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游戏规则，改了。”
话语轻飘飘落地，却如巨石砸入死水。
在莫轻烟、赵铁牛众人心底，掀起万丈惊涛。
众人脑子一片空白。
眼前景象，彻底撕碎了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
那位高高在上、一念便能定人生死的监察使，
那位星皇境巅峰的绝顶强者，
此刻像条丧家之犬，被他们素来轻视的凡人小子，一脚踩在脚底。
银色面具歪斜半挂，掩不住嘴角溢血丝，
更藏不住眼底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毒与屈辱。
而始作俑者萧凡，依旧挂着那副懒散无害的笑。
仿佛方才碾翻的不是墨影阁监察使，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
极致反差，透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莫轻烟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生怕半点动静，引来这魔王般男人的注目。
赵铁牛魁梧身躯僵在原地，紧握的拳头悄然松开，掌心满是黏腻冷汗。
萧凡脚尖在司徒影的面具上轻轻碾动。
感受着脚下细微颤抖，还有牙缝里压抑的闷哼，心底说不出的舒坦。
平日里鼻孔朝天，目中无人。
如今还不是被踩在脚下，任人拿捏？
可直接杀了她？
萧凡眸光微眯，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下。
太浪费。
就在这时，他识海深处，那道虚弱到随时熄灭的残魂意念，幽幽飘出。
是星尘子最后的灵识。
“小子……咳……别急着杀……”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这女人神魂里……有司徒玄命老贼种下的本源印记……是追踪原始星源……最好的引子……杀了，印记便散了……”
话音落下，残魂彻底沉寂，再无声息。
萧凡心头一动。
追踪原始星源的引子？
瞬间便悟透星尘子言下之意。
司徒玄命派司徒影追寻最后一截核心星源，二人之间必有神魂感应牵连。
若加以利用，未尝不能借她反向溯源，找出司徒玄命私藏的其余星源。
那可是天大的宝贝。
一个绝妙的废物利用盘算，在他心底瞬间成型。
他缓缓抬脚，不再碾踏沾满尘土血迹的面具，俯身蹲下，与司徒影那双喷火的眸子平视。
“啧啧，瞧瞧这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萧凡伸出手指在她眼前轻轻摇了摇，语气轻佻，像在调戏市井女子。
“可惜，你现在没这本事。”
他慢悠悠拍了拍手上灰尘，当着众人的面，慢条斯理开口。
“司徒大美女，我这人一向民主，也讲人道。现在，给你两个选。”
声音不高，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一，我现在送你上路，干净利落。”
“不过放心，肉身绝不浪费，用《九星锻魂法》炼上一炼，便是一具听话好用的傀儡。”
“没意识，没痛苦，只乖乖听我号令，替我引路。多环保，不浪费。”
这话一出，司徒影瞳孔骤缩，呼吸骤然一滞。
傀儡！
竟要把她炼作无自主意识的傀儡！
傲骨入骨的她，这比身死，还要残忍万倍。
莫轻烟等人听得头皮发麻，望向萧凡的目光，从畏惧化作彻骨惊恐。
萧凡对众人反应十分满意，笑意更深，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更简单。主动献出一缕神魂本源，认我为主，做我的魂奴。”
“乖乖听话，便可保留自我意识，大半修为也能留住，照旧做你的监察使，替我办事。”
稍作停顿，一句杀人诛心的话缓缓出口。
“前提是，你的主子，从司徒玄命，换成我。”
“你做梦！”
司徒影几乎是嘶吼出声，剧烈牵动内伤，猛地剧烈呛咳，面具缝隙间涌出更多鲜血。
“我司徒影，生为圣主人，死为圣主鬼！”
“想让我背叛圣主，屈身你这蝼蚁膝下？痴心妄想！”
眼底掠过一抹决绝，体内星脉瞬间逆行。
狂暴毁灭气息在周身疯狂酝酿。
她竟要逆行星脉，自爆神魂，以死明志。
“想死？”
萧凡冷笑一声。
“在我面前，你连自尽的资格都没有。”
他早有预判。
话音未落，并指如剑，快如惊电，一指点向司徒影眉心。
指尖落下，不触皮肉，直透识海，点在神魂本源之上。
刚从星尘子传承习得的《九星锻魂法》轰然运转。
一股精纯霸道的神魂之力，如江河奔涌，蛮横冲入司徒影识海。
嗡——！
司徒影只觉神魂遭万斤巨锤猛砸，刚凝聚的自爆星力，在这股不讲道理的魂力镇压下，瞬间溃散崩解，重归沉寂。
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眼底那抹赴死的决绝，尽数被无边绝望取代。
连死，都由不得自己。
萧凡收回手指，懒得再多看她一眼，像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累赘。
他缓缓起身，转头看向门口早已吓呆的莫轻烟一行人。
“现在，轮到你们了。”
语气重回平淡，可这份平静，比任何厉言呵斥都更慑人心魄。
“你们的监察使，已是我的阶下囚。你们，也一样只有两条路。”
他伸手指了指瘫软在地的司徒影，又指了指自己。
“要么，陪她一起上路。我下手很快，保你毫无痛苦。”
“要么，从今往后，墨影阁这支考古小队，改姓萧。”
全场死寂。
空气近乎凝固，唯有核心晶石低沉嗡鸣，像在为众人倒数余生。
莫轻烟嘴唇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脑海一片纷乱。
一边是墨影阁森严门规，背叛者下场凄惨可怖；
一边是萧凡冰冷漠然的眼神，她毫不怀疑，只要答错一字，瞬间便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偷眼看向地上的司徒影，昔日清冷高傲荡然无存，只剩满眼死灰与绝望。
连监察使都已沦为砧上鱼肉，她们这些底层队员，又能抗衡什么？
求生本能，压倒一切执念。
“噗通！”
莫轻烟双腿一软，率先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恐惧发颤，却字字清晰。
“我等……愿听从萧先生号令！”
有第一人，便有接踵而至。
赵铁牛与其余队员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惶恐与无奈。
再无犹豫，齐齐单膝下跪。
“我等愿听从萧先生号令！”
整齐声响，在古老的控制中枢内久久回荡。
萧凡微微颔首，目光再度落回司徒影身上。
只要敲碎这根最硬的骨头，其余人，自不足为虑。
他再度蹲下，静静望着她眼底不曾熄灭的不甘与怨毒。
不开口，只沉默对视。
时间一秒一秒流淌。
绝对的镇压，绝对的掌控。
每一秒静默，都是无形煎熬。
司徒影一身傲骨、毕生尊严，都在他平静的注视里，被一点点剥离，碾碎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