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话之间,已离东方升的居所不远。东方升忽道:“看来是那女娃娃找你来了。”东方矢闻言一怔,随即明意,又走了十步,果见东方升的竹屋之中隐有人影,心中一甜:“小荷姑娘也挺担心我呢。”
二人走近竹屋,屋中之人已然迎出,正是小荷。
小荷抢先问道:“铁匠爷爷,你带李公子去哪了?”东方升自然会意小荷所说的“李公子”是东方矢,笑道:“难得我和这娃娃谈得来,我带他去别处转了转。”小荷问道:“去哪转?”东方升笑道:“你让这娃娃回去讲给你听吧。”小荷笑道:“定是去毛脸伯伯那了吧?”
东方矢一听“毛脸伯伯”,便知小荷说的是满嘴胡茬的秦盛,心中暗暗好笑,他本以为小荷只因惧怕东方升才叫自己前来,但此刻看他二人对答的情形,显是自己多虑了。他忽想:“小荷姑娘叫我来找太师伯,莫不是想让太师伯与秦大侠指点我武功?太师伯与秦大侠隐居于此,他们的身份武功,会让小荷知道吗?”
东方升道:“不错不错。”小荷道:“毛脸伯伯俗气得很,又凶巴巴的,找他干什么呀?”东方升道:“你莫看毛脸伯伯凶神恶煞一样,其实也是挺……可爱的。”小荷怪眼一翻,奇道:“可爱?哪可爱了?”东方升道:“改日叫这娃娃带你去找他玩,你自然就知道了。”小荷伸了伸舌头,说道:“不去不去,我看见他就害怕。不过这位李公子武功很好,当然不怕他了。”东方升“噢”了一声,奇道:“原来这娃娃还会武功?”小荷笑道:“是啊是啊,他可厉害了。”东方升道:“了不起,我老铁匠可不懂武功。”
东方矢闻言,便即会意,口中只道:“初学乍练而已,小荷姑娘言过其实了。”小荷道:“初学乍练?哼,你这话看似谦逊,实则自负之极。”东方矢登时哑口无言。
东方升道:“好了,药锄我已补好,天快黑了,你们还是赶紧下山去吧。”此时虽是夏天,日头较长,但这村子地处山坳之中,与村外相比自是天黑得快些。于是,东方矢与小荷二人谢过东方升,踏上归路。
路上,东方矢忍不住问道:“你叫我来找铁匠爷爷,便是为了补个药锄。”小荷道:“是啊。怎么了?”东方矢笑道:“药锄是铁匠爷爷补的,我可什么也没干,怎能算是帮忙呢?”小荷道:“你这人可真是……我都说了,我又没仇人,难道非得帮我杀个人报个仇吗?”东方矢忙摇手说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随即又问道:“那铁匠爷爷和那毛脸伯伯为何不住到村里去?邻里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小荷道:“这个我倒是问过铁匠爷爷,他说他喜欢安静。那个毛脸伯伯嘛我倒没问过他。听村里的老人讲,他来这里也才十七八年,却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面来的。”东方矢又问道:“那铁匠爷爷呢?他是怎么来的?”小荷道:“他我倒是知道,是我师父的父亲从外面救回来的?”东方矢故作惊讶,问道:“你师父的父亲救回来的?”小荷道:“是啊,倒是和你一样呢。”东方矢道:“我是受了伤才来的,难道铁匠爷爷也是吗?”小荷道:“这我可不知道啦,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师父的父亲过世时,我还没出生呢。我师父也许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可以去问他。”
