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彻底散尽,早课钟声悠悠回荡在武盟上空,却驱不散密室外青石道上的紧绷氛围。
大弟子看着陈清风镇定自若的模样,心底那丝不安愈发浓烈,可转念一想禁药早已安放在密室角落,自以为手握铁证,语气再度变得强硬,抬手就要命人推开密室木门:“铁证在前,你还敢狡辩?今日就算你巧舌如簧,也难逃武盟门规处置!”
周遭弟子纷纷附和,看向陈清风的眼神依旧带着质疑,毕竟大弟子在武盟根基深厚,又率先发难,多数人下意识选择相信他的说辞。人群缝隙间,几道目光带着担忧望向陈清风,却碍于大弟子的威势,不敢出声相助。
陈清风抬眼拦住正要动手的弟子,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周遭的嘈杂:“急什么?既然大弟子口口声声说我私藏禁药、修炼禁术,那便当众查验,是非曲直,自有公断。只是在开密室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请诸位同门听清楚。”
他目光缓缓扫过围聚的众人,最终落回脸色微变的大弟子身上,条理清晰地开口,没有丝毫慌乱:“我闭关七日,足不出密室,门扉始终紧闭。
闭关前夜,我特意在门框右下角,用指甲刻下三道等长短痕,又在蒲团边缘压入一根极细的竹纤维丝线,若是有人擅自闯入、挪动室内物件,这些痕迹必然会错乱。方才我站在此处,早已看清,门框刻痕偏移,蒲团位置也挪动了三寸,这难道不足以说明,是有人在我闭关期间,私自进入密室动手脚吗?”
这番话一出,周遭顿时一片哗然,原本一边倒的舆论瞬间出现裂痕。弟子们交头接耳,目光纷纷投向密室门框与地面,眼神里的质疑渐渐变成了狐疑,看向大弟子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
大弟子心头猛地一沉,他万万没想到,陈清风竟会提前留下这般隐秘记号,一时语塞,随即强装镇定厉声呵斥:“一派胡言!这些痕迹分明是你故意伪造,想要脱罪罢了!我看你是做贼心虚,故意转移视线!”
“是不是伪造,开了密室一看便知。”陈清风淡淡回应,不再与其争辩,转而朝着人群后方拱手行礼,“长老既已到此,何不主持公道,彻查此事?”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道身着灰色道袍、面容威严的老者缓步走来,正是武盟长老。他原本在主殿处理事务,听闻东院喧闹,又听闻弟子禀报大弟子围堵密室、指控陈清风私藏禁药,便立刻赶来,恰好将方才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长老德高望重,素来秉公执法,他走到密室门前,目光先扫过脸色惨白的大弟子,又看向神色沉稳的陈清风,沉声道:“武盟门规森严,禁药禁术绝不容触碰,此事关乎同门清白,更关乎门规尊严,必须彻查到底。”
说罢,长老亲自示意弟子打开密室。木门缓缓推开,一股淡淡的药味飘散出来,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室内,只见角落地面上,果然放着一个拆开的药包,里面残留着褐色粉末,正是武盟明令禁止的焚脉散,服用后可短暂提升修为,却会损伤经脉,违背武道正道。
“长老您看!就是这禁药!”大弟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着药包高声说道,妄图再次抢占先机,“此药就在他的修炼密室中,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长老没有理会他的叫嚷,迈步走入密室,仔细查验起来。他先走到门框处,低头查看那三道刻痕,果然发现痕迹错位,并非自然磨损;又走到蒲团前,轻轻拿起蒲团,下方一根纤细的竹丝赫然显露,一端已经被扯动,明显是被人挪动过;再看地面,青石地上只有陈清风进出时留下的足迹,干净整洁,昨夜阴雨湿气重,若是有人深夜闯入,必然会留下脚印,可此刻室内毫无其他足迹。
更关键的是,长老俯身捻起一点焚脉散粉末,指尖轻搓,粉末干燥松散,丝毫没有被晨雾湿气浸染的痕迹。要知道,若是此药昨夜便放在此处,经过一夜晨雾侵袭,早已吸潮结块,如今这般模样,分明是今晨才被人放置进来的。
“你说此药是他闭关期间所用,那为何香炉冷灰未动,丝毫没有焚香修炼的痕迹?为何禁药粉末干燥如初,没有半分隔夜迹象?”长老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大弟子,语气已然带着怒意。
大弟子双腿微微发颤,依旧不肯认罪,咬牙强辩:“定是他故意伪装,就是为了今日脱罪!长老,您切莫被他蒙蔽!”
