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破冰-1
书名:风行君 作者:狸仙 本章字数:7963字 发布时间:2026-05-06

狂风呼啸,雪花漫天。

此时,东方矢趴在雪地之中,只觉右腿隐隐作痛,却不知右腿是不是废了还是断了,但他身体的疼痛却怎及得上心里的疼痛?别说是运功飞奔,便是起身走路也已是万万不能的了。想到此处,东方矢万念俱灰,心已凉透:“只能等死了吧……可什么事都还没做成啊……”

东方矢抬起头来,便瞧见一物,不禁一阵惊喜,因为那是一颗淡蓝色圆球,除颜色外,与“飚”神石竟是一模一样。

东方矢回想方才滑行之时,确是觉着身体推着一硬物,没想到便是自己苦苦找寻的神石。他心想若非自己被绊倒滑出了一道长长的沟槽,却如何能找到埋在积雪中的神石?倒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但随即又想,即便找到了神石,却又如何能够脱困?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先收神石再说了,或许神石中的神明能助己脱困。

东方矢一动右手手指,果觉神剑剑柄还握在手中,心中一喜,右臂一甩,手中神剑便往那神石横削过去。

剑尖甫触神石,东方矢眼前便是一亮,随即浑身便没了知觉,既不感疼痛,亦不觉寒冷,只能看到周围淡蓝色的光。之前收“飚”神石之时,东方矢也已体会过这灵魂出窍的奇异感觉,但此次由绝境转来,却是十分享受。

只听得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说道:“幸会,年轻人,吾乃大龙神灵魂的一部分,凌。你既以龙神之剑劈开‘凌’神石,吾便附于神剑之中,只需你手持神剑,吾便可以神力相助。”声音与先前“飚神”一模一样。东方矢道:“多谢阁下。只是在下右腿受损,四肢便要冻僵,敢问阁下可否助我脱困?”

“凌神”并不答话,只道:“吾这便授你‘玄冰诀’,只需你手持神剑,心之所向,你所运内力便会有至寒至阴的神效。”东方矢闻言哭笑不得,暗道:“我就快被冻死了,还运什么‘玄冰诀’?何况江湖上也有人练‘寒冰真气’,和‘凌神’所说的‘玄冰诀’似乎也没什么差别,这‘玄冰诀’凡人也能练,却如何能与‘风行诀’绝技相较?”只听得‘凌神’续道:“吾知你们凡人也能自练此术,可与神力相较,直如繁星比皓月,决不可同日而语。”

东方矢闻言一惊,觉得“凌神”似乎能看穿自己的心思,于是也不敢多想,说道:“阁下以神技相授,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片刻便要被冻死,阁下法力神通,定能相救。”

不等“凌神”回答,东方矢眼前一亮,已回到了雪谷之中,“凌”神石已然不见,而手中的神剑,靠近剑柄的第三个圆孔已被填满,如此,神剑剑刃首端的圆孔还剩下两个。东方矢见状,心中闪过一丝欣慰,然而此刻,他已感觉不到右腿的疼痛和身体的寒冷,不知不觉便晕了过去。

待东方矢醒来,眼前却已不是一片雪白,却是黑乎乎的一片。东方矢眼珠转了转,发现原来自己是躺在一座昏暗的寝帐之中,棉被盖在身上很是温暖,只是浑身无力动弹,却不知昏睡了多久。

忽地一道亮光闪过,东方矢闻声便知是有人掀帘入帐,却没法看清楚。“啊,你醒了。”却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略带惊喜之情。东方矢闻言张口便要回应,却没发出声音来,想是气力衰弱,口干舌燥之故,待要提气再呼,却见亮光闪烁,那女子已退出了寝帐。

