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八十章 大步流星
【虞美人·贪腐暗殇】
贪风暗卷鹏城暮,赃款流如注。
掺油伪漆掩荒途,谁把良规抛却、逐铜珠。
残笺暗记当年事,帐底藏奸计。
文光踪迹杳无寻,唯有寒灯孤影、照贪淫。
夜色渐浓,深圳宝安区的宵夜摊挨个支棱起来,李师傅的广式炒豆丝摊前挤得水泄不通,大铁锅里的菜籽油“滋滋”冒油,香得人直咽口水。这豆丝是正宗广式做法,绿豆和大米按三比七的比例磨浆,蒸成薄如蝉翼的圆饼,放凉后切成长条,筋道不粘坨,炒时必须大火猛攻,加腊肉丁、本地青菜、新鲜豆芽,炒到豆丝边缘微焦发脆,再撒一勺广式辣椒面,香气瞬间飘出半条街,巷口开出租的老郑立马把车停在路边,扯着嗓子喊:“李师傅,炒一份!多加腊肉,少放豆芽,越香越好!”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往条凳上一坐,帆布包里的银行流水截图硌得慌,他掏出来一看,气得骂娘:“他娘的!赵伟这老狐狸,给许秀娟那毒妇转了六万,还备注‘辅料款’,真是挂羊头卖狗肉,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他夹起一筷子豆丝,腊肉的咸香裹着豆丝的软糯,焦脆的边缘咬着“咔嚓”响,混着青菜的清爽,越嚼越入味,“还尼采呢,我看他是扯犊子,这贪腐的猫腻,明眼人一看就穿,比炒豆丝的腊肉还缠人,粘得甩都甩不掉!”
张朋凑过脑袋,扫了一眼截图,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骂道:“许秀娟这娘们,这月都收了六笔汇款了,光飞、光阳、总部再加光乐,她这是要当贪腐总管家啊?真是茅厕里点灯——找屎(死)!”
正说着,陈芳骑着电动车“吱呀”一声刹在摊前,车筐里放着个旧油漆桶,桶壁沾着分层的淡蓝色油漆,跟油水分离似的,她抓起油漆桶就往欧阳俊杰面前递:“俊杰!我从惠州仓库偷摸带回来的,你闻闻这破油漆,稀释剂味冲得人脑壳疼,孙明那龟孙子肯定掺了至少四成水!还有这个,去年的采购报表,上面写着采购三百升油漆,实际只用两百升,差价一万八全转孙明账户了,还有韩华荣那老糊涂的签字,真是瞎了眼!”
欧阳俊杰凑近油漆桶闻了闻,刺鼻的气味差点把他呛吐,他指着报表上的篡改痕迹,冷笑一声:“韩华荣那老东西,怕不是被赵伟灌了迷魂汤,签字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吧?这油漆连马路划线的标准都达不到,还敢往机床上喷,真是拿生产当儿戏,良心被狗叼走了!赵伟和孙明这俩杂碎,去年就勾搭上了,韩华荣就是个帮凶,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牛祥骑着车疯疯癫癫冲过来,车把上挂着个塑料袋,装着刚买的广式鱼蛋,袋口滴着汤汁,手里攥着张监控截图,喘得跟狗似的:“俊杰!汪洋刚发来的,光乐厂惠州仓库的监控,赵伟和许秀娟在掺水油漆堆旁鬼鬼祟祟,许秀娟手里拿着路文光记录油漆问题的台账,赵伟给了她六万好处费,让她把台账烧了,那毒妇烧完就去广州银行存钱了,真是蛇蝎心肠,坏得流脓!”
欧阳俊杰把截图塞进帆布包,里面的单据撞得“哗啦”响,他咬了最后一口豆丝,骂道:“路文光的台账肯定藏着大秘密,不然赵伟也不会急着烧了它!许秀娟这娘们,到底帮多少贪腐的杂碎处理过证据?真是搅屎棍一根,走到哪乱到哪!”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别瞎琢磨了,先回所里整理线索,王芳他们还在加班整理流水,雷刚和萧兴祥在深圳盯着赵伟,跑不了他!”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抬头看向深圳市区的方向,心里暗骂:光乐厂的喷涂车间这会儿肯定还亮着灯,陈芳在洗油漆桶,手都被油漆泡得发皱;刘军在搬稀释剂,肩膀磨得通红;赵伟和孙明在办公室分赃,笑得合不拢嘴;向开宇在品着赵伟送的红酒,美得忘乎所以;王磊在车间偷懒玩手机,真是一群寡廉鲜耻之徒!
