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的“塔罗会”，怎么看着像个草台班子
那道冰冷怨毒的目光仅仅是一闪而逝，林辰却像是被北极的冰锥刺了一下后脑。
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危机感如警钟般在识海中疯狂鸣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还愣在原地的苏青儿的手腕，另一只手对着刚跑下山的柳如烟低喝一声：“跟上！快！”
那手腕冰凉细腻的触感只在他脑中停留了零点一秒，就被更强烈的求生欲所覆盖。
苏青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拉着，几乎是双脚离地般地朝着来时的小巷飞奔。
“神医，怎……”
“闭嘴，别出声，收敛所有气息！”林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甚至不敢动用任何超凡力量，只是纯粹凭借对这具身体极限的压榨，在黑暗的巷弄中疯狂穿行。
他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台最高精度的导航仪，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监控探头”——也就是那些依旧在街头“悟道”的武者——的路线。
苏青儿和柳如烟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林辰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也知道绝对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她们不敢多问，只能咬着牙，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死死跟在后面。
三人就像三道贴地疾行的鬼影，在北凉王城复杂的街巷中七拐八绕，最终悄无声-息地从后门闪回了那座宅邸。
“砰”的一声关上门，用门栓死死抵住。
林辰这才靠在门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那道目光，太可怕了。
不带任何情绪，纯粹的高位格碾压，就像一个程序员在代码里发现了一只不该出现的蟑螂，第一反应不是思考它从哪来，而是想着该用什么牌子的杀虫剂能把它连带着周围的代码一起格式化掉。
“林……林神医，到底出什么事了？”柳如烟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地问，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林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第一时间扫向院内。
院子里，一道人影正呆呆地站着，正是之前在驿站被他“言出法随”搞到手臂报废，然后被苏青儿顺手拖回来的沈浪。
此刻的沈浪，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狂傲与狰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梦初醒般的茫然与后怕。
他那条废掉的左臂软绵绵地垂着，但体内那股狂暴燥热的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看来，柳如烟投下的“逻辑阻断散”已经顺着水源起效了。
沈浪也注意到了进门的三人，当他的目光触及林辰时，身体猛地一颤，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感激的复杂情绪。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多……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他醒来后，脑子里的“武曲星”灌顶，“天命所归”的宏大叙事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无穷的虚弱感和左臂传来的剧痛。
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引以为傲的“神功”，不过是催命的毒药，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把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林辰看着他，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管理员的“大清洗”随时可能降临。
单靠自己一个“异常数据”东躲西藏，迟早会被揪出来。
但如果，能把这些最早被“杀毒软件”影响，从系统中“掉线”的用户组织起来呢？
一个BUG或许很容易被修复，但一群BUG，就有可能让系统本身陷入混乱。
“想活命吗？”林辰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浪、苏青儿、柳如烟三人都是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那就好。”林辰直起身，目光依次扫过他们，“从现在开始，忘了我的名字，也忘了你们的身份。跟我来。”
他领着三人走进之前那间静室。
床榻上，柳如烟的姑姑依旧在剧烈震颤，但身体的水晶化进程似乎被遏制住了，没有再继续蔓延。
林辰让三人围坐在一张空桌旁，自己则站在中央，神情肃穆地说道：“接下来，我会传授你们一套真正能够抵抗‘病魔’的心法。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超乎你们的想象。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惊慌，守住本心。”
说完，他不再解释，直接闭上了双眼。
“【诡秘源力印记】，权限启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辰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苏青儿、柳如烟和沈浪只觉得眼前一花，大脑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仿佛灵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体里硬生生抽离了出去！
