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反派都开始搞KPI了，我这卧底压力很大啊
天色刚蒙蒙亮，一股肃杀之气便取代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静谧，如同一张无形的铁网，骤然罩住了整座北凉王城。
“哐当——哐当——”
沉重的铁栅栏被一扇扇放下，封锁了东西南北四大城门。
城墙之上，往日里懒散的守军被尽数替换，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身穿统一青色劲装、手持利刃的武者。
他们胸口绣着一柄古朴的金色小剑，正是“正道盟”的标志。
“正道盟办事，清剿魔道余孽！全城戒严，所有人待在家中，不得外出！”
洪亮的声音如同滚雷般在城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林辰站在客栈二楼的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冷眼看着街上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一队队“正道盟”弟子手持画像和名册，粗暴地踹开一户户民居的大门，将一个个还在睡梦中的武者拖拽出来。
哭喊声、咒骂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让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在城中心最宽阔的十字街口，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
一个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人正站在台前，慷慨激昂地发表着演说。
他身穿盟主专属的紫金长袍，声情并茂地痛斥着“魔道妖人”的残忍，宣称此次“净城”行动是为了还北凉一个朗朗乾坤。
他就是正道盟主，岳不群。一个在北凉城德高望重的名宿。
苏青儿站在林辰身后，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岳盟主……他怎么会……”
在她眼里，岳不群一向是个温和的长者。
林辰的目光却穿透了岳不群那正义凛然的表象，在他的诡秘源力印记感知中，这个人就像一个华丽的提线木偶。
他的灵魂波动呆板而僵硬，每一个慷慨激昂的动作，每一句义正词严的话语，都像是预先设定好的程序在自动执行。
那具躯壳里，早已没有了属于“岳不群”的自我意识，只剩下一个被“武曲星”病毒深度寄生、忠实执行“净城”指令的空壳。
反派都开始搞KPI考核了，这效率，可比上辈子他待过的某些大厂强多了。
林辰心中吐槽了一句，放下窗帘，转身对苏青儿说道：“青儿姑娘，你对这里熟，出去走一趟，别靠太近，就找那些街坊邻居、大爷大妈聊聊，看看能不能打听到，这些被抓的人都有什么共同点。”
“好。”苏青儿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别的忙，但打探消息是她的强项。
她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戴上斗笠，就像一个普通的本地姑娘，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苏青儿面色凝重地回来了。
“林神医，我问清楚了。”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被抓的，大部分都是城里小有名气的武者。而且街坊们都说，这些人最近好像都……变弱了。有个卖炊饼的王大伯说，他家邻居张三，以前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可前天他去买饼，连个面团都捏不圆。还有，东街的李四，一手快剑出了名的，昨天被人看到在院子里练剑，剑都拿不稳了！”
果然如此。
林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不是随机抓人，这是一次精准到可怕的“数据筛选”。
莫邪那个家伙，因为“逻辑阻断散”的全面污染，导致他的“服务器”无法再精准监控到每一个“用户”的状态。
所以他干脆反其道而行之，通过岳不群这个傀儡，发布了一个简单的指令：找出所有功力突然停滞或倒退的武者。
因为只有那些喝了井水、被“逻辑阻断散”这种“杀毒补丁”影响了的人，才会从那种燃烧生命的“悟道”状态中脱离出来，表现为实力断崖式下跌。
这狗日的管理员，居然在用排除法，挨个排查哪些用户卸载了他的流氓软件！
“得出去一趟，买点药材。”林辰沉吟片刻，说道。
他需要为柳如烟那位还在水晶化边缘挣扎的姑姑，准备下一步治疗的药物。
“现在？”苏青儿大惊，“外面太乱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们现在忙着抓那些‘变弱’的高手，我们两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反而最不容易引起注意。”
林辰简单收拾了一下，和苏青儿一前一后，顺着小巷，朝着城西的药材铺走去。
街道上气氛压抑，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只有“正道盟”弟子巡逻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惨叫声。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一个街角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和兵器碰撞的巨响。
“滚开！老子没兴趣陪你们玩什么清剿魔头的游戏！”
林辰和苏青儿迅速闪身躲到一堵矮墙后，探出头去。
只见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十几个“正道盟”弟子正围着一个壮汉猛攻。
那壮汉身高接近两米，虎背熊腰，全身笼罩在一套厚重的精钢铠甲之中，手中拎着一面比门板还大的方形巨盾。
“正道盟”弟子的刀剑砍在巨盾和铠甲上，只能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是‘不动山’雷刚！”苏青儿低呼一声，“城里有名的独行武者，据说一身横练功夫已经刀枪不入，没想到他也被盯上了。”
场中，岳不群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他的攻击狠辣而刁钻，专门攻向雷刚铠甲的缝隙和关节处。
林辰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能感知到，雷刚体内的气息虽然雄浑刚猛，但非常纯粹，没有一丝被“武曲星”病毒污染的迹象。
这是一个“误判目标”。
雷刚并没有喝下被污染的井水，他之所以被围攻，只是因为他拒绝了“正道盟”的盘查，触发了程序的“敌对反应”。
按照莫邪设定的逻辑，任何不配合清洗程序的，都会被当场抹除。
这个人，可以争取。
