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期放下戒尺,看着左怀瑾身后红肿不堪的伤痕,深吸一口气稳住微颤的手。
他从自己书桌的抽屉里取出药膏,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结束了。”
左怀瑾撑在桌上,掉下一两滴眼泪来,像是在述说少年的委屈。
陈子期等他缓过劲来,才小心地将人扶起,见左怀瑾咬着唇不肯抬头,他轻轻叹了口气。
“疼也得忍着,谁让你不听话,自己的身体自己不关心。”
话虽严厉,手上动作却格外轻柔。
左怀瑾被扶到床上,身后的红肿格外扎眼,他难为情地将脸埋进枕头里,耳尖泛红,像是要逃避这一切。
被师兄责罚已经够羞耻了,现在还要被看到这副模样。
陈子期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七分,还早。
“我给你上药?”
“唔......不要,我自己来。”
左怀瑾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你确定?”
在听到陈子期的问话后,左怀瑾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伤在身后,自己上药的狼狈模样和师兄为自己上药的羞耻一下打在了一起,让人难以抉择,头埋的更深了。
好在陈子期并没有过于坚持,让左怀瑾继续为难。
他先从冰箱的最下层拿出冰袋为左怀瑾冰敷,然后,转身取出药箱,配好药,连同温水一起递给趴在床上的人。
“先敷一下,如果你觉得上药不方便做事,晚上回宿舍再上药也行,活血的药我放你桌上了。”
左怀瑾接过东西,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偷偷抬眼,注意到陈子期额角未干的汗珠,小声开口,声音沙哑,还带着点可怜。
“师兄......”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陈子期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笔,转头看到左怀瑾泪汪汪的模样,忽然觉得师弟有点可爱。
他轻轻揉了揉左怀瑾的头发,露出浅笑。
“记住这个教训就好,我们九点半再去实验室?”
少年乖巧点头,服下药后安静地趴在床上。
陈子期趁这个空当,细心地给每盒药都写好备注。
“药该什么时候吃,吃多少,怎么吃,我都帮你写药盒上了,刚从医院出来,最近先吃这两盒,不要再让我知道你不吃药或者乱吃。”
左怀瑾听着药盒被摇动的声响,低低应了声“是”。
难道全世界只有他觉得按时吃药很件很麻烦的事吗?
侧眸再次看向陈子期,他正在认真的翻看每一盒药的说明书,然后将需要注意的都写在药盒上,左怀瑾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里忍不住感慨。
他的师兄,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细致的人。
师兄以后会找什么样的人做女朋友呢?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问题,左怀瑾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怎么能编排师兄的私事呢?!
九点半,陈子期陪着重新整理好的左怀瑾一起出门,阳光正好,将他们俩并肩走在校园里的身影拉得很长。
虽然每一步都会牵动身后的伤,但左怀瑾心里莫名的踏实,陈子期察觉到他微跛的脚步,悄悄放慢了速度。
“实验室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先问其他学长学姐。你现在在做的那个数据测量,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身体不舒服就休息,别太勉强自己,我可以跟师伯说一声,抽空去你们那帮忙。”
“你大三的选修课选的什么?落下的课记得补上......”
一路上,陈子期叮嘱个不停,左怀瑾还没想好怎么回上一句,下一句就已经出来了。
熟悉的感觉,让左怀瑾想起了林致一,他的师兄,可能是天生的……老师圣体吧……
到了实验楼,左怀瑾总算能暂时逃离师兄的唠叨。
简单道别后,陈子期乘电梯往楼上的实验室去。
左怀瑾站在一楼实验室的门口,储物柜就在他的对面,紧闭的电梯门像刺一般扎在他的眼里。
站了一会,左怀瑾摇摇头甩开杂念,转身将心思放在实验上。
因为大一和大二已经凑了不少学分,所以这学期左怀瑾的选修课很少,他的课表上,专业课集中在周一、三、五,选修课主要被安排在周二和周三。
作为六级困难户,左怀瑾周一和周三晚上还要上加修的英语课。
除了周四没课,几乎每天都忙得连轴转,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三终于不用上晚自习了。
江河建立于开放初期,这一原因让它有许多其他学校没有的制度,其中一条特殊的校规,便是大一和大二的学生每周必须上满四天的晚自习。
还有学校每学期的内部英语考核,各种琐碎的事叠在一起,整的左怀瑾一个头两个大。
“左怀瑾,这个数据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一道突兀的声音拉回左怀瑾的思绪,是组长王顺,这位友善的学长总是细心关照每一位组员,是实验室里公认的人缘最好。
收敛心神,左怀瑾重新专注于眼前的实验,等他测完数据,从储物柜取出手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没课的周四让人的烦恼少了一些,不用像平时一样着急这着急那。
微信里只有老师发来的消息,师兄的头像显示着离线,显然实验还没结束。
左怀瑾背起包独自走向厚德楼,包侧的水杯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保温杯,里面装着适口的温水。
就在他走到楼下时,抬头,正遇上刚从学术交流会回来的林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