也只片刻,又有人走入寝帐,只听得一个粗豪的男子声音说道:“二殿下终于醒了!”东方矢闻声喜出望外,因为此人正是义父董思鉴。

东方矢提气回应道:“义父。”董思鉴道:“躺着别动。”说着已坐到了床沿。东方矢这才看到董思鉴的脸,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东方矢自雪谷绝境至此,见到董思鉴,若非碍于其身后有人,便要流出泪来,只听那年轻女子说道:“我去告诉父王他们。”董思鉴转头道:“有劳公主殿下。”那年轻女子道:“将军不必客气。”说罢转身离开。

东方矢道:“这是在哪?”董思鉴道:“这儿是骏骁部落的大营。”东方矢道:“骏骁部落的大营?义父你怎么会到这里?”董思鉴笑道:“不只是我,连‘金刀大王’也来了,还有他的女儿,方才那位姑娘便是。”东方矢道:“这是怎么回事?”

董思鉴道:“那都是拜你所赐,定是你收了神石,西方气候即刻转暖,那‘金枪大王’便派使者前来,说明原委,并请‘金刀大王’西来一叙,一经商议,我便陪着‘金刀大王’来了。”东方矢道:“那么说‘金枪大王’同意休战,并愿意西撤了?”董思鉴道:“正是,你这事可做得太漂亮了,不仅取得了神石,还使北域二族握手言和,重归于好。”

东方矢问道:“神剑在哪?”董思鉴道:“在这里,不必担心。”说着,弯腰伸手提起一物,正是东方矢片刻不离身的剑匣,仍由布袋包着。东方矢见到长布包及行李,稍稍宽心,又见董思鉴依法打开盒盖,抽出神剑尺许,露出剑刃首端的两个圆孔,被填满的两个圆孔兀自发出微光。

董思鉴收剑入匣,将布包放回原处,说道:“我已差人出去打探,一旦发现可疑之处,你便可以寻过去,此刻你且安心养伤,无需烦恼。”东方矢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又问道:“是谁送我到这里……”话未说完,便听见有数人走入寝帐,有的叫“东方公子”,有的叫“大哥”,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东方矢一听便知这其中有萧广远父子三人,微微抬头一瞥,果见是他三人站在前面,另萧广远身边还站着“金刀大王”迟重义,其余人等个个都面露微笑,却并未见过。董思鉴也起身站到迟重义身后。

萧广远说道:“东方公子快躺着别动。”转头道:“医生快过来瞧瞧。”众人让开一条道,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走到东方矢床沿,便即为东方矢诊脉。

那花白胡子医生微一沉吟,起身向着萧广远说道:“启禀大王,这位公子性命已无大碍,只需再静养五日,便能下床走动,半月之后定能恢复如初。”萧广远等人闻言都纷纷叫好。

东方矢问道:“我的右腿可是断了吧?”那医生道:“回公子,并未伤到筋骨,无碍。”东方矢道:“多谢先生。”那医生忙道:“不敢当。”萧广远谓那医生道:“你先下去吧。”那医生应了一声,退出了寝帐。

萧和说道:“大哥尽管放心,这位医生是我们骏骁医术最高明的。”跟着也有几人点头称是。东方矢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恕在下无法起身拜谢。”萧广远道:“若非公子深入险地,我与迟大哥也不会就此化敌为友,是我们二族受惠于贤侄。”说罢,与迟重义相视一笑。迟重义道:“不错。”随即又道:“话说骏骁的二位王子干得不错,能将东方公子带到这里。”萧广远道:“也多亏了令爱这些天的照料。”

东方矢闻他二人对答,心中明白了少许:“原来是二位义弟救我回来的,之后‘金刀大王’的女儿也照料过我。”想到此处,不禁望向站在迟重义身后的少女,说道:“多谢公主殿下。”未等那少女说话,迟重义已笑道:“这‘谢’字只可我们说,东方公子却是不许再提了。”

东方矢问道:“我深陷雪谷之中,二位兄弟却是如何救的我?”萧睦“嘿”了一声,说道:“这一节我来说。”萧广远道:“长话短说,莫扰了东方公子休息。”萧睦道:“好,那日大哥进了三阳谷不久,风雪就停了,连太阳都出来了。按理说,流云涧周围常年积雪,即便有太阳,冰雪消融也不是三两天的事,但是奇怪得很,那冰雪化得极快,三阳谷两侧山峰的冰雪不住地滑落下来,地上的积雪也化得极快,肉眼可见。”

