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玉的人很快来凯玥谈判。
汪薄一概不见,趴在自己休息室的床上只顾自己难过,那些人这回倒是不敢破门了,可能是薄玉并未亲临,他们不敢得罪表少爷了。
“谈所有权请到第一会议室,和我们解总谈。”
“解总是薄家的人吗?解总没有这个权限。”
“薄小姐稍后也会到凯玥,还是让表少爷赶紧出来吧。”
说得像是凯玥的员工就敢叫皇上出来被太后骂一样。
谁发工资,谁是真老板,在思城被几桌子现金发工资震撼了的铠月员工们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正所谓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凯玥的员工,薄小姐才管不着好吧!
何况被带来S市的原思城的凯玥员工那都是赵特助亲自选出来的忠臣里的忠臣,妥妥的天选打工人啊。
“汪总不在。”解雨虹见过来人,不就是当时跟在谭顾问身边的几个人嘛,“难不成你们还想要硬闯总裁办公室?”
“保卫处。”
解雨虹立马呼叫保安,“再敢乱来,我们就报案了。”
“这里是S市,就在总部对面,闹大了难道好看吗?”
“解总,这都是薄家的家务事,我们这些外人掺和什么?”李顾问微笑着,想要点同是打工人的共情:“互相行个方便,以后也好做事。”
解雨虹“哼”了一声,心想各为其主,谁跟你行方便?
你怕得罪薄小姐,那汪总就能随便得罪么?
再说了,工资谁发的?!
她是钱的奴隶,不是任何人的奴隶!
“汪总不在。”
“汪薄他怎么可能不在。”薄玉亲自到了凯玥,手上的显示屏展示着总裁办公室里的情景:汪薄在窗边呆坐。
那个视角,显示的摄像头应该是装在墙壁里的充电口……
“这是微型摄像…这”解雨虹面色复杂,“这是违法的。”
“让开。”
薄玉眼里还没有一个子公司的区区副总。
解雨虹想着真是上强度了,这破娱乐公司真给干成了移宫案了,成了抢太子了…
“汪总他就算在里面,他不愿意出来也不能强行”
薄玉一个眼神就有人上前去开总裁办的玻璃门,用的总部最高权限刷开,然后到了休息室门口。
那是一道老式的门,需要钥匙。
不能刷卡,不能输密码,不能验证指纹或虹膜。
这是汪薄对于薄铖“凯玥要搬迁到S市”的唯一交代。
“薄小姐,等汪总出来”
解雨虹跟着劝,这架势薄玉不会要砸门吧!
“咔哒”
老式实木门被打开,汪薄看了看门口的门吸,很用力地把门惯上去。
“砰…”
他抬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围过来的人群,“我这儿,”
“成了景点了?”
“你们买票了吗?”
汪薄笑笑,又回门后拿了个扫把,“都踏马的给老子滚!”
扫把横扫千军,根本敌我不分。
纯泄愤。
解雨虹和小赵他们赶紧退了几步,薄玉不敢置信,“你敢…”
汪薄指指自己的脑袋,眼眶红了,“你说的,你说我有精神病。”
“薄小姐说的,她儿子有精神病!”
“你们都听到了吗?”
“以后薄小姐想到今天觉得不解气把你们开了,记得把消息卖给小报,还够几天活着的钱!”
“至于你…”汪薄指着薄玉,终于没勇气叫出她的名字,“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拿着扫把就像拿着一把剑一样指着前人,人群退出一条道,他走出办公室把扫把扔回里面,自己乘专属电梯下去。
“中控,保安部,把总部所有的系统都给我换掉。”
“用最快的速度换,立刻换!”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受的。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妥协的。
本以为面对着薄玉,自己会张不开口,只能像个懦夫一样流泪。
但还好,他还是要脸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当不了那种被亲妈打上门还服软的软蛋!
“还看我公寓里的书…”汪薄在心里翻起旧账,他买了那么多房产就怕他妈哪一日找上去窥探他,没想到防是防不住的。
他再有钱,再有产业,在薄玉眼里全都是薄玉的。
全都是他窃走的外公本该给薄玉的那份遗产!
