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江海市的天际线被远处未散的硝烟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默蹲伏在学校主楼最高的钟楼尖顶之上，身下的瓦片因承受不住“深渊神魔体”溢出的恐怖威压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本从校长尸体上搜出的《深渊契约书（残）》。
这本用不知名生物皮囊制成的书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封面上的暗红色纹路仿佛血管般微微搏动。
“系统，解析这东西。我要知道深渊教会的总部在哪。”
林默的声音低沉，暗银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书页上那些扭曲的符文。
【系统提示：正在解析“深渊契约书”……】
【警告：书中包含高浓度精神污染信息，正在尝试剥离污染层……】
【解析进度：10%……50%……100%。】
【关键信息提取：坐标已锁定。位置：江海市地下排污系统——“旧日枢纽”。】
【附加信息：检测到契约书内有微弱的生命体征波动，疑似被封印的“记忆体”。】
“旧日枢纽？”
林默眉头微皱。那是江海市百年前修建的地下排水系统，早已被废弃，如今被称为城市的“下水道迷宫”，连地图上都鲜有标注。
“生命体征？”
林默手指轻轻抚摸过书页。
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从指尖传来，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
【幻象空间】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林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中央。
祭坛四周燃烧着黑色的火焰，而在祭坛的高台上，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对着他，手中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林渊……”
林默瞳孔骤缩。那个背影，化成灰他都认识——那是他失踪了五年的父亲，林渊！
“父亲？！”
林默怒吼一声，向前冲去。
然而，那个男人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镜面，镜面上倒映出的不是林默现在的样子，而是五年前那个F级天赋、满脸稚气的自己。
“默儿……”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血字，“不要找我……快跑……”
“轰！”
幻象破碎。
……
林默猛地从幻象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旧日枢纽……父亲……”
林默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契约书，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不管你是神是魔，敢动我家人，我都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站起身，看向城市边缘那片漆黑的排污口。
“冰雨，鬼面，出发。”
“嗷！”
“嘶！”
两道流光紧随其后，林默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钟楼下的阴影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城市的地下潜去。
……
江海市地下，旧日枢纽入口。
这里充斥着腐烂的垃圾和工业废水的味道。巨大的管道如同巨蟒般盘踞在头顶，滴落的水珠在死寂的空间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回响。
林默并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开启了“暗影潜行”，将气息压制到极致。
他沿着一条刻有深渊符文的管道前行，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温度就越低，空气中那股硫磺味也越浓烈。
【系统警告：前方检测到“现实稳定锚”波动。】
【提示：深渊教会正在利用这种装置，将“深渊位面”的力量强行拉入现实。】
“现实稳定锚？”
林默冷笑一声，“那就毁了它。”
转过一个弯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原本应该是蓄水池的地方，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机械美感的堡垒。
数十根巨大的银色金属柱耸立在四周，每一根柱子上都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力场。而在力场的中心，是一座悬浮的黑色金字塔。
“这就是深渊教会的总部？”
林默眯起眼睛。
就在他准备潜入时，一道机械合成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入侵。身份确认：林默。威胁等级：S级。启动‘最终净化’预案。”
“谁？！”
林默猛地转身，手中的退浪刀横在胸前。
在他身后的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半机械半人类的怪物。他的右半边脸是精致的银色金属，深蓝色的机械眼闪烁着冷光；而左半边脸却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开，露出了破碎的线路和干涸的冷却液。
“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个身影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电子杂音。
“我叫银痕。前清道夫执行单元，编号S-447。”
“清道夫？”
林默心中一凛。这是深渊教会最顶尖的杀手组织，专门负责处理叛徒和清理现场。
“我叛逃了。”
银痕指了指自己左脸的伤口，“因为我不想再执行‘净化’任务了。那些被你们称为‘异常’的数据……它们也会哭，也会求饶。”
“所以呢？”林默冷冷地看着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银痕的机械眼快速闪烁了几下，投射出一片残缺的全息影像。
影像上显示着那个黑色金字塔的内部结构图，以及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红色数字。
“那是‘现实稳定锚’的倒计时。还有十二天，这十二台稳定锚就会彻底钉死这片空间，然后注入最高强度的格式化协议。”
“到时候，不仅是这里，整个江海市地下，甚至包括地面上所有未受系统认证的生命——也就是你们人类，都会被抹除。”
“抹除？”
林默瞳孔微缩。
“深渊教会想毁灭城市？”
“不，他们想‘重启’。”
银痕摇了摇头，“但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先‘格式化’现有的秩序。而我……”
他突然看向林默，那只完好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恳求。
“我知道怎么关闭稳定锚，也知道怎么进入那座金字塔。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的力量。”
“林默，帮我毁了那个地方。作为交换，我告诉你……关于你父亲林渊的下落。”
“你说什么？！”
林默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银痕面前，退浪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你知道我父亲在哪？”
“我知道。”
银痕毫无惧色，机械眼直视着林默的双眼，“因为当年，就是我把他送进金字塔的。或者说……是他自愿进去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无恶意，建议听取情报。】
林默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刀。
“带路。”
“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银痕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那个巨大的地下堡垒。
“跟我来。不过要小心，里面的防御系统……可是专门为了对付你这种‘神魔’设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