东方矢闻言,心想:“那定是我收了‘凌’神石,以至有此奇景,那神石非凡间之物,神力所及,自不可以常理忖度。”

萧睦又道:“我们都想,既然雪也化了风也停了,大哥自能从谷里出来,但是等了很久也等不到大哥,我和哥哥便想去找找,但那流云涧那么宽,我们可没人能跃过去。我们又想到之前说的缒崖的法子,两岸的冰雪既已融化,从对面攀上来也当容易不少,但走到涧边望下去,才发现涧里的河水已然解冻,水流甚是湍急,根本没法过去。”

帐中众人除东方矢外,都已得知经过,只东方矢此时在想,二弟三弟到底用的什么法子找到的自己,却想不出来。只听得萧睦继续说道:“忽然,西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山峰上竟然掉下一块长条巨石,正好横在山涧之上,便如在山涧上搭了一座石桥,这当真是无巧不成话。”东方矢闻言自是瞠目结舌,不禁“啊”了一声,心想:“原来如此,那到底是‘凌神’施法相助,还是巧合,这可真不好说了。”

萧睦续道:“我们都赶到‘石桥’那查看,那‘石桥’的桥面竟然甚为平整宽阔,莫说人了,骑马过去都没问题。我们点了十个人骑马过‘石桥’进三阳谷,走不多久就看到有人伏地不动,又喜又怕,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那人并不是大哥,却不认识,其实那是父王很久以前派去的人,只因谷内极寒,以至尸身不腐,面目完好。”东方矢“哦”了一声,心想:“我在雪谷里飞奔时并未看见尸身,想是被积雪掩埋,待得积雪融化才露了出来。”

萧睦道:“一路上我们一共找到五具尸首,却还没找到大哥,只得继续往山谷深处走,总共走了有十多里,才终于找到大哥。”东方矢心想:“我只奔跑了一盏茶的工夫,竟然有十多里之远,‘风行诀’真乃神技!那‘凌神’所授‘玄冰诀’又是怎生神奇?”想到此处不禁又对其余神石的神力心驰神往。

萧睦接着道:“我们见大哥伏地不动,可吓得不轻,下马一探还有鼻息,当真是谢天谢地。之后我们便将大哥带到了这里,那五具尸首却不便带回,便留了两人将他们就地掩埋了并做了记认。”萧广远点头道:“当年我先后派去的正是五人,都是忠心的勇士,你们做得不错。”

东方矢道:“救命之恩绝不敢忘,二位大王若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尽管吩咐,晚辈自当尽力。”萧广远忙道:“公子又说客气话了,萧和萧睦既与公子结拜为异姓兄弟,那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我称公子为贤侄,公子也不要叫我‘大王’,叫萧叔便是。”东方矢尚未答话,迟重义也道:“我也一样,叫我‘迟伯’就好了。”萧广远闻言笑道:“没错,还未告诉贤侄,我与迟大王也结拜为兄弟了,迟大王现在是我的结义兄长。”

东方矢闻言又惊又喜,万没想到,弓驰、骏骁二族不仅化敌为友结为同盟,二位首领竟也交好至斯,而这一切,竟然是自己的使命无意中促成的。

众人又与东方矢寒暄了一阵,便纷纷离去,只董思鉴留在帐内。

董思鉴道:“看此情形,日后为先帝报仇,北域二族必将全力相助,先帝在天有灵,此刻定当十分欢喜。”东方矢道:“但愿如此。两位大王也非常人,打了二十年,竟能和好。”董思鉴道:“两位大王都是当世英雄,目光长远,自非常人所及。”东方矢似觉董思鉴话中略有深意,却并不多问,只微微点头。

