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咚一声关上,谢悠然在墨言旁边笑出了声,“你刚刚不肯让我进去,现在自己也被微霜赶出来了,彼此彼此。”
墨言黑着脸没好气地对谢悠然说:“你可知道屋里的人是我亲妹妹?你想进去做什么?”
谢悠然悻悻地走去另一边。
屋内,微霜轻声安慰诗雨:“自暴自弃和心绪不宁只会导致脸上的疮更加严重。”
诗雨的指尖不自觉地触摸脸上的烂疮,仿佛摸在一块腐烂的肉上,她迅速地移开手指,被这触感吓到,浑身莫名的痒起来。她冲微霜大喊:“说的容易,只是因为这些东西没长到你身上。”
微霜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我要是能医好你,你能答应我安静下来吗?不自暴自弃?”
诗雨听到她的脸还有救,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她终于把脸转向微霜,微霜看着她的脸没有特别的反应,反而她还激动起来:“夭若,怎么会是你?多年前,我哥告诉我你走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微霜笑了笑,“我是楚微霜,不是过去的白夭若,几月前,你中毒,还是我亲手救你的,只是你那时没醒,我便离开了。”
诗雨动了动身体,坐在榻边,欣喜地望向微霜,“不管你叫什么?你一定是我哥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人,几年不见,没想到,你竟学了医。还好你来了,我的脸也有救了。”
“把手腕伸出来,我先诊脉,红叶请你去我的马车上取来药箱。”
微霜摸了摸诗雨的脉,翻了翻诗雨的眼皮,察看了一遍脸上及脖子上的疮,把几十枚银针放在药酒中浸泡,捞出一根银针戳一次疮,戳了疮的银针每用一次就浸泡在另一盆药酒中,微霜用沾了药酒的纱布将诗雨脸上的脓水和脱落的腐肉一点点清理掉,用过的纱布堆了满满一大盆。
微霜拿出一瓶药膏放在案上,对守在一旁的红叶说:“去寻二两新鲜薄荷叶来,将它洗净晾干后捣碎,与这瓶药膏混合,最后将它涂在你家小姐脸上。”
红叶点了点头,就出去完成微霜交待的事 。
诗雨躺在榻上安静地睡着了,微霜打开房门,墨言还守在外面,谢悠然好奇地凑上去,微霜示意墨言进去,门咚一声关上,又独留谢悠然在外面。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墨言看到诗雨躺在榻上熟睡,有些担忧地问:“诗雨,她还好吗?”
“不必担心,我已把疮全清了一遍,麻药药效还没过,正好可以安然睡上一觉,脸上再涂几遍药膏,便痊愈了,只是在这之前,不能见风,若出门,短时可以用帷帽遮挡。”
墨言感激道:“要不是你,恐怕她的脸好不了了,我要如何谢你?”
微霜严肃地盯着墨言,“目前,你应为诗雨的未来想想,是让她回楚家,还是……”
微霜的话提醒了墨言,他转头看向诗雨,从小她没受过一点委屈,嫁了人反而受婆家的气,想到这里,他恨恨地咬了咬唇,“我李家的女儿,岂能被人欺负?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几天后,诗雨脸好了些,她头戴一顶帷帽坐在屋外晒太阳。谢悠然远远地望向她,诗雨对他招了招手,“可以离我近些吗?同我聊聊天可好?”谢悠然屁颠屁颠地过去了。
“我叫李诗雨。”
“我是谢悠然。”谢悠然大方介绍自已。
“你是楚医师的朋友,你喜欢她吗?”
“我和她只是朋友。”
“那就好,我哥……”两人在对话中逐渐熟络,谢悠然绘声绘色地讲起他同墨言神医谷初遇的情景,诗雨听完笑得前仰后合。
那天在楚家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女子带着几名小厮闯了进来。
刚才还哈哈大笑的诗雨突然安静下来,冷声喝道:“秦晚月,你来这做什么?”
一名小厮搬了一把椅子摆到秦晚月面前,她不慌不忙地坐在诗雨对面,故意挽了挽衣袖,露出一截淡紫色的玉蜀,故意炫耀,“紫玉手镯沉甸甸的,戴着手腕痛,怪没意思的,我说不要,他呀!你相公非要亲手给我戴上,他还搬了好几箱宝贝放我屋中,我不收,他还生气。”
“你不必在我面前炫耀,可记得你曾经不堪地在路边乞讨?要不是我带你回府,早饿死了,你不仅不报我的恩,还勾搭我的相公,这样的人还有脸同我坐着说话。”
秦晚月一脸无辜,“姐姐,我没有勾搭他,他说你没情趣,自成亲以来,他碰你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我就不同了,他一见到我便倾心不已,你知道吗?这些日子他夜夜缠着我不放,姐姐,你可曾尝过恩爱的滋味?那种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诗雨听到秦晚月露骨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她的相公和她确实如秦晚月说的那般,大多时候两人总是相敬如宾,各睡各的床,她也没有了那种心思,两人也越发冷淡疏离。
诗雨闷着不出声,懒得反驳。
谢悠然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秦小姐,他可曾给你名份?想必,没有,你同娼妓有何区别?你即使同他睡多久,也没用,你好意思用此事取笑正室夫人,哪里来的野鸡,岂敢笑凤凰?”
秦晚月闻言脸色骤变,噌一下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包药丢到诗雨怀中,“这是你相公让我给你的药,这是他命人特意调配的,敷在脸上,很快就会见效,对了,他让我转告你,脸好后,记得写一封合离书来,你和他原本就不合适,免得误了各自的姻缘。”
诗雨将怀里的药重重砸在地上,“不希罕,谁知你会不会毒死我?你不是万分想做他的正室?我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到时你可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放心,我定会和他和离。”
诗雨站起身俯在秦晚月耳边低语:“他嫌我没情趣,只是因为我不屑低声下气讨好他,说实话他也并非我的心中的那个人,你安心侍候好我不要的男人吧!”
秦晚月笑了笑,“多谢姐姐成全,对了,我建议你不要把药丢了,它真可以治你的脸。”
秦晚月大步流星地带着小厮离开了。
墨言提着竹篮和微霜进来,微霜见诗雨脚边有一包药躺在那里,她蹲在地上,捡起来,拆开闻了闻,好奇地问诗雨:“这包药是怎么回事?为何落在你脚边?”
谢悠然抢答道:“她相公的姘头秦晚月送来的,她说这药是给诗雨治脸的,反正我不信她会有如此好心。”
微霜捏起一小撮药粉,滑腻的手感,凑近细细闻了闻,疑惑不解,“这确实是治疮的药物,里面并无有害成分,里面还加了上好的珍珠粉,珍珠粉有美颜的功效。”
诗雨不可置信的看向微霜,“他们会如此好心?意欲何为,我碍了秦晚月,她应该要害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