此刻,东方矢几能确定,这村里当无人知道东方升与秦盛的身份,他寻思:“有太师伯和秦大侠住在左近,再厉害的敌人找进来也必讨不了好,可这村子住得尽是寻常农家,与世无争,又有谁会来找麻烦呢?我本考虑大事一了去北域草原生活,可此地与世隔绝,气候不差,比那北方苦寒之地却又好得多,且在北域不免要与迟姑娘相见,自会徒增烦恼。”
二人来到陈木目家中,正好赶上晚饭。吃饭之时,小荷忽向陈木目问起东方升的来历,陈木目只说是父亲救回来的,至于东方升的来历,他父亲并未提起过。
次日一早,东方矢便上山拜访太师伯东方升,求教剑法。
东方升见东方矢前来,自是十分高兴。他叫东方矢将翔羽剑法的招式逐一演示,自己以身试招,发现不足之处便即修补。
翔羽剑法三式之中招式繁多,东方矢修习多年,所有招式自已烂熟于胸。但这许多招式之中,固然有东方矢偏爱的招式,亦有其鲜用的招式。这其中的差别一来自是东方矢天性所至,二来便是这些鲜用的招式当中,不少在对敌之时不切实用,久而久之便为东方矢所弃。
东方升剑法已臻登峰造极之境,东方矢翔羽剑法中的弃招,经其修改竟极具威力,另有不少强招经其修补更是如虎添翼。翔羽剑法是翔羽皇族家传武功,本不容外人指摘修改,然东方矢尊东方升为本门长辈,且觉所改之确是恰到好处,心中自是不胜感激。
印证翔羽剑法之后,东方升忽道:“现下我试试新创的一招,你可得留神了。”东方矢闻言一惊,随即摆好架势,说道:“请太师伯出招。”
东方升倏地递出剑尖,直刺东方矢咽喉要害。东方矢见状,急忙举剑格挡,却见亮光一闪,掌心一空,手中长剑已然脱手飞出,插在东方升右侧身后的一棵竹干上。
东方矢自是纳罕万分,寻思:“我们使的竹竿剑剑刃与寻常长剑无异,并无锯齿倒钩,太师伯怎能以长剑夺我手中长剑?若说以内力相吸,力道怎会如此之大?而我却丝毫不觉太师伯的内力流转。”
东方升将身后插在竹干上的长剑拔出,递向东方矢,说道:“你运力于剑尖试试。”东方矢接过长剑,剑尖朝上,将内力缓缓传至剑尖,竟见剑刃弯曲下垂,剑尖指地,宛如皮带一般,不禁大奇。
东方升又道:“你卸去内力看看。”东方矢依言而行,却见剑尖仍是指向地面。他倒转剑柄使剑刃朝下,却见剑刃仍然弯曲,剑尖却自下而上指向天空,形如钓钩。
东方矢已然领悟竹竿剑中的奥秘,他复运气于剑刃,见剑尖又复垂下,与剑刃同向。
东方升笑道:“明白了吧?”东方矢道:“这竹竿剑剑刃质地特别,注入内力则变软,撤去内力又变硬。”他寻思:“太师伯定是先运内力以其剑刃缠我手中长剑,随后又撤去内力,牢牢卷住我手中长剑回夺,夺剑之后又将剑刃抖直。这诸般变化,竟能如一瞬,太师伯真乃神人。”
东方升道:“不错,我在永安国当差之时,便喜好铸造兵刃,嘿,你可别以为我老铁匠到这才转行做的铁匠。”东方矢不禁想起义父董思鉴亦是此道高手,只听东方升继续说道:“南宫师弟的‘凤凰双刀’,西门师弟的‘水寒枪’,还有我自己的‘炽羽剑’,当年颇负盛名,都是我的得意之作,我离开旭城以后,这三件兵刃应当都让永安后主收了去了,现下当还在宫里吧?”东方矢道:“宫里的集星殿中收藏了不少兵刃,诸位太师伯的兵刃当在其中。”
东方升“嗯”了一声,说道:“我来此之后,一面帮村里打造铁器,一面搜集各种矿石,铸剑为乐,无意之中竟调出这种质地。”说罢,将手中长剑抖了抖。东方矢见东方升长剑剑刃如活蛇一般左右摇摆,已知是内力注入之故。
东方升忽举起长剑,自行舞作一团,霎时间风声大作,剑光闪动。东方矢被这威势所慑,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只见东方升已为自己的剑光笼罩,而这破风之声连绵不绝,竟丝毫听不出断续。他暗暗心惊:“我只道翔羽剑法中的‘燕雀式’招式之快已是天下无对,然而与太师伯的快剑相比,却又远远不及了。怎敢想象,施展如此快剑之人竟是位年逾九旬的老人?”