董思鉴说道:“依照约定,半月之后,萧大王便会带领族人西迁,我们迟大王也将率领族人来此,我这便要随大王东归整顿人马,你且在此安心养伤,后面的事暂且不必担忧。”东方矢道:“义父今日便要走?”董思鉴听东方矢之言似有不舍之意,说道:“是啊,我看那萧氏兄弟对你极为推崇,萧大王也是,我自可放心离去。”东方矢道:“好,那么义父保重。”董思鉴“嘿”了一声,便出了寝帐。

此刻寝帐之内除己之外已无他人,东方矢只躺了片刻便已睡着,待睁开眼睛,却见寝帐里的灯已被点亮,知天色已黑。

正当此时,有人掀帘入帐。东方矢面孔朝上却不知那人是谁,那人也并未说话。

东方矢只听得那人将什么物事放在了帐中的桌上,便走了过来,和自己四目相交。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咦”了一声,随即又都露出微笑。那人正是迟重义的女儿,弓驰的公主,在东方矢睡觉之前,两人刚见过一面。

公主道:“原来公子并未睡觉,公子已多日未吃东西,医生说公子可吃些粥,我这便带了过来。”东方矢忙道:“怎敢劳烦公主殿下?”公主道:“我叫迟云敏,叫我‘阿敏’便可,‘公主殿下’什么的可不敢当。”东方矢闻言一怔,心想在东域,一个年轻女子断不会将自己的名字随意说与外人知晓,迟姑娘如此这般,却不知是不是北域女子都这样,于是“嗯”了一声,问道:“迟大王已经回去了吗?”迟云敏道:“是的。”说着,将东方矢上身扶了起来,问道:“这样可还舒服?”东方矢道:“很好,多谢迟姑娘。”

迟云敏转身将桌上的粥碗端至东方矢面前,舀了一勺轻轻吹气。东方矢此刻与迟云敏相隔不过尺许,他这才看清楚,这位迟姑娘面容俊俏,眉宇间透出一股男子的英气,同时又闻到她身上的少女香气,不禁感到内心畅然。

迟云敏将一勺粥送至东方矢口边,东方矢张口便吃了下去。如此反复,东方矢片刻便将一碗粥吃完了,迟云敏又用帕子给东方矢拭净了嘴巴。

东方矢道:“多谢迟姑娘,送饭送药自可叫下人做,却怎敢劳烦迟姑娘?”迟云敏抿嘴一笑,说道:“是父王叫我留下照顾公子。”东方矢闻言“哦”了一声。迟云敏又道:“其实即便父王不说,我也是情愿的。”说罢,将粥碗收拾了出了寝帐。

东方矢躺下身子,回味迟云敏喂自己吃粥的情形,心中大乐。东方矢生于皇室,周围年轻宫女本不少,而且大多是貌美端庄,举止得体,但宫女们自知与东方矢主仆有别,自不敢与东方矢多说什么。东方矢也觉与宫女们交谈言语无味,而迟云敏却大不一样,她是弓驰部落的公主,身份与东方矢相若,言行大方又不失端庄。东方矢不禁心生期待,期待迟云敏再次到来。

次日,东方矢用餐及喝药,仍是迟云敏照顾的。东方矢见迟云敏不苟言笑,却不敢问东问西,只知张口吃喝,吃完喝完不忘客套几句。

这一日,东方矢吃完晚饭,合上双眼躺在床上,眼前却不断浮现出迟云敏俊俏的面庞。他此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但他却明白,此刻的自己对迟云敏生出了好感,那种只会对女子才会生出的好感。

东方矢缓运体内真气,只感心神稍有收慑,却也只片刻便睁开双眼,不禁苦笑。他曾听人言女色误人,而自己却并不相信,此刻想来,只是因为此前没有遇到合适的人罢了。

如此这般,东方矢已躺至戌时却仍未睡着,忽听得有人掀帘入帐,不禁心念一动:“定是迟姑娘来了,但这么晚了却有何事?难道是有什么要紧话要对我说?”想到此处,只觉心跳加快。