“青儿姑娘，帮个忙。”林辰迅速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看到前面那个卖糖葫芦的摊子了吗？想办法弄出点大动静，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一瞬间就行。”
苏青儿虽不解其意，但还是重重点头。
她悄悄绕到另一边，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栋无人木屋的承重柱上。
“轰隆——！”
半边木屋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围攻雷刚的“正道盟”弟子和岳不群，都不由自主地朝着骚乱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现在！
林辰眼神一凛，手腕轻抖，一颗石子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咻！”
石子没有打向任何人，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雷刚左侧三尺之外的青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正在全力抵挡前方攻击的雷刚，几乎是出于战斗本能，听到左侧异响，立刻将巨盾向左横移格挡。
也就在他横移的同一瞬间，岳不群的身影如闪电般出现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一记凝聚了全身功力的阴毒指风，堪堪擦着雷刚的后背划过，击了个空！
雷刚惊出一身冷汗，他根本没看清岳不群的动作，只觉得后心一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右后方又传来一声“啪”的轻响。
他想也不想，再次拧身用巨盾护住右后方。
岳不群又一记无声无息的背刺，再次落空！
“啪！”“啪！”
又是两颗石子，分别击打在雷刚身前和头顶的空气中。
雷刚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下意识地做出蹲身、前冲的动作。
每一次都狼狈不堪，但每一次，都以毫厘之差，完美地避开了岳不群蓄力已久的致命杀招。
连续几次攻击落空，岳不群那程序化的战斗逻辑似乎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动作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
“吼！”
雷刚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不再被动防守。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顶着巨盾，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环猛冲过去！
“轰——！”
两名“正道盟”弟子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一个缺口。
雷刚毫不停留，迈开大步，朝着城外居民区复杂的巷弄狂奔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岳不群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雷刚消失的方向，似乎在计算着什么，最终没有选择追击，而是转身继续指挥手下清剿城内的其他目标。
看着这一切，林辰的嘴角缓缓勾起。
他没急着去追雷刚，而是带着苏青儿，不紧不慢地买完药材，才返回客栈。
入夜，柳如烟通过她家族的秘密渠道，送来了一份情报。
“林神医，找到了！雷刚躲在城西的城隍庙里，伤得很重。”
林辰点了点头，对柳如烟道：“通知他，一个时辰后，我会去找他。”
破败的城隍庙内，雷刚靠在一尊缺了半边脑袋的神像脚下，粗重地喘着气。
他的重甲上布满了裂痕，左臂和小腿上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湿了破烂的内衬。
白天的战斗，他虽然靠着一股莫名的“运气”逃了出来，但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雷刚猛地睁眼，抄起手边的巨盾，警惕地喝道：“谁？”
“一个能救你命的人。”林辰从黑暗中走出，手中拿着一个药瓶。
他将白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雷刚听得半信半疑，但林辰能精准说出那几颗石子的落点，又让他不得不信。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先治好你的伤。”林辰将药瓶扔了过去。
雷刚接过药，打开闻了闻，那精纯的药香让他精神一振。
他不再犹豫，将药粉倒在伤口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来，流血不止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雷刚震惊地看着林辰。
“等你伤好了，自然会知道。”林辰说着，闭上了眼睛，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雷刚。
下一秒，雷刚只觉得天旋地转，灵魂仿佛被抽离，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置身于那片无尽的灰雾和青铜长桌前。
长桌的另一头，坐着一个同样被灰雾笼罩的身影，正是之前在北凉城不可一世的“奔雷刀”沈浪。
而在上首，那个散发着无尽威严与神秘气息的身影，缓缓开口。
“欢迎，新的成员。”
雷刚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又看了看沈浪那张震惊中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脸，终于明白，自己遇到的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而是真正的大能。
他被林辰赋予了“战车”的代号，并被告知了关于“武曲星”和“收割”的残酷真相。
作为交换，雷刚也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他被围攻前，曾有一次远远地看到，岳不群深夜独自一人，鬼鬼祟祟地进入了城中心的“剑冢”。
“他对着剑冢最深处的方向，像是在……汇报什么。”雷刚努力回忆着，“态度非常恭敬，不，应该说是谦卑，就像一个下属在面对自己的主人。”
林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剑冢，又是剑冢。
那个“恐惧序列”的服务器集群，那个被他投放了“逻辑阻断散”的地方。
岳不群这个最大的傀儡，每晚都要去那里汇报清洗进度？
他在向谁汇报？
是那个远在天边的莫邪，还是说……剑冢的深处，还隐藏着一个更直接、更致命的本地终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