片刻之后,东方升舞罢收剑,说道:“我的这套剑法叫做‘雷鸣剑法’,最讲究一个‘快’字。”东方矢自幼学剑,一看便知东方升的剑法不只是快极而已,更是精妙绝伦,却已不知如何出言称赞,只听东方升继续说道:“自从有了这能软能硬的剑,我的这套剑法便更显多变诡谲,威力大增,我这便传你如何?”
东方矢闻言,忙收剑拜倒在地,说道:“太师伯大恩,徒孙……”话未说完,已为东方升托起。
东方升道:“我看你也不要叫我太师伯了,你我都复姓东方,你父亲的姓本是因我而起,你我爷孙相称可好?”东方矢心中感激,说道:“承蒙太师伯垂青,徒孙……孙儿造化不浅。”东方升道:“好,好孙儿,我的武功不传你难道要带入地下?”
于是,东方升便将雷鸣剑法的口诀心法招式连说带比,一一教给东方矢,又将竹竿剑的运劲诀窍说与东方矢知晓。
如此,东方矢每日都上山找东方升学剑练剑,有时又去找秦盛学拳脚武功。然而,向秦盛学拳脚武功要比向东方升学剑难得太多。秦盛叫东方矢不准使用原有拳脚招式,但东方矢却实在难以做到,他以原有拳脚尚能抵挡秦盛的三招两式,若是想随心所创,却常常是呆若木鸡,手足无措。之后,秦盛也不再勉强东方矢,两人只是印证武功。
如此到了十月,东方矢既得东方升传授雷鸣剑法,又得东方升指点改进翔羽剑法,剑术大进,使剑与秦盛对敌,不出三百招必能取胜。然而徒手对敌秦盛,东方矢却仍无招架之力,五十招以内必输,但手脚却较以往灵便许多,又领悟了以肌肉感知对手意图之法门。除此之外,东方矢还依照师伯南宫峦所赠秘笈练成了凤凰刀法,经与东方升、秦盛切磋印证,已能运用自如。
每晚饭后,东方矢都会在屋中打坐练气,同时又融汇了师伯南宫峦所传内力,内功之厚已可谓是震古烁今。
一日戌牌时分,村中人畜皆息,万籁俱寂,东方矢已然卧床就寝,忽闻脑中隆隆作响,一声一声连绵不绝,强弱并无二致。
其实早在一月以前,东方矢每晚睡前便察觉有此异状,只是响声不及此刻所闻。东方矢只道是修习内功之故,一直不曾在意。
东方矢又听了片刻,只觉这声响竟似远方传来的雷鸣,心生疑窦:“若是雷鸣,怎能连续一月不断?”忽心头一凛:“莫不是与‘霆’神石有关?”他猛然坐起上身,侧耳倾听,果觉这雷鸣传自西南方向,心想:“初来此地之时,我内力不及现在深厚,便不能察觉这细微的雷鸣。顺此雷鸣而寻,当可找到最后一颗神石!”想到此处,东方矢大喜过望,打定主意,一到天明便携神剑循声而往。
次日卯时,东方矢便即醒来,果听得雷鸣未歇,与前晚无异,大喜之下赶忙起身穿衣,走向屋外。
东方矢走到村子西南角,见有一小湖泊,为青山环绕,湖泊南侧有一峡谷,峡谷之间似有河流通出。他望向湖边泊着的两艘渔船,心想:“不知那河流通往何处,听这雷声,似乎距此地尚远,我若出村找匹快马赶往,当能早些寻到。”想到此处,东方矢打定主意,待到辰时便向东方升、秦盛、陈木目夫妇辞行,再请小荷领自己出村。
东方矢回到住处,收拾好神剑行李,又静坐了片刻,忽听得东北方向有笛声传来,知小荷已在荷塘,也不以为奇,心想还是先去问问小荷姑娘,或能探明西南雷鸣之事。
东方矢走出小屋,循声走向荷塘,见小荷仍是面向荷塘吹奏竹笛,似不觉身后有人,便如他初见小荷的情形一般,然此刻已是深秋,塘中荷花已无,只余枯黄荷叶而已。