下一秒，当他们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四周是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翻滚不休，上下左右皆不可见，仿佛混沌未开的宇宙。
唯一的实体，是一张斑驳的青铜长桌，古老而宏伟，一直延伸到灰雾的尽头。
他们三人正坐在长桌的一侧，彼此能看到对方，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没有实体的幻影。
而在长桌的最上首，一个高背椅上，端坐着一道被浓郁灰雾笼罩的神秘身影。
他们看不清那身影的样貌，只能感觉到一股深邃、浩瀚、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息。
正是林辰。
但此刻，他不是游医林辰，而是这片神秘空间的主宰。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一道平静而威严的声音从上首传来，仿佛直接在他们的灵魂中响起。
柳如烟和沈浪吓得差点当场魂飞魄散，苏青儿也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这是何等的神仙手段？
缩地成寸？
袖里乾坤？
不，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林辰没有理会他们的惊骇，他抬起手，对着柳如烟轻轻一点。
柳如烟的面前，灰雾翻涌，瞬间凝聚成一幅立体的、动态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她那半人半水晶的姑姑，但这一次，她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股代表生命力的绿色光点，正源源不断地从姑姑体内被抽离，顺着一条无形的丝线，汇入虚空之中。
同时，姑姑的灵魂正在被一种灰黑色的力量扭曲、格式化，变成一个只会无意识震颤的“提线木偶”。
“这……这是……”柳如烟看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林辰又将手指向沈浪。
沈浪面前也浮现出他自己挥舞“奔雷刀法”的影像。
他能“看”到，自己每劈出一刀，体内的气血和生命精华就被疯狂燃烧，化作数据流被那柄长刀吸收，最终同样消失在虚空里。
那所谓的天授神力，不过是饮鸩止渴的骗局。
“你们所谓的‘神功’，所谓的‘悟道’，本质上，是一场骗局，一场收割。”林-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们，乃至整个北凉城的人，都只是被圈养的牲畜。”
这番话语，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狠狠刺进了三人的心脏。
沈浪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想起了自己当初的狂热与得意，只觉得无比的荒谬和可笑。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上首的“愚者”继续说道，“第一，忘记今晚看到的一切，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做那只随时可能被宰杀的羔羊。第二，接受真相，成为看清棋盘的‘觉醒者’。”
“我……我选第二个！”柳如烟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看着画面中姑姑痛苦的模样，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仇恨与决绝。
沈浪也猛地抬起头，他握紧了拳头，虽然力量没了，但那股不甘的血性还在：“我，我也选第二个！我不想再当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苏青儿没有说话，但她坚定的眼神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
林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草台班子，总算有了第一个和第二个成员。
“很好。从今天起，你们将拥有代号。”
他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你的仇恨与对公正的渴望，将化为你的力量。你的代号是——‘审判’。”
接着，他转向沈浪：“你曾沉溺于虚假的力量，如今，你将追寻真正的力量。你的代号是——‘力量’。”
柳如烟和沈浪默默念诵着自己的代号，感觉一种奇异的联系在灵魂中建立。
林辰最后看向苏青儿，沉吟片刻道：“你并未被污染，暂时作为‘观众’，见证这一切。”他知道，这种“豁免权”必须是亲身经历过“病毒”并成功“杀毒”后才能获得，苏青儿还差一个契机。
“记住，”林辰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认知到世界的虚假，是你们唯一的‘豁免权’。它能让你们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天道低语’的再次污染。我们的集会，是唯一的安全屋。在这里，你们可以交流情报，分享发现。但回到现实，你们必须比以前更低调，更像一个‘普通人’。”
我的“塔罗会”，怎么看着像个草台班子？
林辰心中闪过一丝自嘲，但眼下，也只能先这么凑合了。
就在这时，异度空间内，莫邪的监控台前。
一片刺眼的红色“ERROR”几乎占满了所有屏幕。
他精心布置的“恐惧序列”数据流被一种蛮横的“空指令”彻底冲断，他失去了对北凉城内绝大多数“用户”的精准监控。
“废物！”
莫邪恼怒地低吼一声，他无法再通过数据流回溯，找到那个投放“逻辑污染”的源头。
就像鱼塘的水被搅浑了，他看不清那条捣乱的泥鳅到底在哪。
“既然线上查杀失效，那就启动物理清除。”
他面容模糊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对着虚空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传令北凉‘正道盟’，启动‘净城’预案。全城戒严，以‘清剿魔道余孽’为名，搜捕所有近期行为异常、与疯癫武者有过接触、或散播‘妖言’者。”
“不必审问，无需证据。”
“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
指令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传入了北凉城内某个秘密据点。
一场由当权者发起的、针对全城人的血腥清洗，即将在黎明时分，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