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顾晋修的车就停在了宿舍楼下。
我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走下楼,就看见他靠在车边,一身休闲装束,手里还拿着一顶遮阳帽,看到我,立刻直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箱子。
“都收拾好了?” 他低头问我,眼底带着笑意。
“嗯,就带了几件换洗衣物。” 我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真的要去一个月吗?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工作哪有你重要。” 他随口一句,说得自然又郑重,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绕到副驾驶替我拉开车门,“早就安排好了,这一个月,什么都不想,就专心陪你玩。”
坐进车里,我才发现副驾驶的储物格里塞满了我爱吃的零食、果干、冰镇的柠檬水,连靠枕和毯子都备好了,一看就是提前精心准备过的。
“第一站去哪呀?” 我抱着抱枕,好奇地问。
“先去海边。” 他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校园,“你不是一直说想看海吗?先去南边的海滨小城住几天,吹吹海风,吃吃海鲜,然后再往西边走,去山里住几天,看看山水,最后绕一圈回老家。”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知道,这一路的行程、住宿、路线,他肯定都提前细细规划过了。他从来都是这样,嘴上不说,却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从林立的高楼渐渐变成连绵的田野,再远处是层叠的青山。夏天的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让人心里格外安稳。
我起初还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可走了两个多小时,困意就慢慢涌了上来。头一点一点的,眼皮越来越沉。
顾晋修余光瞥见,轻声说:“困了就睡会儿,靠枕垫好,毯子盖上,别着凉。”
我 “嗯” 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车子开得又稳又慢,耳边是轻微的风声和他平稳的呼吸声,我睡得格外踏实。
等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薄毯,头不知何时靠在了车窗上,而他的手,轻轻垫在我的头和车窗之间,怕我磕着碰着。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专注地开着车,手臂应该早就麻了,却丝毫没有动过。
我心里猛地一暖,鼻尖微微发酸,不敢动,怕惊扰了他,就那样静静躺着,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热触感,心跳一点点加快。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缓缓驶入市区。
我假装刚醒,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到了吗?”
“快了。” 他收回手,很自然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睡得好吗?”
“嗯,睡得特别香。” 我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说,“你的手…… 是不是麻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没事,一点都不麻。”
我知道他是怕我过意不去,心里却更暖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靠海的独栋民宿前。白墙蓝顶,带着小院子,院子里种满了三角梅,推开院门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大海,海浪声清晰可闻。
“这是…… 民宿?” 我惊讶地问。
“嗯,整栋包下来了,安静。” 他拎着行李走在前面,“楼上两间房,都朝南,都能看海。你住主卧,视野好,我住隔壁那间。”
我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他果然…… 永远都这么有分寸。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人出来旅行,他也订了两间房,恪守着界限,不让我有半分不自在。
房间收拾得干净雅致,落地窗外就是阳台,站在阳台上,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尽收眼底,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让人瞬间心旷神怡。
“收拾一下,歇会儿,傍晚我们去海边散步。” 他站在我房门口,没有进来,倚着门框温和地说,“晚上带你去吃本地的海鲜大排档,尝尝特色菜。”
“好!” 我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他看着我雀跃的样子,眼底也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说了句 “傻丫头”,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我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大海,听着阵阵涛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长这么大,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不是跟着家人走亲戚,不是学校组织的春游,而是和他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去看远方的风景。
夕阳慢慢沉向海面,把天空和海水都染成了橘红色。他换了一身白色 T 恤和浅色长裤,敲了敲我的房门,站在夕阳里,朝我伸出手:
“走吧,小鼻涕虫,带你去看日落。”
那一刻,海风扬起他的衣角,夕阳落在他的发梢,光影温柔得不像话。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心脏砰砰直跳,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地握住了我的手,力道不重,却让人无比安心。
我们并肩走在细软的沙滩上,脚印一深一浅,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踝,凉凉的,痒痒的。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他没有说什么暧昧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走,偶尔给我讲海边的趣事,讲他以前在国外见过的海。可我却觉得,这一刻的温柔,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我偷偷侧过头,看他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心里默默想:
如果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