此前迟云敏送饭送药,进帐后也并不说话,东方矢也不问,因为知是吃饭喝药,心想又何必再问。而此时迟姑娘进帐,必是有事相告,若是换做其他人,进帐定当自报姓名。

东方矢忍不住问了句:“是迟姑娘吗?”却不闻来人应答,只听到其脚步慢慢靠近,脚步声间相隔较长,与平常走路大异。东方矢立时警觉起来,猛一低头,却见寒光一闪,一柄匕首正朝自己胸口刺来。

东方矢身子倏地向右侧开,顺势双手齐出,便拿住了那人持凶手的前臂,随即撤去自己右手,以防那人另一只手袭击,同时心想:“原来我的手已可以动了。”

果然,那人另一只手也握了匕首刺来。东方矢此刻有了准备,右手一出便拿住了那人另一只手腕,手法干净利落。

此刻二人相持,东方矢这才看清,那人一身黑衣劲装结束,头脸也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目,鼻梁及眼眶等露出的部位也都涂了黑油。两人四手相交,却是东方矢左手抓住黑衣人右手前臂,右手抓住黑衣人左腕。

东方矢既已拿住黑衣人双手,自是不敢容他走脱,却感黑衣人双手有内劲压过来,心中一凛,忙运力抵御。他此时气力未复,出手防御本已是意料之外的动作,运内力与黑衣人相拼,便已使上了全力,登时双耳不闻一丝声响,不禁暗暗叫苦:“这人内力并不甚强,只怪我伤后气力未复,此刻若开口呼救,只怕泄了真气,立时便要送命。”

东方矢此时口不敢言,耳不能闻,只得与黑衣人双目对视,忽瞥见自己双手微微发抖,黑衣人却并无此象,心想:“快支持不住了,只能赌一赌,试一试起脚了。”正想着,忽见黑衣人目光闪烁,头微微向右转了一转,随即又转回正对自己。东方矢见状,心头便似射进一道明光,心想:“刺客似乎能听到声音,而且听到帐外确有动静,看眼神当可断定绝非其同伙,那肯定是骏骁一族的朋友了。”

门帘一晃,寒光一闪,一个人影闯入寝帐。

黑衣人听闻门帘轻响,又见灯影闪动,大急之下卯足浑身气力向右甩动双手。东方矢本是向身外运劲抵御,见黑衣人猛然抽手,便欲往回运力,为的是使黑衣人挣脱不开,好让来人从后面下手。

东方矢见机已是极快,却仍旧是慢了些,双手内力未及,便已被黑衣人拖出了被窝,双手一松,便摔在了床侧的地上。他再望去,见黑衣人已与来人兵刃相交,斗成一团,心中又惊又喜,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心念不忘的姑娘迟云敏!

东方矢见迟云敏右手单刀使得颇有法度,招式狠辣,确为名家风范,又见那黑衣人身法灵动异常,面对迟云敏的刀招却只能腾挪闪躲,偶以双手匕首格挡,心下一宽:“这刺客若不设法逃走,不出三十招必伤于迟姑娘刀下。”

帐中二人兵刃撞击发出声响,帐外也随之骚动起来。黑衣人见势不妙,后跃一步,顺手将两只匕首掷向躺在地上的东方矢。

东方矢本观迟云敏舞刀,却不知不觉凝视住了她坚毅的脸孔,一时间竟如痴如醉。年轻美貌的女子东方矢在旭城皇宫中自是见过不少,而会武功的女子,他却从未遇见过,像迟云敏这样武功既高相貌又美的女子,东方矢更是想都没想过。

此刻,两只匕首飞来,自不免令东方矢为之一惊,而这一惊也不过是一闪即逝。他双手齐出便欲接住匕首,却不料迟云敏纵身一跃,随即凌空转身,已挡在自己面前。只听得“当”“当”两声,两只匕首都被迟云敏单刀弹落在地上,而迟云敏身在半空已是无法转向,径向东方矢身上摔去。东方矢无法避让,只得张开双臂。

