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碗柔的房间,姜婉柔生气地把花瓶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到苏曼的鞋尖。她没动,低头看着那双新买的米色高跟鞋,脚微微缩了一下。一片瓷片卡在鞋带缝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姜婉柔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手还保持着扔出去的动作。掌心被指甲掐红了,一道白印横在皮肤上,眼看就要出血。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哑,“为什么她总能躲过去?”
客厅很安静。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照在地毯上,能看到翻倒的茶几和半边沙发。侍女已经退到门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曼往前走了一小步,但没有靠太近。她知道现在不能碰姜婉柔,也不能说“别生气”。
“婉柔,”她轻声说,“别气坏了身体。”
姜婉柔没回头。她盯着地上的碎瓷片,眼神发直。
“王总会被人带走,我早该想到。”她说,“她根本不怕。她就站在那里,看人被拖走,连眼睛都不眨。”
苏曼叹了口气。“你不是怪王总没用,你是恨她又赢了,对不对?”
姜婉柔猛地转头。
她眼睛红红的,妆有点花,睫毛膏晕开一小块,在脸上留下灰印。但她没去擦。
“我不是真千金吗?”她咬牙,“我是姜家的女儿,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她算什么?一个捡来的影子,凭什么比我强?”
苏曼没接话。她慢慢蹲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开始捡碎片。
她一片一片夹起来,放进茶几下的银托盘里。动作很慢。
“你知道下周三是什么日子吗?”她忽然问。
姜婉柔皱眉。“什么?”
“慈善拍卖会。”苏曼抬头,“城南基金会办的,你爸点名要你出席。新闻稿昨天就发了,照片也修好了。”
姜婉柔冷笑。“那种场合,他们肯定让她去替我。”
“她一定会去。”苏曼点头,“而且是代表你发言、举牌、拍照。全程都是她。”
姜婉柔的手抠进沙发扶手的布料里,指节发白。
“她穿我的衣服,用我的名字,站在我该站的位置……所有人都说她得体、稳重、有风度。”她压低声音,“她装得太像了。”
苏曼把最后一片碎片放进托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所以,”她轻声说,“这是个机会。”
姜婉柔看向她。
“她在台前越风光,摔下来就越难看。”苏曼嘴角微扬,“只要她在拍卖会上出一点错——说错一句话,叫错一个人,举牌慢两秒——媒体就会写‘姜家大小姐失态’。你爸不会容忍这种事。”
姜婉柔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泪光,是火光。
“对!”她突然坐直,“我要让她在台上丢脸!”
她抓起旁边小桌上的玉镯,紧紧攥在手里来回摩挲。那是她妈留下的东西,乳白色,戴了很多年。
“她不是擅长模仿吗?不是连我爸都分不清?”姜婉柔冷笑,“那就让她模仿。让她装得再像,也总有破绽。”
苏曼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姜婉柔站起身,在地毯上来回走了几步。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停在窗边。
外面天黑了,花园里的灯亮着,树影晃动。
“我记得去年拍卖会,我喝多了,在台上念错数字。”她忽然说,“第二天头条写‘姜小姐醉酒失控’。三个月没人敢跟我谈合作。”
她转过身,嘴角翘起。
“这次,轮到她尝尝这个滋味了。”
苏曼轻轻点头。“只要你同意,我就能安排。”
“怎么安排?”
“不急。”苏曼笑了笑,“先让她上台。等她站上去,才知道下面有没有坑。”
姜婉柔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但很冷。
她走回沙发坐下,手里还捏着玉镯。指尖一圈一圈滑过边缘。
“你说得对。”她说,“我不用动手。我只要等着看她摔就行了。”
苏曼垂下手,站在门边没动。
过了几秒,她轻声问:“需要我做什么?”
姜婉柔没马上回答。她望着窗外,眼神沉了下来。
“你去查一下,”她说,“她最近见了谁,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准备。尤其是——”她顿了顿,“她有没有练过拍卖师的动作。”
苏曼点头。“明白。”
屋里又静了。
姜婉柔靠在沙发上,一条腿蜷着,手肘撑着膝盖,手指还在摸玉镯。她的呼吸平稳了,不像刚才那么急。愤怒还在,但藏进了心里,变成了别的东西。
是算计。
苏曼没走。她知道这表示自己可以留下。
十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宾客名单已更新,林昭月列为主席台第二位】
她没点开,直接锁屏,放回包里。
窗外,一辆车驶过花园铁门,车灯扫过墙面,一闪而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