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六章 丰衣足食
【双调·驻马听·贪腐叹】
鹏城风斜，贪吏营私欺众寡。
珠江雾纱，奸徒弄巧刮民家。
算盘拨碎苦工嗟，账本改残真迹遮。
心似蛇，私囊饱胀浑不怕。
堪骂，脂膏尽入奸人胯。
尘沙，冤情暗积盼明察。
生铁掺沙，欺天罔地良心罢。
餐钱暗掐，寒心最是勤耕者。
良臣杳渺路生霞，忠言难诉泪沾颊。
风飒飒，利剑高悬除奸霸。
声哑，贪迷不悟终遭罚。
牛祥把打油诗往豆皮摊上一铺，字迹比上次工整了些，得意洋洋地扬下巴：“瞅瞅，这次没写得跟乱麻似的吧！”欧阳俊杰拿起扫了一眼，差点笑喷，长卷发垂在纸上：“哟，牛大才子，总算摆脱顺口溜魔咒了，就是别让汪洋看见，不然又得骂你‘正事不干，专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破烂事’，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找我求情！”牛祥挠了挠头，把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广州糯米鸡往张朋手里塞，糯米的软糯混着肉香直冒：“嗨呀，我这不是怕记混线索，用打油诗串一串好记嘛！对了，汪洋还说，深圳那边的刑英发吐实了，路文光失踪前半个月，要查光阳厂的财务账，何文敏跟周佩华那俩狐朋狗友，连夜改账本改到半夜，江正文那糊涂蛋还帮她们把旧账本烧了，美其名曰‘避免麻烦’，我看是怕东窗事发吧！”
张朋咬了一大口糯米鸡，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含糊不清地骂：“这仨瘪三胆子比天还大！萧兴祥昨晚发的明细表复印件，你看这儿——‘组装车间加班费总额三万’，被改成‘一万五’，签字是何文敏的，旁边还有周佩华的审计章，俩人一唱一和，把总公司当傻子耍，真是茅厕里点灯——找死！”欧阳俊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戳屏幕，给萧兴祥发消息：“赶紧查何文敏、周佩华的银行流水，重点盯深圳、广州账户；再查光阳厂这个月加班费发放记录，看有没有江正文的签字；另外，查陈丽、李红的调岗通知，是不是何文敏那老虔婆批的，越快越好！”
正午的深圳太阳毒得能烤化铁皮，红砖墙晒得发烫，欧阳俊杰和张朋转到巷尾的广式热干牛肉面摊，王师傅正用竹捞子烫碱水面，煮到八成熟过凉水，筋道得能弹牙，捞进蜡纸碗，淋上浓稠的芝麻酱、鲜生抽，撒上脆生生的酸豆角丁，最后浇上牛骨熬了整夜的卤汁，放上几片薄厚均匀的卤牛肉，一碗十七块，香得能勾得路人脚底板发粘。陈丽也跟了过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加班记录，气得脸都红了：“俊杰，我今早从何文敏办公室窗外捡的，上面写着‘组装车间实际加班工资四万二’，报给总公司却是两万二，差价两万一转去了周佩华的深圳账户！还有江正文那蛀虫，‘招待费’实际只花两千，报了五千，剩下三千揣自己腰包里，真是雁过拔毛，铁公鸡都比他大方！”
张朋接过加班记录，指着眼熟的笔迹，嗓门跟打雷似的：“这签字跟明细表上的一模一样，错不了！萧兴祥刚回复，何文敏近三个月给周佩华转了六万八，美其名曰‘审计补贴’，实际就是分赃分的不亦乐乎；江正文的深圳账户里，有笔五千块的汇款，备注‘办公用品款’，说白了就是何文敏给的好处费！还有陈丽你被调岗，说是‘仓库缺人’，纯属闹眼子，就是何文敏故意穿小鞋！”
“闹眼子？这都快把人逼疯了！”陈丽把热干牛肉面碗往桌上一墩，卤汁溅了点出来，“张强那混球，上个月一天班没加，却拿了两千块，我去找江正文理论，他说‘张强是技术骨干，该拿奖金’，纯属睁眼说瞎话！那张强天天在车间睡大觉，还让我们帮他干活，谁不帮，他就放狠话‘让江厂长开除你’，真是狗仗人势，欠收拾！还有李红，就因为跟我一起举报，被周佩华派去扫厕所，天天刷十几个蹲位，连个手套都不给，手被清洁剂烧得脱皮，看着都心疼，这俩毒妇，不得好死！”
