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墨璃一脚踹翻面前的药篓,枯黄的草叶散落泥地。她站在偏院门口,冷眼盯着那几个堵路的丫鬟。
“哟,这不是咱们墨家的‘灵脉废材’吗?”其中一个叉腰冷笑,“主院赏的点心,你也配吃?”
“点心我不要。”墨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每月一次的取药任务,轮不到你们插手。”
“任务?”另一人嗤笑,“就你这身子骨,山路都没走完就得摔死。别到时候又要我们去收尸。”
墨璃没动,只将碎发往耳后一拨,露出眉间那道淡金色纹路。她右手缓缓抚过腰间半块残玉,指节微微发白。
“让,还是不让?”
“敬酒不吃——”为首的丫鬟伸手就推。
话未说完,墨璃已侧身闪入,左手扣住对方手腕猛然一拧。那人闷哼一声跪地,墨璃顺势抬膝撞向她肩窝,咔的一声响,整条手臂软了下去。
其余两人愣住。
墨璃直起身,扫视她们:“下一个想试试的,站出来。”
没人动。
她弯腰捡起药篓,拍了拍灰,语气平静:“记住,我不是好欺负的。从今天起,谁再拦我的路,我不只会卸胳膊。”
说完,她拎着药篓转身就走,背影笔直如剑。
身后一片死寂。
晨雾笼罩府邸,青石板路湿滑冰冷。墨璃穿过三道角门,翻过后山小径,脚步越来越快。风灌进袖口,她却觉得身上有火在烧。
她知道那些人怎么看她。
庶女,母亡,灵脉堵塞,活该扫地劈柴。嫡姐墨瑶一句话,就能让她跪着擦一天地板。族中祭典不许参加,灵修讲习不准旁听。连管事都敢克扣她的月例,说“没用的人,不必浪费资源”。
可她活着。
十岁那年忠仆被打死时,她咬破嘴唇也没哭出声。从那天起,她学会了低头,学会了忍,也学会了什么时候该出手。
现在,她要去取药。
这是她唯一能离开偏院的机会。
山路陡峭,雨后泥泞。她踩着岩缝往上攀,手指抠进石壁,指甲崩裂也不停。终于到了半山腰的药田,采够所需草药,她转身准备下山。
途经断崖小径时,脚下突然一滑。
苔藓太滑,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想抓藤蔓,手刚伸出就脱力。想喊人,喉咙却被风呛住。身体不断撞击岩石,肩、臂、腿接连传来钝痛,最后“砰”地砸进一片浓雾之中。
她趴在地上喘气,手臂擦破渗血。
抬头看,四周灰蒙蒙的,雾重得看不见天光。远处立着一块残碑,字迹模糊,只依稀辨得“禁”字。鸟叫没有,虫鸣全无,只有中央一块巨大的灰白岩石,裂痕如蛛网密布。
她挣扎起身,试着走动。
出口在哪?
绕了半圈,才发现来路已被塌方封死。她靠在岩壁上喘息,体内灵脉依旧沉寂,一丝灵力都唤不出。
完了。
她靠着石头坐下,闭眼调息。可就在这时,腰间残玉忽然一热。
她睁眼,发现巨石凹陷处嵌着另一块碎片,色泽温润,与她佩戴的正好契合。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碰了上去。
嗡——
一股暖流猛地冲进四肢百骸,像冰河炸裂,经脉骤然通畅。她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瞳孔紧缩。
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灵脉共鸣系统激活。检测宿主契合度……绑定成功。”
声音落下,一切归于寂静。
但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醒了。
她低头看手,掌心闪过一道淡金纹路,旋即隐去。
这是什么?
她站起身,心跳加快。试着集中意念,脑中浮现“共鸣”二字。忽然想起刚才触碰残玉的感觉,便转身走向旁边一株赤红色的三叶草。
叶片如火焰燃烧,她伸手轻抚。
刹那间,炽热灵力涌入掌心,经脉像被火洗过一遍。她本能地抬手,脱口而出:
“火球术!”
一团赤红火球从她掌心喷出,轰地撞上挡路巨石。
炸裂声响起,碎石飞溅,焦黑坑洞赫然显现。
墨璃踉跄后退,靠在岩壁上,呼吸急促。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烫。
那是……灵技?
她真的施展出来了?
十七年来第一次,她感受到了灵力流动,感受到了力量。
不是幻觉。
不是做梦。
她能做到。
她慢慢抬起手,再次凝视掌心。眼神由震惊转为沉静,最终压下所有波澜,只剩下一抹极深的光。
外面的世界还在嘲笑她。
墨瑶还在等着看她出丑。
家族依旧把她当废物。
但现在——
她有了底牌。
她摸了摸腰间残玉,缓缓起身。
禁地仍未脱困。
但她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