足,糯米混着肉丁,香得直跺脚,来往的通勤族络绎不绝,一拎即走,便捷又新鲜。
阿娟笑着递过来两笼虾饺和两碗陈皮红豆沙,红豆沙熬得软烂,甜而不腻,还带着陈皮的清香,暖得能从喉咙甜到心坎里:“俊杰,刚蒸好的虾饺最鲜!昨儿有个光辉总部的文员来买,说她们科的张主管,连打印纸都敢用劣质的,打印机天天卡纸,气得文员们直骂娘!”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指尖捏着虾饺,咬了一小口,汤汁顺着指缝往下流,他赶紧舔了舔,含糊不清地说:“劣质打印纸?是给各厂行政科供的A4纸吧,张岚这老虔婆,真是贪得无厌,连打印纸这点小钱都不放过,真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帆布包里的行政采购单复印件、打印机故障记录轻轻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朋扛着工具箱过来,工具箱上的“睿智律师事务所”贴纸沾了点红豆沙渍,里面装着叠皱巴巴的打印纸,纸面发灰,边缘毛糙,一折就裂,薄得能透光,他往桌上一扔,骂道:“何止是纸!萧兴祥凌晨发消息,说总部上个月给三个厂供了五十箱打印纸,全是张岚从她外甥李超的‘诚信文具店’进的,每箱比正品贵四十块,这老虔婆真是雁过拔毛,敲骨吸髓!”
“光飞厂的行政小李,干了三年,就因为换纸慢,还被张岚扣了两百块绩效,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比窦娥还冤!”张朋咬了个虾饺,虾仁的鲜混着面皮的软,越嚼越香,接着骂,“那打印纸,薄得能透光,打印机一用就卡,撕都撕不下来,真是烂到家了,比文曼丽的良心还烂!”
阿娟又递过来两碟蛋挞,外皮酥脆,内里嫩滑,她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那文员就是总部的王萌,干了两年,说她上次给路总打印合同,纸卡进打印机里撕坏了,张主管还嘴硬,说‘是你王萌不会用机器,跟纸没关系’,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后来才知道,李超的文具店连营业执照都冇得,就在深圳福田的城中村租了个小门面,进的全是印刷厂的废边料,裁成A4纸就当正品卖,真是黑心肝,赚昧良心的钱,真是应了那句歇后语,外甥打灯笼——照旧(舅),跟着他姨妈一起贪!”
正说着,王萌骑着电动车过来,工装口袋里揣着张打印纸,上面印着半截合同,边缘还沾着打印机里的墨粉,车筐里放着份行政采购申请单,上面“五十箱正品A4纸”被改成“三十箱正品、二十箱经济型”,墨迹还没干,她一见到欧阳俊杰就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着委屈:“俊杰!你可得管管这事!我们总部二十个人,还要给三个厂的行政科供办公用品,这劣质纸一天卡十次打印机,光阳厂的行政小赵,因为耽误了模具图纸打印,被文厂长骂了一顿,真是冤得慌!”
“有次我躲在办公室门外,听见张岚跟李超打电话,说‘下次再进批假墨盒,就说进口的,差价我们五五分’,真是贪得无厌,人心不足蛇吞象!”王萌抹了把眼泪,接着说,“张岚这老虔婆,天天不干活,就知道克扣我们的绩效,自己却拿着贪来的钱买名牌包,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