傍晚的深圳巷口飘着炒豆丝的香，李师傅的摊前支着大铁锅，广州特色的绿豆大米豆丝切成长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加了青菜、肉丝、鸡蛋，撒点辣椒面，香得能飘半条街。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坐在条凳上，帆布包里装着萧兴祥发来的银行流水截图——何文敏给许秀娟的广州账户转了三万，备注“生活费”。他夹起一筷子炒豆丝，热气模糊了眉眼，嚼着豆丝的脆嫩，混着肉丝的鲜香和辣椒的微辣，打趣道：“别整那些文绉绉的大道理，何文敏给许秀娟打钱，江正文帮着改账本，周佩华包庇，路文光要查的，肯定不只是加班费这点芝麻小事，这里面的猫腻，比炒豆丝还缠！”
张朋凑过来看截图：“许秀娟在广州的住址，刑英发说过，离光阳厂广州办事处不远！何文敏给她打钱，八成是因为许秀娟知道路文光在广州的临时住址，怕她泄密，才拿钱封口，这伙人真是做贼心虚！”正说着，陈丽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放着个旧文件夹，喘着气说：“俊杰！我从仓库废料堆里翻着的，光阳厂去年的财务报表，上面有何文敏的笔记——‘应收账款十二万，实际到账八万，差价四万转周佩华账户’，还有江正文的签字，写着‘已核实，无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欧阳俊杰翻开文件夹，报表墨迹泛黄，修改痕迹一目了然，他指着旁边的小字“补转佩华四万”，冷笑道：“你看，这俩毒妇早就开始贪了，江正文就是帮凶！路文光要查财务账，他们怕被揪出来，才烧了旧账本，还打压举报的职工，真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夜色渐浓，炒豆丝摊的灯亮了起来，牛祥又跑了过来，这次没带打油诗，手里攥着张照片，喘得直摆手：“俊杰！汪洋刚发来的！深圳警方查了，这是光阳厂广州办事处的监控截图，何文敏和许秀娟在门口说话，许秀娟手里的信封，装的是路文光在广州的租房合同！何文敏让她‘处理掉’，许秀娟就给烧了，还拿了五万好处费，这俩娘们，心黑得跟锅底似的！”
欧阳俊杰把照片放进帆布包，里面的劳保手套碎片、模具合同、财务报表轻轻碰撞，像一串没解开的谜题。“路文光的租房合同……”他摩挲着照片，语气沉了下来，“何文敏为啥非要处理掉合同？许秀娟又为啥帮她？这里面肯定还有更深的猫腻！”张朋收起报表，指了指远处的睿智律师事务所，灯还亮着：“王芳和程玲在整理深圳发来的流水，达宏伟研究光阳厂的财务规定，雷刚和萧兴祥还在深圳盯着何文敏，先回去整理线索，这光阳厂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深！”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咬了最后一口炒豆丝，辣椒的辣混着豆丝的香在嘴里散开，他抬头看向深圳的方向，语气坚定：“人性的贪婪，就藏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里，我们要找的真相，就跟这炒豆丝里的肉丝似的，得慢慢挑，急不得！”说完，几人迈开脚步，帆布包里的线索轻轻作响，像是在为未解开的谜题伴奏。
第二天一早，深圳宝安区的天刚蒙蒙亮，王师傅的广式糊汤粉摊就支起了帆布棚，大铁锅里的鳝鱼骨汤“咕嘟”翻滚，浮着层金黄的油花——前晚就开始熬，加了生姜、胡椒、八角，熬到骨头酥烂，汤汁浓稠得能挂在勺上。王师傅捏起一把细米粉，放进竹捞子在汤里烫三烫，捞进蜡纸碗，浇上两大勺鳝鱼汤，撒把切碎的葱花、胡椒粉，搁上两根现炸的油条，外脆里软，递到欧阳俊杰手里：“你这老几来得早，头锅汤最鲜！昨儿有个深圳光辉公司的行政林薇来买，说她们公司的顾爱平，连铸造用的生铁都敢以次充好，真是黑心烂肺！”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指尖捏着油条蘸了点汤，烫得轻轻吹气，咬一口，脆壳裹着鲜美的鱼汤，香得直眯眼：“顾爱平？这老东西倒是会钻空子，连生铁都敢动手脚，真是狗长犄角——洋式的！”张朋扛着工具箱过来，工具箱上的贴纸沾了点汤汁，里面装着今早从光辉公司深圳办事处垃圾桶捡的生铁采购单复印件：“何止以次充好！萧兴祥凌晨发消息，光辉公司这个月采购两百吨生铁，报给总公司一百一十六万，实际才花七十六万，差价四十万全转顾爱平深圳账户了！还有铸造车间的老郑，路文光的老同事，说这批生铁掺了三成废铁，浇铸时总裂，去找顾爱平，那老东西把采购单往桌上一扔，骂‘是你技术不行，跟生铁没关系’，纯属胡扯八道！”
