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二十分,服务台角落那杯威士忌还在原处。冰块化了一半,酒的颜色变得浑浊。林昭月看了眼手表,走过去。
她没叫服务员,自己拿起酒杯。手很稳,没有发抖。
大厅里人多起来,音乐换了,小提琴声音轻快。有人在中间跳舞,笑声混着音乐传来。她从人群中走过,没人拦她,也没人注意她。
姜明远站在主厅东边,和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说话。他手指敲着桌子,戴着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昭月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等那两个人点头离开后,她才上前一步。
“父亲。”她声音不大,刚好让他听见。
姜明远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杯子上,眉头皱了一下。
“这杯酒,”她说,“是王总让人送来的。说是敬我上次的事。”
姜明远没说话。眼睛盯着酒杯。
她往前半步,把杯子递过去。“我不喝烈酒。您懂这些,您看看。”
姜明远看着她。停了几秒,伸手接过杯子。
他低头闻了下。
动作突然停住。
抬头时,脸色变了。眼神冷了下来。
他转身就走。
林昭月跟了两步,在五米外站住。不再靠近。
姜明远走向王总的座位。那里铺着红地毯,王总正和一个女人举杯说笑。
“老王。”姜明远开口。
王总抬头,还笑着。
姜明远抬手一泼。
整杯酒全倒在王总胸口。
酒顺着衣服流下来,打湿衬衫。冰块掉在地上,发出响声。
“你这是要跟我姜家作对?”姜明远声音不高,但盖过了音乐。
王总愣住。酒杯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姜董……我……”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后面的服务桌。
“你说这酒是你送的?”姜明远盯着他,“送给昭月的?”
“不是!我没送!”王总脸色发白,“谁说的?我没有!”
“那你解释一下。”姜明远声音更低,“为什么酒里有镇定剂?量够让人十分钟内晕倒。”
王总张了嘴。
周围人都安静了。跳舞的停下,说话的闭嘴。所有人看向这边。
“我不知道!”王总喊出来,“这酒不是我准备的!谁看见我送酒了?谁?”
没人回答。
姜明远冷笑。“保镖。”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来,一边一个抓住王总的手臂。
“请去休息室。”姜明远说,“我们好好谈。”
王总挣扎。“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客人!这是陷害!”
“那就查清楚。”姜明远转身,对工作人员说,“所有人手机交到服务台。今天所有录像备份,一份给我,一份给法务。”
命令传下去,现场乱了起来。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想拿手机拍,被保安拦下。
林昭月一直站着。位置没动,就在迎宾区原来的地方。左手拿着平板,右手垂着。
她看着王总被带走。经过她面前时,王总回头看她一眼。
她认得那个眼神。有恨,有慌,还有不信。
她没动。
直到王总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低头打开平板。
宾客名单第一页,王总的名字标红了。旁边自动跳出“已接触”标记。
她用手指划掉,改成“异常接触”。
然后翻下一页。
音乐又响起来,比刚才低。有人开始走动,但气氛不一样了。好几次有人看她,又马上移开视线。
她抬起手,看表。
十二点三十四分。
时间正好。
她把平板夹回腋下,站回桌边。手肘靠在桌沿,姿势和之前一样。
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姜明远站在大厅中间,正在和安保主管说话。手指还在敲桌子,节奏比平时快。
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一下。
很快恢复平静。
远处服务台,那只空酒杯还放在那里。杯底一圈水印,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