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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号,大雪纷飞。
此刻的翔羽西征军已在龙城东侧的山崖上安营扎寨。
此时已是酉牌时分,东方矢信步走至崖边,向西俯瞰龙城。龙城已被飘落的雪花遮蔽,只因城中城墙上流动的火光,隐约映出其四方形的轮廓。
东方矢自言自语道:“龙城之中的军民可是彻夜不得安睡了。”张茂紧随其后,应道:“是啊,只是这龙城城墙坚厚,再有冰雪覆盖,我军虽众,明日破城却着实不易。”东方矢闻言,叹道:“却不知又要有多少人在此丧命。”张茂道:“殿下爱惜军士,小生甚是钦佩。只是若不从速攻城,给了龙教喘息之机,日后再战,我军死伤必将远超此番。”东方矢点头道:“你说得对,方才会议既已安排妥当,明日自当全力攻城,绝不可坐失良机。”张茂应道:“是。”
东方矢道:“这些天多亏了你,你不是习武之人,这样冷的天,还是早些休息吧……让我独自待会。”张茂应道:“小生告退。”说罢,躬身退开。
东方矢回想起当日初到龙城,在东郊一处山丘之上,也曾居高临下俯瞰龙城,为城池之壮观所震撼,此刻复至,却是领兵相攻,心中不胜唏嘘。
原来当日,龙教的龙角右使范荣与龙牙右使叶舟所率南下的十万大军闻知鸣沙原南烑军倒戈后,当即全军折返,回援龙城。然而叶舟部在回援途中,与南归的南烑岳渟渊、傅寸集部相遇,几经周旋,被打了个七零八落,所剩军队被围困深山,无力动弹。范荣部则与南烑管福言部相遇,范荣一心只在龙城安危,又恐南烑其余军队赶到,以致陷入多面对敌的窘境,遂不敢恋战,且战且走,终于抢在东北联军前到达龙城,未有太多死伤。
鸣沙原这边,龙教卢冠曹、余诚、吕胜猛虽战死,三人所率军队却早已得令西撤,是故大部分人都得以退入龙城。龙教郑无爽部未留人马殿后,被翔羽一品燕将军冯会率部抄近路伏击,截住归路。两军数度交战之后,郑无爽部不敌,死伤惨重,只得向北退走,后被冯会围困于荒山之上,自顾不暇。
如此,驻守龙城的龙教兵力约有十万,东北联军在鸣沙原损伤不大,即便除去冯会的五万兵力,仍有三十多万兵力。
站立良久,东方矢心生疑惑:“龙教指日可灭,可我心中却并无欢喜,这是何故?难道是害怕我自己立下的誓言吗?不,绝不是,荷塘村一众村民因我而死,我绝不会贪生,当日受龙教教众围攻,我战至昏迷也未曾有丝毫胆怯。此刻也是一样,即便武功盖世,权势熏天,没了心爱之人,活着又有什么滋味呢?”
想到此处,东方矢似觉有笛声隐隐传入自己耳中。那笛声平静祥和,不显喜悲。当日与小荷泛舟于墨河之上的情形也随之一幕幕浮现于东方矢眼前。东方矢登觉胸口堵塞,不自禁开口说话:“我每日都盼望在梦中与你相会,你怎么不来了?你去看其他人了吗?嗯……难道你还想着那个彭大哥吗?嘿……真可笑,我这么的蠢,怎好意思跟他比?他才不会把凶手带进村子里去。我真是蠢呀!我真是可恨!你恨我吧,等我死后,你不来找我,我也不怪你,我才是真真正正的凶手……”说罢,东方矢抽出神剑,便要割向自己喉头。
忽听“当”的一声,东方矢立时便似从梦中惊醒,手中长剑一抖,顺势转过身来,守住门户,却见一人朝己跪地叩头,另有一长剑掉落在旁。那人说道:“小人该死!”
东方矢忙道:“石大哥,你……”原来这人正是东方矢在军中的亲随石坚。石坚道:“小人见王爷似有引剑自戕之意,急切之间不得已冒犯了王爷,请王爷治罪!”