王师傅又舀了勺汤，浇在隔壁修鞋匠的碗里，搭话道：“可不是嘛！前儿有个光辉公司的小伙子来买粉，说铸造车间的赵磊，顾爱平的远房侄子，明知生铁有问题，还逼着工人加班赶工，有次模具裂了，让工人用焊锡补，说‘别让顾主任知道，不然全车间扣奖金’，真是助纣为虐！”正说着，林薇骑着电动车过来，工装领口别着工牌，车筐里装着空蜡纸碗，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质检单，眼睛通红：“俊杰！我今早趁顾爱平不在，从他抽屉翻到的，质检单上写着‘生铁含杂质百分之十五’，他改成了百分之五，还逼我签字，我说不签，他就放狠话‘不想干就滚蛋，签了加两千块’，真是无法无天！”
欧阳俊杰把粉碗放在条凳上，长卷发垂在碗沿：“你没找路文光反映？”林薇咬了口油条，汤汁滴在工牌上，委屈得快哭了：“找了！路总失踪前半个月，我偷偷给他发消息，附了质检单照片，他回复‘知道了，我会查’，结果没几天就不见了！顾爱平还在公司大会上说‘路总去福建谈合作了，谁瞎传生铁的事，就开除谁’！还有行政部的张姐，帮我复印质检单，被调去茶水间打杂，天天洗杯子、换桶装水，手都磨起了泡，这就是明着报复！”
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牛祥骑着车过来，车筐里放着本笔记本，车把上挂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苕面窝：“俊杰！汪洋让我送消息，光辉公司二十三个技工想联名举报生铁的事，结果老郑被调去仓库盘点废料，赵磊还说‘是他干活不认真’；还有女工孙梅，发现生铁合格标是贴的，去找顾爱平，被骂‘少见多怪’，最后派去扫车间，天天吸得满鼻子灰，跟个煤球似的！”
牛祥翻开笔记本，字迹虽然歪歪扭扭却整齐：“顾主任，心真黑，生铁里掺废铁，侄子赵磊帮他吹，工人吃苦他受贿；林薇倔，不签字，张姐帮她遭罪，质检单改得稀烂，路总查案人不见！”欧阳俊杰拿起笔记本，笑出了声：“总算不写打油诗了，就是你这字，比王师傅的糊汤粉还糊，得让程玲帮你抄一遍！”牛祥挠了挠头，把苕面窝往张朋手里塞：“嗨呀，能记清线索就行！对了，刑英发还说，路文光失踪前一周，要去铸造车间查库存，顾爱平连夜让赵磊把废铁运去郊外仓库，还逼林薇改库存报表，说是‘避免路总担心’，纯属此地无银三百两！”
张朋咬了口苕面窝，甜香混着苕的粉糯粘在嘴唇边，骂道：“这狗日的顾爱平胆子也太大了！萧兴祥发的采购单复印件，你看这儿——‘两百吨优质生铁’，改成‘一百五十吨优质、五十吨普通’，可实际全是他妈普通的，真是把总公司当冤大头耍呀！”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萧兴祥发消息：“立刻查顾爱平、赵磊的银行流水，重点盯深圳、东莞账户；查光辉公司生铁入库记录，看有没有林薇的签字；再查老郑、孙梅的调岗通知，看看是不是顾爱平批的！”
正午的太阳晒得帆布棚发烫，俩人转到巷尾的广式汽水包子摊，李师傅正用浅大锅炸包子，发面加少许糖，裹着猪肉白菜馅，炸到金黄淋点凉水，“滋啦”一声，外皮脆里软。李师傅铲起几个装进蜡纸碗：“你俩来得巧，刚炸好的最香！昨儿有个光辉公司的食堂师傅来买，说顾爱平连食堂菜钱都贪，采购款报十二万，实际才花八万，差价四万拿去买酒了，真是贪得无厌！”
刚坐下，食堂师傅周涛就端着碗包子过来，袖口沾着面粉，气呼呼地说：“可不是嘛！我跟采购王哥算过，这个月的白菜是冻的，猪肉里还有淋巴，顾爱平却说‘没问题’！后来才知道，菜是他老婆刘芳供的，深圳‘新鲜菜行’的老板，进价两块一斤的白菜，报给公司五块，纯属抢钱！有次我给工人多盛一勺肉，刘芳就告黑状，扣了我半个月奖金，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欧阳俊杰捏起个汽水包子，咬开小口吹了吹，肉馅的鲜香混着面皮的酥脆，香得直点头：“你们没找审计主管赵天欣反映？”周涛咽下包子，面粉沾在嘴角：“找了！那赵主管就是个睁眼瞎，说‘顾主任是老员工，不会贪这点小钱’，后来才知道，她儿子在刘芳的菜行上班，顾爱平每个月给开八千块，比正常工资高三千，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能管才怪！还有林薇，给我通风报信，被派去帮刘芳送菜，天天扛菜筐，腰都直不起来，这报复也太明显了，真是欺人太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