次日一早,深圳宝安区的晨雾还没散,李婶的广式糯米清酒摊就支起了竹架,烟火气十足。这糯米清酒是惠州客家风味,选用罗浮山矿泉水泡发的早稻糯米,泡够六小时,蒸得颗粒分明、糯而不粘,再拌上自家酿的酒糟,酒曲是去年留的老曲,甜香里带着一丝微酸,醇而不烈。李婶舀起一勺糯米装进搪瓷缸,冲上滚烫的开水,磕个土鸡蛋搅成金黄的蛋花,撒上少许白糖,装进蜡纸碗,递到欧阳俊杰手里:“你这老几来得巧,头缸糯米没蒸糊,鲜得很!昨儿有个光辉总部的行政来买,说她们主管李娟,连办公桌椅都敢买二手翻新的,真是蚊子腿上刮肉——贪得无厌!”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指尖捏着蜡纸碗边缘,生怕烫到手,喝了一口清酒,甜滑的糯米混着淡淡的酒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乎乎的,他含糊不清地说:“总公司统一采购的实木桌,这李娟也敢搞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张朋扛着工具箱“噔噔噔”跑过来,工具箱上的贴纸沾了点酒渍,里面装着从光辉总部垃圾桶捡的采购单复印件,往桌上一拍,嗓门大得能吓飞苍蝇:“何止翻新!萧兴祥凌晨发消息,总部这个月采购五十张办公桌、一百把办公椅,报给总公司十八万,实际才花十万,差价八万全进了李娟的深圳账户!还有行政部的周强,说这批桌子拆开包装全是划痕,桌腿是螺丝拼接的,一推就晃,跟纸糊的似的,去找李娟,那老虔婆把采购单往桌上一扔,说‘是你搬的时候没轻没重’,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脸都不红!”
正说着,张敏骑着电动车过来,工装领口别着光辉行政部的工牌,车筐里放着个空蜡纸碗,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质检单,眼睛通红:“俊杰!我今早趁李娟去开会,从她抽屉里偷拿的质检单,上面明明写着桌板是密度板贴皮,不符合标准,她却改成实木贴皮,还逼我签字!我不签,她就放狠话‘不想干就滚’,还说签了给我加一千八百块,真是霸道得没边了,比赵伟还不是东西!”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质检单上的篡改痕迹,气得咬牙:“你没找行政经理赵凯反映?他难不成也被李娟收买了?”
张敏喝了口糯米清酒,压了压火气,骂道:“找了!那老滑头推三阻四,说‘李主管是老后勤,不会出问题’,纯属踢皮球!后来才知道,这批家具是李娟的小姨子王静供的,王静的家具行连营业执照都没年检,就在深圳福田城中村租了个小作坊,桌椅全是从东莞旧货市场收的二手货,贴层新皮就当新的卖,跟挂羊头卖狗肉似的!还有次我发现椅子螺丝没拧紧,李娟就说我少见多怪,扣了我三天工资,真是倒打一耙,猪八戒倒打一耙——反咬一口!”
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牛祥骑着车过来,车筐里放着本画满箭头的记事本,车把上挂着个塑料袋,装着广式欢喜坨,袋口沾着芝麻,他把欢喜坨往张朋手里一塞,咧嘴笑道:“俊杰!汪洋让我送线索来,行政部九个职员想联名举报,结果张敏被调去仓库搬家具,李娟还说她上班摸鱼;周强帮张敏说话,被派去打扫茶水间,天天洗杯子、换桶装水,手都磨起了泡,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牛祥翻开记事本,箭头歪歪扭扭跟蜘蛛网似的:“李娟→王静(小姨子),二手家具充新,差价八万,李娟拿五万,王静拿三万;张敏不签字→搬家具,周强帮忙→扫茶水间!还有刘姐说,王静送家具来的时候,包装上的生产日期一刮就掉,抽屉里还卡着旧文件,真是漏洞百出!”
欧阳俊杰拿起记事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箭头画得,比我长卷发还乱,得让程玲帮你重新理,不然谁看得懂!对了,汪洋还说啥了?”
“哦对!”牛祥一拍脑袋,“刑英发吐实了,路文光失踪前六天,要去行政部查家具库存,李娟吓得魂飞魄散,连夜让王静把二手家具运去佛山仓库,还逼张敏改库存报表,说是‘避免路总担心’,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
张朋咬了口欢喜坨,外皮酥脆,内里软糯香甜,芝麻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含糊不清地骂道:“王静的家具行就在福田城中村,连个正经展厅都没有,就是个小作坊,李娟还敢从她那采购,真是脑袋被门夹了,纯属闹眼子!”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戳屏幕,给萧兴祥发消息:“查李娟和王静的银行流水,重点查佛山、深圳账户;查家具入库记录,有没有张敏的签字;再查张敏、周强的调岗通知,是不是李娟批的,越快越好!”