东方矢心中一凛:“这石坚莫不是皇兄派来杀我的?”随即转念:“我真是……是石大哥将我从荷塘村里救出来,又一路带我到三险关医治,现在又怎会害我?”收剑入鞘,扶起石坚,又将其掉落的佩剑捡起递了过去,说道:“石大哥相救及时,却有什么罪?我当谢你才是。”心中却想:“我方才自言自语多半被他听到了,我因何而自杀他自是心中有数。”想到此处,略觉羞愧,只道:“方才之事……”
石坚接过佩剑收入鞘中,说道:“小人自不会向任何人提及。”东方矢一愕,知多说更着形迹,于是就此打住,可随即又想:“这些天以来,石大哥随侍我左右,鞍前马后从无怨言,我又何必跟他遮遮掩掩呢?”于是说道:“石大哥记得救我的那个山村吧?”石坚答道:“小人记得。”东方矢闻言不禁眉头一皱,说道:“我叫你不要自称‘小人’,你总是不愿改口。”
石坚低头道:“小人不敢。”东方矢长叹一声,继续说道:“那个小山村里有十来户人家,二三十口人,在你们赶来救我之前,被龙教教徒锁进房内活活烧死了。我实在是对不起他们。”石坚道:“此乃龙教教徒暴虐残忍,却非王爷之过。”东方矢摇头道:“是我引了他们找到里面去的。”石坚道:“即便如此,终非王爷本意。”
东方矢听石坚只知一力回护自己,甚感言语无味,心想自己若当真将这个王爷做下去,只怕周围连个说话的人也找不着了,那还有什么意味?于是道:“多谢石大哥好言相慰。还请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这也回去了。”却见石坚迟疑不动。
东方矢笑道:“石大哥放心,在攻破龙城,为村民们和父皇报仇之前,我是不会再自寻短见的了。再说,我若当真想死,谁又能拦得住?”石坚闻言,只得道:“是。”随即躬身退开。
次日清晨,大雪已停,碧空无云。翔羽大军兵分两路,分别列阵于龙城东城墙及南城墙之外。南城墙由一品鹤将军刘玉龙、二品鸮将军钱韬各攻一门,东城墙则由一品鹰将军李元义、二品隼将军李天选各攻一门。东方矢则立马于李元义大军之后,张茂陪同。
东方矢眺望龙城,只见东墙南北两座城门楼全无二致,两楼正中的墙后,赫然伸出一白色龙头直指苍穹,便是龙城正中心的盘龙塔塔尖,不禁心生感叹:“好一派森严气象。”目光转向近处,见众翔羽将士忙碌奔走,运送组装攻城器械,俨然一股血战一触即发的气势。
忽一人飞驰而至,向东方矢张茂报道:“启禀王爷,启禀丞相,卑职等已查清,龙城城防由龙角右使范荣主持,四面墙八扇门守将,均由龙鳞卫的队长充任。”东方矢问道:“可知范荣现在何处?”那人答道:“回禀王爷,卑职方才望见范荣在北城墙东城楼上,此刻想必仍在那里。”东方矢闻言一凛,谓张茂道:“这范荣我欲亲手杀死,这里就交给你了。”张茂道:“小生自当全力施为,但请殿下多加保重,切勿行险。”东方矢道:“我理会得。我叫石坚随我同去。”张茂道:“好。”
于是,东方矢一夹马腹,绕向龙城北郊而去,石坚紧随其后。
不多时,二人来到北城墙东城楼骏骁大军阵中。骏骁士兵见东方矢到来,纷纷让出通路,指引东方矢至萧广远所在。
此刻,骏骁部落尚未开始攻城。萧广远正立马观望龙城城墙上的情况,忽见东方矢策马赶到,心中一阵欣喜,说道:“东方贤侄来得正好,那范荣就在那城楼上。”说着,伸手向南一指。东方矢道:“小侄正是为他而来。”萧广远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是想亲手杀了范荣。待城一破,我必生擒那厮送给贤侄。”东方矢一抱拳,说道:“多谢萧叔叔。”
萧广远摆了摆手,谓身侧军师周枉道:“开始吧。”周枉领命离开。萧广远谓东方矢道:“跟我到前面看看。”东方矢道:“好。”带石坚跟随萧广远驰到阵前。
萧广远谓东方矢道:“贤侄你看,这城墙被连夜倒了水,现在结成了冰,滑溜异常,这攻城可又难了一层。”东方矢抬头望向城墙,果见城墙表面覆了一层坚冰,攀援之难可想而知,叹道:“范荣奸贼果真狡猾。”忽听得三弟萧睦的声音吼道:“快拉到前面来!”话音一落,只见一众龙教俘虏被骏骁士兵押至阵前,面向城墙排成一排,被一顿踢踹后,皆双膝跪入雪地。
东方矢见龙教俘虏一排约有百余人,其后另有俘虏相跟,已知骏骁军阵前杀俘威慑敌军的意图。他不禁侧头打量这一众龙教俘虏,只见这些人或低头看地,或抬头望向城楼,尽皆面若死灰,神色木然,便似待宰的牲畜一般,心下实感不忍。只听得萧睦大喝道:“快快开门投降!否则这些人便是你们的榜样!”
