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轩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划了一下，几块晶石开始震动。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脸色很难看。“温度降了。”
他说，“但三分钟内不切断外面的干扰，所有设备都会炸。”
话刚说完，警报灯突然变红，刺耳的声音响起来。
他抬头一看，主屏幕上有一道紫色的光从南边快速靠近。
“来了。”他低声说。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拔出一根金属杆，插进地上的槽里。
晶石立刻发出蓝光，地面也开始发热。
“想硬闯？”
他冷笑，“没那么容易。”
门外传来很多脚步声，接着一个女人开口：“李明轩，交出控制权，你守不住了。”
他知道是谁。
她是“女巫”，报告里写着她是非人类级别的灵能体。
“我不开门。”
他说，“你也别想让我投降。”
“你以为我们是来谈条件的？”
女巫笑了，“你后面的系统已经漏电了，你自己也听到了吧？”
李明轩快速在空中划了几下，调出地下热流图。
看到三条红线正在靠近，他眯起眼睛：“想绕路？找死。”
他按下腰间的按钮，脚下轻轻一震。
下一秒，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惨叫，然后倒地。
“第一通道封了。”
他说，“还要来？”
女巫没说话。
几秒钟后，左边的墙忽然像水一样波动，三个穿黑袍的人从墙里走出来。
他们动作僵硬，眼睛发白。
“傀儡？”
李明轩后退半步，抓起身边的金属管挡在身前。
三人冲上来，速度快得不像真人。
他躲开第一个攻击，用管子打中第二个人的脖子，“咔”一声，头歪了，可还在往前扑。
第三个人抓住他的手，皮肤一碰，一股寒气顺着胳膊往上冲。
“操！”他用力甩开，手掌已经发青。
这时晶石疯狂闪烁，一股热浪从地下冲出来，把那三人直接掀飞。
他们撞到墙上，身体像蜡一样融化，露出里面的金属架子。
“旧款机械改造的？”
李明轩喘着气，“你们居然拿这种破烂当先锋。”
“不是破烂。”
女巫的声音从四周传来，“是牺牲品。”
又一阵震动传来，这次更近。
天花板裂开一条缝，灰尘往下掉。
李明轩咬牙，再次插好金属杆，一脚踢开地板上的活动板，拉出里面的电线。
他把两根线拧在一起，火花“啪”地炸开。
“启动二级防御。”
他喊，“别逼我把地热引上来！”
整条通道轰的一声塌了，火焰从裂缝喷出，形成火墙。
外面的脚步声终于停了。
“你烧死了六个。”
女巫说，“他们的家人不会放过你。”
“我也没叫他们来。”
李明轩擦了把脸，“谁动手谁负责，别拿道德压我。”
“那你呢？”
女巫逼近，“你不杀人，可你开了机关。”
“我是守门人。”
他盯着屏幕，“门在我手上，怎么守，我说了算。”
外面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撤退命令。
脚步声远去，火慢慢小了。
李明轩靠着墙坐下，手还在抖。
他低头看掌心，青色还没退：“赢了？算什么赢。”
另一边，苏晓蹲在主控箱旁，手里拿着改锥，正在拆最后一块电路板。
“断电了吗？”她问身边的技术员。
“主线路切了，备用电源还能撑十分钟。”
那人擦汗，“但他们带的是共振炮，再来一轮，塔就塌了。”
她站起身看着燃烧的塔：“至少拖住了。”
她拿出通讯器，按下通话键：“李明轩，听得到吗？”
“铁匠亲自来了。”
她说，“看来这次是冲我来的。”
技术员紧张地问：“还要等指令吗？”
“等不到。”
她拉开外套，掏出一个黑色盒子，“他们不让播，我们就偏要播。”
她按下按钮，盒子亮起绿灯，平台上的喇叭突然响起各种声音——哭声、笑声、婴儿啼哭、老人咳嗽、情侣吵架、工人敲打……
“你在干什么？”技术员吓了一跳。
“反向注入。”
她说，“他们的机器靠稳定信号运行，我就塞点‘人味’进去。”
一辆装甲车突然原地转圈，撞上同伴。
控制舱冒出黑烟。
“有用！”技术员喊。
“不止。”
苏晓盯着监控，“你看左边那台，信号乱了，他们在互相干扰。”
果然，两辆车开始对射，空中火花四溅。
“疯了……他们自己打起来了。”技术员傻眼。
“机器处理不了混乱。”
苏晓冷笑，“它们只能认标准数据。我把真实世界塞进去，它们就崩溃。”
但很快，最后一辆完好的装甲车调整频率，车门打开，一个穿油污工装的男人走出来，脸上戴着半副焊接面罩，炮口对准主塔。
“他们适应了。”
技术员慌了，“怎么办？”
苏晓不说话，从包里拿出一捆塑胶炸药递给对方：“带着剩下的人走。出口在东边礁石后面，别回头。”
“那你呢？”
“我得留到最后。”
她把炸药贴在主支架上，接上引爆器，“不然他们不信这是真毁了。”
“可你还得传信号啊！”
“今天传不了了。”
她摇头，“先活下来再说。”
技术员还想说什么，她直接推他一把：“走！现在！”
人影一个个消失在楼梯口。
苏晓一个人站在塔顶，风吹得衣服哗哗响。
那个穿工装的男人抬起手，面罩下露出一只满是疤痕的眼睛。
“苏晓。”
他声音沙哑，“你毁了六座塔，值得吗？”
“铁匠。”
她不动，“你带这么多机器来杀几个采集员，不嫌丢人？”
“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他指着炸药，“是来清除污染源。”
“信念采集是污染？”
她笑出声，“你们理事会才该被清。”
“没有控制的情绪就是病毒。”
他吼，“给我平了这地方！”
苏晓按下引爆器。
轰——！
火光冲天，主塔中间炸开大洞，钢梁断裂，朝海面倾斜。
她借着爆炸的冲击跳下平台，滚落在碎石堆上，肩膀狠狠磕在地上。
装甲车被气浪掀翻两辆，剩下的也失去平衡。
铁匠摔进水坑，面罩裂了，血从眼角流下。
苏晓收好通讯器，转身往内陆走，左肩伤口渗血也没管。
“李明轩，听得到吗？”
几秒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听得……你那边？”
“塔毁了大半。”
她说，“信念值采集停了，储备在掉。”
“我这儿守住了。”
他声音很累，“但他们还会来。”
“我知道。”
她抬头看天，“现在我们什么都没了，只剩自己。”
“那就够了。”
他说，“先藏好，别暴露位置。”
“你也是。”
她顿了顿，“别一个人硬扛。”
通讯器响了几声杂音，然后彻底没信号了。
苏晓把通讯器塞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李明轩关掉通讯界面，看了看四周。
晶石的光变弱了，冷却机也停了。
他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他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输入最后一条指令。
“进入休眠模式。”
他说，“下次启动时间，未知。”
屏幕黑了。
他靠着墙坐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