正午的太阳晒得竹架发烫,俩人转到巷尾的广式热干牛肉面摊,王师傅正用竹捞子烫碱水面,煮到八成熟过凉水,筋道爽滑不粘坨,捞进蜡纸碗,加一勺浓稠的芝麻酱、少许生抽、脆嫩的酸豆角丁,最后浇上卤牛肉片和牛骨卤汁——牛骨熬了整夜,加了八角、香叶,卤香浓郁,一碗十七块,香得能勾着路人停下脚步。
刚坐下,周强就端着碗面过来,工装袖口沾着木屑,胸口印着光辉行政部的字样:“俊杰!我跟张敏一起算的,上个月买的五十张桌子,三十张桌腿是歪的,二十把椅子坐板是裂的,去找李娟,她却说我们挑三拣四,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后来才知道,王静把二手家具的进价报高了四百块一张,差价全跟李娟分了,俩人真是黑心烂肺,不得好死!”
欧阳俊杰用筷子拌了拌面条,芝麻酱的香混着牛肉的鲜,裹着筋道的面条,越嚼越有滋味,他问道:“你们没找审计主管赵天欣反映?”
周强咽下一口面,木屑味沾在嘴角,骂道:“找了!那老女人推三阻四,说‘后勤的事我不懂’,纯属踢皮球!后来才听说,李娟每个月给她送两箱进口水果,上个月还送了套两千多的护肤品,那老女人就睁只眼闭只眼,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良心被狗吃了!还有王静的侄子王浩,刚进行政部当实习生,天天迟到早退,还抢张敏的活,李娟假装没看见,说‘新手要多照顾’,真是官官相护,蛇鼠一窝!”
夜色再次浓了起来,深圳宝安区的宵夜摊又热闹起来,赵师傅的广式锅贴摊前围满了人。浅大铁锅里的菜籽油烧得泛亮,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皮薄馅足,皮是广式碱水面做的,捏得边薄馅满,煎到底边金黄酥脆,再浇上小半碗水淀粉,盖上铁盖焖两分钟,掀开时蒸汽裹着肉香,飘得老远。赵师傅用铁铲子铲起饺子,装进蜡纸碗,笑着喊:“刚煎好的锅贴,外酥里嫩,不好吃不要钱!”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坐在条凳上,帆布包里装着萧兴祥刚发来的截图,李娟给许秀娟转了五万,备注“后勤款”,他撇了撇嘴,骂道:“还萨特呢,净扯犊子!李娟这老虔婆,跟赵伟一个德行,都给许秀娟打钱,这贪腐网,比锅贴的肉馅还缠人,剪不断理还乱!”
张朋凑过来看截图,骂道:“许秀娟这月都收了七笔汇款了,各厂各部门的贪腐款都往她那送,她这是要攒钱跑路啊?真是神台猫屎——神憎鬼厌!”
正说着,张敏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放着个旧办公桌抽屉,抽屉里还卡着张去年的旧考勤表,她激动地说:“俊杰!我从佛山仓库偷带回来的,你看这抽屉,里面全是划痕,旧贴纸都没撕干净,明显是二手的!还有去年的采购报表,采购三十张办公桌,实际用二十张,差价三万转王静账户,还有赵凯的签字,这俩人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欧阳俊杰拿起抽屉,指尖摸着里面的划痕,冷笑一声:“赵凯那老滑头,签字的时候肯定看见了,就是故意装瞎,跟李娟合伙演戏,真是演得比电视剧还真!路文光要查的,根本不是单个部门的问题,是整个光辉集团的贪腐网,这些杂碎,一个个都跑不了!”
牛祥骑着车匆匆赶来,手里攥着张监控截图,喘得直不起腰:“俊杰!汪洋刚发来的,佛山仓库的监控,李娟和许秀娟在二手家具堆旁说话,许秀娟手里拿着路文光记录家具问题的台账,李娟给了她五万好处费,让她烧了台账,那毒妇烧完就去广州存钱了!”
欧阳俊杰把截图塞进帆布包,语气沉重:“路文光的台账,藏着整个光辉集团的贪腐秘密,许秀娟这娘们,肯定帮不少人处理过证据,她跟路文光的失踪,绝对脱不了关系!”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别想那么多了,先回所里整理线索,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这些贪腐的杂碎,迟早会遭报应!”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咬了最后一个锅贴,脆底的香混着肉馅的鲜,汁水在嘴里爆开,香得直眯眼。他抬头看向深圳的方向,光辉总部的灯肯定还亮着:张敏在仓库搬家具,累得直不起腰;周强在茶水间洗杯子,满肚子委屈;李娟和王静在办公室分赃,笑得合不拢嘴;赵天欣在试护肤品,美得忘乎所以;王浩在偷懒玩手机,毫无顾忌,真是一群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