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岗结束后,陈玄在集合点等待点名结束,随后他走向校场的枪架旁,伸手摸了摸木枪。这把枪刚从库房领出来,表面还有点粗糙,但他握得很稳。他昨晚刚换岗,巡查完还没来得及脱下铠甲,肩上落了一层灰。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两匹马跑进营地,前面那人穿着黑袍,腰间挂着一把剑。他身后的人停下,他自己骑马来到校场边。亲卫队长快步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那人抬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陈玄身上。
是曹操。
陈玄没动。他知道这人是冲他来的。
曹操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一步步走过来。他的靴子踩在地上,声音不急也不慢。他四十岁左右,眉毛深,眼睛像刀一样扫过陈玄全身,最后停在那根木枪上。
“你就是陈玄?”声音不大,但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末将在。”陈玄抱枪行礼,动作标准,不慌不忙。
“听说你在校场用一杆枪打倒了张飞。”曹操站在五步远的地方,“西凉军里还有你这样的人?”
陈玄低头说:“运气好,不是我有多厉害。”
“哦?”曹操嘴角微微扬起,“那你现在敢和我比一下吗?”
四周没人说话。练刀的亲卫也停下了,远远看着。风吹起尘土,在两人之间飘过。
陈玄抬头,看着曹操的眼睛。对方没有笑,眼神像是在试探他。
“我是粗人,只会几招枪法,怕伤到您。”他说。
“没关系。”曹操抽出腰间的铁剑,剑身轻轻晃动,“这是轻剑,没开刃。点到为止。”
说完,他横剑在胸前,站好了姿势。
陈玄不再推辞。他后退两步,双手握住木枪,枪尖微微朝下,身子站得像山一样稳。
曹操出手了。
第一剑很快,直刺脸面。剑风呼啸。陈玄侧头躲开,用枪尾轻轻一挑,拨开了剑身。动作不大,但刚好挡在中间。
第二剑立刻跟上,斜着砍向肩膀。陈玄转身迈步,枪杆贴着身体划了个弧,再次卸掉力量。木枪和铁剑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第三剑突然变招,低扫腿脚。陈玄跳起来,枪尖点地借力,落地时站得稳稳的。
全场没人出声。
曹操的眼神变了。这三剑是他常用的起手式,快、狠、连着来。一般武将要么硬接吃亏,要么闪得狼狈。可这个人,站得稳,反应快,每一招都卡得准。
他不再留手。
剑招一变,连续七剑,真假难分。最后一剑直取喉咙,快得只剩影子。
陈玄瞳孔一缩。
就在剑尖离喉咙只有三寸时,他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直接进攻。
木枪像箭一样冲出去,枪尖嗡嗡作响,迎着剑锋撞上去。速度快了很多,力气也大了。这是他的本能——越强的对手,他越能打出真本事。
枪尖打在铁剑三分之一的位置。
“铛!”
一声脆响炸开。
力量顺着剑传到曹操手上。他手指发麻,整条手臂都软了。铁剑剧烈晃动,差点脱手。
他猛地收手,死死抓住剑柄,脚下退了半步才站住。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木枪还在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声音。
陈玄已经收枪后退,抱枪于胸,低头行礼:“曹公剑法高明,我能挡住是运气,不敢说赢。”
语气平静,一点得意都没有。
曹操站着没动。额头出汗了,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盯着陈玄,眼神复杂。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感觉到对方的压制力——不是巧合,是真的强。藏得很深,却藏不住锋芒。
“好!”他忽然笑了,抬手摸了摸胡子,“好一个‘运气’!你这枪,比刀快,比剑准。董公有你这样的手下,真是福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句话也没多说。
他走向战马,脚步稳,背影却有点沉。上马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校场,目光落在陈玄身上,停了几秒,才慢慢调转马头。
随从跟着离开,一行人骑马出了营门。
校场又热闹起来,但没人靠近陈玄。他还站在原地,慢慢擦着枪杆,动作认真。
他眼角扫了一眼营门方向——曹操已经不见了,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
他知道,这一战瞒不住。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三十七号亲卫。
他已经被人盯上了。
哨声响起。第七队开始集合。陈玄归队,回到原来的位置,紧紧握住枪杆。队长点名,声音响亮。
“三十七号。”
“在。”他上前半步,声音平稳。
“值守区域?”
“西墙到后院角门,一切正常。”
“归队。”
他退回队伍,低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用力,指节有点发白。
操练继续。士兵们挥刀舞枪,喊声震天。陈玄跟着演练,动作标准,不多不少。他不做显眼的事,也不多说话,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当他走过枪架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把新领的木枪,指尖碰到一处刻痕——那是昨天他自己刻的防滑纹。他记得这把枪还没编号,就被拿去用了。
现在它静静躺在架子上,枪尖朝下,像个趴着的野兽。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太阳升高了,校场热了起来。远处高台还在,红布挂在屋檐下,风吹得一角翻动,像一面等着猎物的旗。
陈玄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