汪薄永远不是汪薄,汪薄永远只能是“薄玉的儿子”。
汪薄甚至不能是“薄景和王芸素的外孙”,他只能与薄玉有关系。
所有的所得,都是因为薄玉那层血缘,而得到的“非法之物”。
“汪少,您现在去哪?去哪躲着啊?那些房产薄小姐都知道了。”小赵偷摸给他打电话,背景音是很远的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凭什么要躲?”汪薄把小赵叫出来,“出来开车送我回公寓,就河汉路那套。”
小赵领命,逮着这个机会就要出来,却被薄玉叫住:“赵特助,你要去哪儿?”
“…这个,”小赵心想真是倒霉啊,今天就该请假才对,“我今天正好要去送个文件。”
“什么文件用得着你去送?”
薄玉倒是被提醒了,“你们最近的那个项目还没启动,也没立项,都没定下来…呵,汪薄的这个草台班子,如果他不是我的儿子,你们统统都该在思城那个城乡结合部待着。”
脚下的茶具碎片还没人敢扫,汪薄扔的那个扫把的扫把刷都还架在沙发靠手上。
小赵回话也不是,不回话也不是。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凯玥员工自然都心里不高兴,但也只能先受着,只是对于那碎掉的瓷片和扔下的扫把越来越觉得顺眼了。
暗暗给自家老板点赞,确实硬气。
“哼。”
薄玉冷哼一声,对解雨虹说,“别以为凯玥就是汪薄做主了,一个脱离了薄氏的子公司,我随便伸伸手就能碾死它。”
“你们再敢阻挠我处理家事…”
她没说完,也没有必要说完。
看了周围人一眼之后,又保持着上位者的气势走了。
虽说有掩盖不住的怒气和不忿。
“解总,薄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凯玥那么容易就能被…”
“当然了,薄氏可是很恐怖的商界传说,是庞然大物…”
“真狠心呐,我们汪总到底怎么得罪她了…亲儿子,却下这种手段。”
“行了,先都别管这些,处理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解雨虹心头也是一团乱麻,但稳定局势为先,“管那么多干什么?工资照发就够了,年终奖照给就行了,别管没用的。”
说罢,又给自己安排更多的工作,“那个编剧安顿好了吗?”
“让她下午也来开会,还有立项那边的,同步推进,都统统快起来!”
小赵答应了,然后一边在手机上处理,一边通知汪薄薄玉下去了,让他躲着点。
汪薄在地下车库等着。
他有自己的车,也带了车钥匙,但是他情绪激动,心绪不稳,他不想要冒险,也更不想要伤害自己。
没人会心疼别人。
他还是自己疼自己吧。
他不要为了任何人伤害自己了。
薄冷翠送的百达翡丽的表带下,还有上次在朱华弄雪总裁套房弄出来的伤,现在看来,真是无谓至极。
“我凭什么为她伤自己?”
“她配吗?”
“她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配了?”
汪薄冷静地剖析着,审视着从前他们母子间发生的事。
最后得出自己有病:居然被薄玉精神折磨到现在都不能完全抗争成功。
薄玉更有病:疯子。
社会也有病:资本家为所欲为,用各种违法违规手段侵害儿童。
“亲生的就可以随便虐待?”
“精神虐待不算虐待?”
“比国法更大的是一个家庭里的隐藏规则?”
“不就是恃强凌弱,不就是永远牺牲弱者,永远献祭,道德绑架那个一直牺牲的,我?”
薄玉的走狗向他走来,这回倒是客气了几分。
李顾问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宾利,又对倚着墙边吃棒棒糖的汪薄劝道:“表少爷,薄小姐就在车上,等你过去说几句话呢。”
“都是一家人,何必不愉快。”
但一想到确实是薄玉去强行闯入办公室,而且还用了监控和窃听器的……李顾问抛出自己也不是很想用的那句道德绑架的利器金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嘛。”
棒棒糖被丢到他胸前,粘在他不便宜的西装上。
汪薄冷淡至极地吐出一个字:“滚。”
李顾问眨巴眨巴眼睛:“啥…”
从前…汪薄也不这样啊。
“哼。”汪薄转身就走,“没空和你们浪费时间。”
宾利车门打开,汪薄脚步一顿,似乎听到了薄玉的脚步声。
他腿软,开始左右摇摆,踌躇几步。
但是他总算克制了自己,并未回头。
穿堂风吹到他面上的凝干的眼泪,有些刺痛。
汪薄快步向前,躲在了阴影处。
然后给小赵发了位置共享,恶狠狠打字:“再不来扣你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