东方矢心知此次或将是最后一次听小荷吹笛,便屏息驻足,静听笛音,待其吹完再去询问。此刻小荷的笛声仍是丝毫不显喜乐哀愁,便似这荷塘之水,平静如常。
不一刻,小荷一曲吹罢,将竹笛握住,贴在怀中,却仍是望向荷塘。一阵风吹过,四周树枝一阵摇动,发出沙沙声响,几片黄叶飘落荷塘水面,激起涟漪。
东方矢见状,只得故技重施,脚下发出细微声响,果引得小荷转过身来。
小荷见是东方矢,笑道:“怎么?今天不去铁匠爷爷那帮忙了?”东方矢笑道:“总得休息吧?”
东方矢找了块石头坐下,问道:“每次听小荷姑娘吹笛,似乎都是差不多的曲调,是同一个曲子吗?”小荷奇道:“同一个曲子?不会的吧。”东方矢闻言微觉奇怪,心想小荷怎的连自己吹的曲子是否相同也不知道,只道:“我丝毫不懂音律,听不出其中的差异,只是每次都觉得姑娘的笛声平静祥和,便觉得是同一个曲子。”
小荷微微颔首,说道:“你说得不错。我每次吹的曲子确是差不多,只是不尽相同罢了。”东方矢笑道:“那我可有些好奇了,姑娘吹的曲子都叫什么名字啊?”小荷道:“我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吹出什么曲子,没有名字的。”东方矢见小荷之言竟暗合秦盛“无招”的拳理,不禁暗暗称奇,问道:“都是即兴吹奏?”小荷道:“算是吧。”
东方矢本想问:“那你都在想些什么?”却又自觉此问不妥,便道:“你每次吹笛都是望着荷塘,也难怪听起来差不多。”小荷道:“小的时候,我与彭大哥常在这里玩耍,他出去好久了,我有点担心他,我只是在为他祈福,盼他平安回来。”东方矢道:“原来如此。这位彭公子可真是个有福之人。”心想:“小荷姑娘对那彭大哥显是一往情深,也不知那彭大哥知不知道。那彭大哥若是辜负了小荷姑娘,在外面成了家,那岂不是糟糕透了?”
东方矢又问道:“这位彭公子走前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小荷道:“他是今年春天出去的,只说去去就回。以前出去他也都这么说,最多不出两个月便会回来,可这次……”说到此处,轻轻地叹了口气。
听到此处,东方矢忽然心生妒忌:“这位彭大哥得小荷姑娘如此惦记,却有哪位姑娘惦记我?”忽又想:“迟姑娘会惦记我吗?呸,我在想什么呢?她已和萧和成婚,怎能惦记我呢?”
东方矢忽道:“我也要走了。”小荷惊道:“你也要走?还要去龙城报仇吗?”东方矢听小荷语气之中饱含关切,不由得心头一暖,说道:“是的。”小荷道:“上次你伤得那么重,差点连命都丢了,这次去难道便能成功?”东方矢凛然道:“便是不成,我也得去,为报此仇,我死不足惜。”
小荷急道:“这怎么可以?”东方矢笑道:“你也吹笛子给我祈福,我便死不了了。”小荷俏脸一板,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说罢,起身便向山下走去。东方矢心想:“她恼我难道是因为我拿生死说笑?是恼我口齿轻薄吧?彭大哥是她倾心之人,我却算是她的什么人?怎受得起她吹笛祈福?”