城墙上的龙教士兵闻言一阵骚动,却无人回应。萧睦大喝一声:“砍了!”押解俘虏的骏骁士兵闻令手起刀落,百余名龙教俘虏登时身首分离,上身向前倾倒,颈口鲜血汩汩流出,各自染红了一片雪地。
只听萧睦又喊道:“下一批!”又有一排龙教俘虏被押到了阵前,跪地待戮。东方矢急喝:“三弟且慢!”转头谓萧广远道:“萧叔叔,我看城墙上的士兵丝毫不为所动,处决俘虏之事不妨暂缓吧。”萧广远道:“我自料到他们不会因此投降,当着他们的面杀俘祭旗,只不过是要威慑他们。”东方矢道:“只是杀伤无力还手之人终非英雄所为。”
萧广远闻言,陡然间双目如电射向东方矢。东方矢心中一凛,随即低头说道:“请恕小侄无礼。”萧广远缓和面色,叹道:“贤侄太仁慈了。”随即大手一挥,喝道:“把俘虏先押下去。”一众俘虏被骏骁士兵押回了后方。
萧睦从身后骑兵接过一根一丈五尺余长的长矛,矛头赫然挑着一颗人头。只见这颗人头须发尽白,正是龙教龙角左使“出云龙”卢冠曹的首级。萧睦挑起人头,一面在空中画圈,一面大喝:“可认得这老贼?再不投降,这老贼便是榜样!”
卢冠曹身为龙教耆宿,早年便跟随前任教主韩龙举,在一统西域的道路上屡建奇功,在龙教中地位之尊崇自是不言而喻。此刻,城墙上龙教众教徒见卢冠曹的首级竟被割下挑在长矛之上示众,无不悲愤填膺,捶手顿足。
东方矢转头仰望卢冠曹的首级,只见其白须飘动,虽双目紧闭,余威犹存。他不禁回想起与其决战于鸣沙原的险恶情形,寻思:“若非借助神力,我实难取胜。”随即又想:“当初父皇为保大军撤退,这才孤身犯险,以致遭逢不测。这卢冠曹不也是如此么?此人武功人品都值得钦佩。”想到此处,东方矢对萧睦举矛高挑卢冠曹首级示众之举颇不以为然,但想到萧和死于卢冠曹之手,此刻若再劝阻,太也不合时宜,于是转过头来,目视城墙上的情况,只盼敌人尽早开门投降。
萧睦一面摇动首级,一面口中呼哨连连,忽听得城墙上传来一个人声:“不敢攻城便早些退兵,何必做此无聊之举?”这声音饱含内力,只震得萧睦头脑一阵眩晕,无力出声。
东方矢循声望向城楼,只见正对城楼的一处垛口露出一头戴吞头龙面银盔的将军,却不能看清面目,心想:“这人必是范荣无疑了,听这喝声,武功确是不弱。”
萧广远提起马鞭一指那人,运力喝道:“范荣小儿休要张狂!只需片刻便教你跪地求饶!”这一喝亦是劲力雄浑,俨然有压倒那人的气势。
萧广远话音一落,霎时间,号角齐鸣,鼓声雷动,前排骏骁士兵齐声呐喊,冲向城墙,或竖立云梯,或抛掷钩索攀登,或拥推巨木冲门,同时后排士兵或以器械投石或射箭,掩护前排士兵攻城。
城墙上的龙教士兵虽振奋异常,却在范荣的指挥下沉稳应对,待骏骁士兵靠近城墙再射箭投石,以求最大杀伤效果。
这场攻城血战在东方矢眼中,比此前的鸣沙原大战更加惨烈。眼看城下尸体越堆越高,东方矢不禁心中感叹:“父皇一心要报师门血仇,西门岳妄想一统四域,不过寥寥数人的恩怨抱负,却累得不计其数的人丧命……”
如此直打到正午,骏骁军也未能攻破北墙任一城门。萧广远见死伤太重,欲集合众将商议对策,只得下令全军暂歇。一时间,城墙上下渐回沉寂,只听得城下阵地的尸堆中传出声声哀嚎,想是伤重未死的士兵发出。
萧广远谓东方矢道:“破城不过是迟早的事。”说罢狠狠扫视了一眼城楼,兜转马头回营。
东方矢亦欲掉头,忽听得城楼上远远传来一人呼声:“请东方公子上来一叙!”东方矢听出这是范荣的声音,抬头望去,果见范荣在城楼现身。范荣又运劲长呼:“东方公子,请上来一叙!”萧广远此时也已回头,喝道:“范荣小儿要降便降,休要耍什么诡计!”