陈清风见状,缓步走入密室,走到墙角处,指着地面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细粉,开口说道:“我闭关前,担心有人闯入,特意在墙角撒了一层极细的石灰粉,用来感知气流与足迹变动。长老请看,这石灰上有一道清晰的鞋尖刮擦痕迹,形状方正,与大弟子今日所穿的云纹武履,分毫不差。”
长老低头细看,果然见石灰粉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轮廓与大弟子脚上的鞋子完全吻合,铁证如山,再也无法辩驳。
大弟子看着那道痕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满心的得意与算计,此刻全都化作了无尽的羞愧与恐惧。
周遭弟子见状,彻底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看向大弟子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不屑,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来是他故意栽赃陷害!亏他还是大弟子,竟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陈师兄早有防备,不然今日就要被他冤枉了!”
“嫉妒心作祟,为了打压同门,竟不惜触犯门规,实在可耻!”
真相大白,尘埃落定。长老看着跪地不起的大弟子,怒不可遏,抬手重重拍向身侧的石栏,震得石屑纷飞:“好一个为武盟清肃奸邪!你身为大弟子,不思精进武道,反而因嫉妒心生歹意,私设陷阱,栽赃同门,败坏武盟风气,还敢妄言公心?你的心,早已被私欲蒙蔽,偏到了极致!”
长老的声音威严厚重,响彻整个东院,大弟子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不敢有丝毫反驳。
“即日起,剥夺你武盟大弟子之位,罚你前往柴房思过三月,禁足修行,不得参与任何宗门事务,年终论武资格一并取消,以儆效尤!”长老厉声宣布惩罚,语气没有半分留情。
两名执事弟子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大弟子,将他带离现场。大弟子垂头丧气,满脸羞愧,再也没了往日的傲气与张扬,狼狈的模样引得众人唏嘘不已。
误会彻底澄清,陈清风的沉着睿智与坦荡胸襟,让在场所有弟子心生敬佩,不知是谁率先鼓起掌来,随即掌声此起彼伏,越来越热烈,不少弟子高声呼喊着陈清风的名字,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敬重。
陈清风抱拳朝着众人与长老微微行礼,语气淡然,没有丝毫得意:“武道修行,修的是心,练的是身,从来不是靠打压同门、耍弄阴谋来争名夺利。今日之事,不过是还自己一个清白,往后我依旧会潜心修炼,不负长老栽培,不负武盟期许。”
话音落下,长老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微微点头:“你沉稳有度,智计过人,又心怀正道,日后在武道之路上,必能走得更远。此事已了,你且回去歇息,安心修炼便是。”
陈清风躬身领命,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武盟静修区走去。晨雾已然散尽,阳光洒在青石道上,温暖而明亮。他步伐沉稳,身姿挺拔,经过这场陷害与反转,他在武盟的名声非但没有受损,反而更胜往昔,诸多弟子看向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佩与追随。
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静修室,心境平和,毫无波澜。这场阴谋已然破解,恩怨暂了,接下来,便是沉下心来,专注于自身修为的突破,朝着更高的武道境界稳步前行。
密室外的喧嚣渐渐散去,武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而这场反将一军的智斗,已然成为陈清风在武盟的一段佳话,也为他日后的修行之路,铺就了更坚实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