东方矢追上小荷,说道:“是我胡说,姑娘勿恼。”却不敢问小荷恼什么。只听小荷道:“我恼什么?你自己不爱惜性命,却与我有什么关系?”东方矢闻言心头大乐,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仇我定是要去报的,但我武功不济,又是孤身一人,此刻去确是九死一生。”小荷慢慢停下脚步,问道:“那你要怎么办?勤修武功吗?”
东方矢道:“我打听到一位高人,武功神奇之极,我若得他指点,武功便能大进,报仇之事便又多了几分指望。”小荷奇道:“会有这样的人?武功能胜过咱们的李公子?”东方矢道:“姑娘见笑,我才练了多少年?武功胜过我的高人这世上何止千万?”小荷道:“那你准备先去找这个高人?”东方矢道:“正是,只是我并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只听传言说,他住的地方极为奇特,终年雷声不断。”小荷惊道:“雷鸣岛?”
东方矢听得“雷鸣岛”三字,登时暗自窃喜,问道:“什么雷鸣岛?”小荷道:“从村子西南方向的水路出去,顺着墨河一路往西,便能到雷鸣岛。”东方矢忙问道:“那岛什么样子?你去过的吧?”小荷道:“我小时候去过,只远远望见那雷鸣岛上空有乌云聚集,时不时射出闪电到岛上,恐怖极了,我可不敢靠近。”
东方矢大喜过望,说道:“太好了。我说的高人必是住在那个雷鸣岛上。”小荷道:“你没弄错吧?雷鸣岛上怎能住得人?吵也吵死了。”东方矢道:“不会错的,那岛如此神奇,天下怎还会有第二个终年打雷之处?”小荷道:“那你要找的这个高人可真是奇怪,竟会挑这么个地方住。”东方矢道:“或许传言不实,但我非得去看看不可,说不定便找着了呢?世间真正的高人们总爱找些别人找不着的地方隐居,对吧?”
小荷笑道:“依你这么说,我住在这与世隔绝的村子里,也算是高人咯?”东方矢道:“小荷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在我心中,自是一位十分了不起的高人。”小荷道:“这么说,我救了你才是高人,不救便不是咯?”东方矢讪讪不答。
小荷嘻嘻一笑,问道:“这么说,你要先去雷鸣岛咯?”东方矢道:“正是,想请姑娘送我出去,再指明去路。”小荷道:“你要出村走陆路去找?”东方矢道:“正是,寻匹快马去找岂不快些?”小荷道:“那我可不知道怎么到那里了。若从西南小湖水路出去,半日水程便到了,如此岂不方便?”
东方矢心想不错,雷鸣岛既在墨河之中,到头来仍要弃马寻舟而过,只恐多生枝节,于是道:“好,便听你的话,走水路去,相烦借条船给我用。”小荷道:“怎么?你要一个人去?”东方矢奇道:“你也要去?”小荷道:“不是我要去,是你一个人去不了。”东方矢道:“你为我指明道路不就行了?怎敢劳烦你亲自带路?”小荷“哼”了一声,道:“别跟我假客气了。实话跟你说,从小湖到墨河,水路错综,而且还要穿过一个黑漆漆的山洞,任你李大侠神功盖世,也必将迷路,到那时可别指望我去救你回来咯。”
东方矢闻言,已知不得不同小荷一道前往,他虽不欲让小荷知道神石之事,却也想不出善策,心想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于是说道:“好,那么就劳烦姑娘带路了,我这就回屋准备。”小荷道:“什么?现在就走?”东方矢道:“是啊,有什么不妥吗?”小荷道:“没什么不妥的,嗯,时候尚早,这会出发,天黑前还能赶得回来,我也回去一趟,咱们湖边见。”说罢,二人各自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