东方矢提气问范荣道:“你待怎样?”范荣道:“公子来此不正是为了本座吗?”东方矢道:“不错,我要手刃杀父仇人!”范荣道:“既如此,那便快些上来,否则恐怕就没机会了。”萧广远喝道:“待城一破,还怕捉不住你吗?”范荣哈哈一笑,说道:“萧老儿,本座何许人也?岂会任你活捉?”随即又道:“东方公子,你我恩怨不浅,该当在此做个了断,我的部属绝不会插手。”
东方矢闻言忽心想:“若我能上去迫得范荣开门投降,岂不是能救得许许多多士兵的性命?”却听得萧广远说道:“此人奸险,贤侄不必理会。”随侍在侧的石坚忽道:“王爷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孤身犯险。”
东方矢寻思:“若骗我上去,下令部属围攻,范荣如此身份,当不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行此下作之事。”又见城楼上旌旗招展,猎猎作响,心道:“若真是圈套,我借此大风运使‘风行诀’,料他们也截我不住。”想到此处,东方矢向范荣呼道:“好,我答应你。”说罢,驱马向前而行。石坚见状,亦驱马紧随其后。
萧广远见状忙道:“不多时我们必能破门,贤侄不必冒险!”东方矢道:“如此伤亡必惨。”萧广远道:“即便你杀了范荣全身而退,余人仍会拼死抵抗,伤亡还是在所难免。”东方矢道:“试一试总是好的,范荣若自杀殉城,必将令小侄抱憾终生。”
萧睦此时也已赶到东方矢身侧,说道:“大哥执意要去,小弟便陪大哥一起!”东方矢摇头道:“不必不必,愚兄去去便回。”说罢双腿一夹马腹,奔向城门。
萧广远也不再阻拦,忽见萧睦作势便要跟上,忙喝住:“你不准去。”萧睦不敢违拗,只得转回,悻悻说道:“我陪在大哥身边,也好有个照应。”萧广远道:“以你这点微末功夫,怎么照应他?不让他照应已是万幸。”心中却想:“你若去送死,我萧广远岂不是绝了后……萧和还有遗腹子,也不知是男是女。”想到萧和,心中不禁伤感,伸手抓住萧睦臂膀,说道:“萧和已经死了,你就让我省省心吧。”萧睦闻言,蓦地里想起萧和被卢冠曹一鞭打烂头脸的情形,心头一振,不再言语。
东方矢驱马行至城门前,见石坚跟随,转头说道:“石大哥先回吧,若是圈套,我拔腿便走,他们拦不住的。”话刚讲完,忽听得城楼上范荣说道:“方才攻城,城门受损不轻,此刻若强行打开,便难以再关。因此,委屈东方公子攀梯上来。”石坚谓东方矢道:“果真是圈套,梯子可攀不得。”东方矢问道:“为何?”石坚道:“攀梯必手脚并用,有辱王爷威严,待到半空更是难以抵挡城上的袭击,这是一条奸计,毒计。”说话间,城墙上已竖直放下一条长长的云梯。
东方矢望着云梯,寻思:“待攀到半空,墙上众人一齐发难,我确是难以抵挡,跳下云梯逃命未免狼狈出丑。”忽听得身后一人大呼:“东方公子此行又何须云梯?”转身一看,见一将骑马赶来。只见此人装束甚是奇特,身后背负二十支银色标枪展开,倒似生出一对翅膀。
东方矢认得此人是骏骁部落的“插翅将”丁鹏。他只道丁鹏绰号“插翅将”,必是因轻功了得,却怎料是身负标枪的形象之故。其实,丁鹏的轻功在骏骁部落中居首,这在北域是众所公认的,东方矢在流云涧时,也曾听萧睦提到过,只是当时并未留意罢了。
丁鹏驱马赶到城门右侧墙下,右手从背后抽出一枝标枪,向城墙疾掷而出。只见银光一闪,那支四尺长的标枪便已应声插入了离地一丈的城墙,留了三尺在墙面之外。丁鹏又沿墙向东驰去,忽一跃而起立于马背,朝城墙掷出一枝标枪,随即双脚一点马背,腾空而起,又朝城墙掷出一枝标枪,随后落在马背上。
丁鹏这一手标枪射墙,引得城下一众骏骁士兵纷纷喝彩,却教城上龙教士兵尽皆骇然。原来这枝标枪,自城墙右下至左上直线排布,间距相同,约莫一丈半。
东方矢待丁鹏驰近,笑道:“丁大哥神技,着实令小弟开眼,多谢丁大哥为小弟设梯筑路。”丁鹏笑道:“公子不必客气。”转头向城墙上喊道:“哪个不怕死胆敢偷袭东方公子,老子就射他一透明窟窿!”
此时,萧广远也已调集族内一众射箭好手到阵前,对准城墙上弯弓搭箭。萧广远运力向城墙上喝道:“哪个敢动,便射成刺猬!”
东方矢见骏骁弓手如此阵势,心下稍宽,于是翻身下马,抽剑在手,向城墙疾行,待离墙十步之距,纵身一跃,双脚踏上离地最近的标枪枪杆,随即双腿一屈一伸,身体弹向左上方,左脚踏在中间的标杆上一运力,又跃向最高的枪杆,右脚再一踏,便已跃上了城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