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回到宿舍区，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他抬手挡了下光，脑子里还在想论坛的事。许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里还在琢磨着论坛上那些奇怪的帖子，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可又毫无头绪，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湖边。那里人少，安静。他想一个人静静，把最近发生的事理一理。背包里有笔记本，纸都翻毛了。他不想现在就拿出来看，得先想清楚下一步怎么做。
湖面很平，风不大。几片叶子浮在水上晃。长椅上有人看书，也有情侣小声说话。这地方看着和其他大学一样。许昭沿着路边慢慢走，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看着地面。他刚转学过来几天，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被盯上。可论坛突然冒出一堆关于钟楼的帖子，他还梦见阴魂指钟楼……太巧了。
他正想着，前面长椅上的人站了起来。
那人个子高，穿深灰色夹克，袖子卷了一截，露出手表带。他转身时不急不慢，像早就知道许昭会来。看到许昭的脸，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也不冷。
“你是新来的转学生？”他问。
许昭停下。他没见过这人，但听过名字——顾峰，幽影社社长。林宇提过一次，说这人背景复杂，社团不让外人进。当时没在意，现在面对面站着，感觉不一样了。
“许昭。”他说，报了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顾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路中间，没完全挡住，但也难绕过去。“文学院转来的，很少见。”
许昭点头，“嗯。”
“听说你最近对学校的事挺感兴趣？”顾峰语气平淡，像聊天，“比如一些老传言。”
许昭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就是听听，新生嘛，好奇。”
“好奇是好事。”顾峰看了他一眼，“可有些事查得太深，容易出事。”
这话听着像提醒，其实是警告。许昭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顾峰从口袋里拿出一片枯叶，是刚才捡的。他轻轻一弹，叶子飞出去，落在湖面上。几秒后沉了。
“我不是老师，管不了你说什么。”他声音低了些，“但我知道哪些事能碰，哪些不能。你刚来，不懂规矩。一步走错，可能就回不了头。”
许昭看着他。他每句话都说得很准，不多不少，刚好戳中关键。
“我没想惹事。”许昭说，“就是听到些故事，觉得有意思。”
“有意思？”顾峰轻笑一声，很快，“三年前那件事也算有意思？”
许昭没想到他直接说出来，眼神变了。
“张浩的事。”顾峰补了一句，“心脏插着铜针，在钟楼发现的尸体。你说，这是传说吗？”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些。远处有笑声传来，又被风吹散。
许昭没躲，“我知道是真的。”
“那你更该明白。”顾峰靠近半步，声音更低，“真相比传言可怕得多。有些人死了，是因为知道得太多。”
许昭没退。他盯着顾峰的眼睛，想看出点什么。可那双眼睛什么都没有，像关紧的门。
“所以你是让我别问？”他问。
“不是让。”顾峰摇头，“是提醒。你现在还能装不知道。再往后，连装的机会都没了。”
说完，他退开一步，恢复原样。
“你是转学生，以后还长。”他语气缓了些，甚至有点温和，“别为几句闲话，把自己搭进去。”
许昭没说话。他在想顾峰为什么亲自来找他。不是让人传话，也不是偷偷施压，而是当面说这些。说明他已经注意到自己，而且觉得自己是个威胁。
可他为什么不直接威胁？反而用这种“为你好”的口气？
不对劲。
“谢谢。”许昭开口，声音平稳，“我会注意的。”
顾峰点点头，好像满意了，“聪明人活得久。”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对了，你住三号楼吧？昨晚巡逻保安说，看到有人在西区边缘晃，穿的跟你一样的外套。你没去过那边吧？”
许昭心头一跳。
他昨晚确实去了小树林，但从另一条路回来，特意避开了监控。没人看见他。
可顾峰知道了。
“没有。”他说，“我早就睡了。”
顾峰看他一眼，没拆穿，只说：“那就好。那边晚上不安全，别乱跑。”
说完，他走了。步伐不快，背挺得直，像一切都在掌控中。
许昭站在原地没动。
风吹起湖面，水波皱起来。长椅空了，只留下一点压痕。他看了会儿，才慢慢离开。
走出十来米，他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顾峰已经不见了。
他摸了摸背包内袋，笔记本还在。拉链没开，但他知道里面写了什么：钟楼、裂缝、名单、仪式。还有昨夜梦里的那句话——“门在钟摆后面”。
现在又多了一个名字。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林荫道，脚步越来越稳。
到了岔路口，他没去宿舍，而是走向图书馆后面的小路。那里偏，人少。他停下，拿出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写下两个字：顾峰。
下面画一条线，写：关键人物。
合上本子，塞回去。他抬头看天。太阳还在，云厚了些，光变得暗。
他知道顾峰不是吓唬他。那番话里有试探，也有确认。对方早就盯着他了，可能知道他去过小树林，知道他做了什么。
正因如此，他更不能停。
如果顾峰怕他查下去，那就说明他走对了。
他收好笔记本，拉紧背包带，朝宿舍走去。路上遇到几个同学打招呼，他点头回应。表情和平时一样，走路姿势也没变。
可心里已经变了方向。
之前他怀疑是一个组织，一个系统。现在他有了具体目标。
顾峰不是普通学生。他是幽影社的头，能调动人，能掌握信息，还能影响舆论。论坛那些帖子，说不定就是他安排的。
他会亲自来找一个转学生，说明他慌了。
许昭回到宿舍区，路过公告栏时看了一眼。新的通知还在，说是禁止传播不实消息。下面被人涂了几笔，看不清字。
他没停下，继续走。
到了楼下，他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窗户。窗帘拉着，和他出门时一样。
他走进楼道，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上了三楼，钥匙还没掏出来，就听见隔壁有动静，像在搬东西。
他没管，开门进屋，反手锁门。
屋里安静。水杯在桌上，床铺整齐。他走到书桌前放下包，没开灯。窗外的光照在笔记本上。
他坐下，没马上写什么。
只是坐着，回想刚才和顾峰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
然后他伸手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名单尚缺其一”下面，重重写下三个字：
盯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