如此,迟云敏便正好躺落在了东方矢的怀里。好在迟云敏身子并不重,东方矢被她这么一压,并不碍事,忽闻到她身上的女子幽香,顿时心神荡漾。

迟云敏即刻跃起,却已不见刺客踪影,想是刺客乘隙逃出了寝帐,正待出去查看,却见门帘掀开,进来了五个士兵。

那五个士兵一见迟云敏在,忙躬身行礼,齐声道:“公主殿下。”迟云敏问道:“刺客出去了,你们见到没有?”五个士兵相互望了望,都回答没有。迟云敏道:“将东方公子扶上床。”五人之中走出两人,依言将东方矢抬上床盖好被。迟云敏道:“你们先下去吧。”那五个士兵便退出了寝帐。

迟云敏见士兵都已离去,转身谓东方矢道:“公子还好吧?”东方矢听迟云敏和自己说话语气柔和,全不似对士兵严肃,心中一暖,说道:“不碍事……姑娘真是好功夫。”迟云敏抿嘴一笑,说道:“不过和父王胡乱学了几招,自是比不上公子的武功了。”东方矢道:“姑娘过谦了,刀法我确是半点也不会。”

正说到此处,一人掀帘而入,却是萧广远。迟云敏倒转刀柄,躬身道:“萧叔叔。”东方矢也跟着叫了声:“萧叔叔。”萧广远点了点头,说道:“我已听说了。”说罢,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两只匕首,走到灯前细看了片刻,说道:“匕首淬了毒。”随即问东方矢道:“贤侄有仇家?”东方矢道:“没有。”忽然心生一念:“莫不是皇兄?他杀了荀叔、吴伯伯,又想杀义父和马叔叔,倒不如杀了我直截了当,只是当时不知我在何处罢了。”

迟云敏道:“翔羽国既与龙教结仇,龙教自想除掉东方公子。”萧广远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但还有一个可能……你想那董思鉴、马大雄为何投靠了你们弓驰一族?”迟云敏秀眉一蹙,说道:“萧叔叔意思是……东方公子的皇兄?”萧广远道:“我也只是猜测,东方贤侄须务必留个心眼。”东方矢道:“这个我也想到了。”

萧广远道:“我已加派了人手,贤侄可安心养伤,再不必担心有人行刺。”忽望向迟云敏,指着她手中单刀说道:“这把刀……”迟云敏道:“是门外被杀士兵的。”说罢,将单刀交给萧广远。萧广远伸手接过,便转身出帐。迟云敏忙道:“我也回去了。”便跟了出去。

东方矢心中只盼迟云敏留下再说几句话,但夤夜之际,又有萧广远在,他又怎敢出言留人?微一迟疑,已不见迟云敏的背影。

东方矢躺了下来,一时间思绪万千:“刺客当真是皇兄派来的吗?还是龙教的奸贼?还是别的什么人……迟姑娘舞动单刀的身姿当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次日早晨,为东方矢送饭送药的却是萧和、萧睦兄弟。东方矢见不是迟云敏,微感失望,但见到两个义弟,自也欢喜。东方矢双手可动,已能自行用餐喝药,不用他人喂至嘴边。用完后,三人好好叙了一顿。

原来,萧氏兄弟受父亲萧广远差遣外出收拾兵马,直过了两天才终于有空过来相见。当日每顿餐每顿药都是萧氏兄弟一同送来。

当晚,萧氏兄弟又抬了浴桶和热水,服侍东方矢洗浴。东方矢已多日不曾洗澡,浸身浴桶之中自是安逸之极,浴后换了贴身衣物更是通体舒畅。

一连数日,都是萧氏兄弟照顾东方矢。随着东方矢身体逐渐恢复,胃口也越来越佳,萧氏兄弟送来的食物也日益丰富。东方矢自小锦衣玉食,翔羽宫廷膳食之精又远非北域草原可比,但是大难之后,他却觉着面饼烤肉这些简易的食物,吃起来更有一番风味,只觉每顿都令己大快朵颐,同时心感两个义弟待己情深义重,心中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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