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矢转回帐中,解下剑盒包袱置于床边,卧床便睡。
终于捱至独自一人,东方矢躺在床上静望帐顶,父亲、荀斐、吴杰忠父子、卓立父子、汤轶,这许多人的声音笑貌在眼前反复浮现,他的眼泪便如决堤般流淌,但不一刻,终于还是睡着了。
次日卯初,东方矢便即起床,掀开门帘。帐外一汉子闻声,忙转身走近,说道:“公子好,董将军吩咐小人,将这衣物交给公子。”说罢,将手中衣物交与东方矢。东方矢伸手接过,说了声:“多谢。”
那汉子又道:“董将军吩咐了,公子一早便要上路,先吃些东西吧。”说罢,举手一挥,后面走近一士兵,手捧托盘,托盘罩有盖子。先前那汉子帮着卷起门帘,后面那士兵便钻进了营帐,将托盘放在桌上,便即退了出去。
那汉子道:“请公子享用,小人便在帐外,公子有何吩咐尽管对小人说。”东方矢道:“有劳大哥了。”那汉子应了声:“不敢。”便退了出去。
东方矢坐至桌前,掀开托盘盖子,见是一碗羊肉、三张烙饼、一碗奶,便即用餐。
饱餐之后,东方矢穿戴好董思鉴所赠衣帽,收拾好行李,背上剑盒,走出营帐。先前那汉子见状,忙奔走过来,问道:“公子要走了吗?”东方矢道:“正是,多谢款待。”那汉子笑道:“公子不必多礼。”说罢,举手一挥。后面一士兵牵了匹白马跑了过来。那白马正是东方矢的爱马“清风”。
那汉子道:“公子的坐骑休息得很好。”东方矢道:“有劳照料。”那汉子应了声:“不敢。”说罢帮东方矢将行李缚上马背。准备妥当之后,东方矢翻身上马,驰出大营。
东方矢出了大营,辨明方向,便沿北坡下山。
行至正午,东方矢已驰出山林。他往北眺望,只见无边无际的草原,直与蓝天相接,心中不禁感叹风景之美丽壮阔。
东方矢翻身下马,取出准备的烙饼奶水,就地而餐之后,上马欲行,却见西北天地交接之处有了动静。
东方矢举手遮光,凝神细望,心中一喜,原来是西北方驰出一队骑兵,正向东赶路。东方矢双腿一夹马腹,登时迎了上去。
片刻,那队骑兵便勒马不前,想是看见了东方矢之故。
东方矢见那队骑兵也不过三四十人马,料想不过是小队斥候,虽未必知悉萧广远所在,但总能打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那队骑兵见东方矢驰近,纷纷呼喝:“站住!站住!”东方矢闻声勒马停住,离那队骑兵已不过百步之遥。
东方矢提声喊道:“在下东域东方矢,特来拜访‘金枪大王’,烦请引见。”那队骑兵闻声登时不复聒噪。
须臾,东方矢听得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干什么的?”东方矢心想必是方才吵闹,没听清自己喊话,正欲发喊再答,忽起少年心性,运起内劲喊道:“在下东域东方矢,特来拜会‘金枪大王’,烦请引见。”喝罢,见那队骑兵闻声登时骚动起来,就连马匹也纷纷嘶叫不止,过了好一会才平复,不禁暗暗得意。
那男青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东方公子请过来说话。”东方矢闻言便迎了上去,见那队骑兵中驰出两骑。
只见这两骑马上之人均是身着皮衣,头戴皮帽,手持长枪,胯下均是黄色骏马,马上负有长弓箭囊。
东方矢见这二人装扮,料想这二人是骑兵队的领头之人,又见二人容貌相像,心想这二人必是兄弟无疑。
三骑站定,其中一个领头之人抢先问道:“果真是旭城来的东方公子?”听声音,正是方才骑兵队里喊话的男青年。
东方矢微微一笑,答道:“正是……”那领头之人未等东方矢说完,挺枪疾刺东方矢面门。东方矢见状大惊,却是丝毫不乱,矮身躲过这一枪,随即左手抢出,拽住枪杆,纵身往前一跃,已骑到那人马上,面朝那人后脑,右手从那人箭囊中抽出一枝羽箭,箭镞抵住那人脖颈,怒喝:“怎敢下此毒手!”
余人见状,登时一拥而上,将东方矢和那领头之人围住,却不敢妄动。
另一个领头之人惊道:“东方公子好身手,快请放了我弟弟。”被制的领头之人也喊道:“公子好身手,小弟不敢无礼了。”
东方矢惊疑不定,自己虽被围困,但见领头之人武功尚且泛泛,余人虽多却也不足为惧,若要突围却不免会杀伤人命,无端结怨,于是问道:“你们是不是骏骁部落的人?”那领头兄长道:“当然是,公子请先放了我弟弟,我们决不敢再为难公子了。”说罢,举手一摆,一众骑兵都退回到那领头兄长后面。
东方矢见状,便即左手松开枪杆,右手将箭枝插回箭囊,跃回“清风”背上。
那领头弟弟道:“公子手无寸铁,却能将小弟一招制住,果真是名不虚传,小弟给公子赔个不是。”说罢,下马对着东方矢抱拳行礼。那领头兄长也下马抱拳行礼,说道:“公子手下留情,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我们这就带公子去见父王。”
东方矢闻言一惊,翻身下马来,说道:“原来是骏骁部落的二位王子,在下失礼了。”说罢,抱拳还礼。那领头兄长又接着道:“在下萧和。”说罢指着弟弟道:“这位是我的弟弟萧睦。”东方矢并不知萧广远有这两个儿子,只道:“幸会幸会。”
萧和道:“大营离此不远,咱们这便上路吧。”东方矢道:“好,有劳二位王子了。”萧睦道:“公子不必客气。”说罢,三人翻身上马,众骑朝西北方向行进。
一路之上,萧和、萧睦二兄弟不住口地称赞东方矢身手了得。东方矢本恼他兄弟二人无礼,此刻听得二人夸赞,胸中怒气渐消,口中只道:“谬赞了。”心中却十分得意。
如此,众骑走了个把时辰,东方矢望见偌大的一片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