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没错,我们两个人互相坦诚相待了,可是另一个问题还是得不到解决:“那你怎么办?很快就要到午夜了,如果刘琴还活着,你就会因为失职而被开除。”
怎么办呢?他虽然能够在前半夜出来,却无法打开上锁的房门。
刘琴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就连晚饭都没有出来,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间中。
是她自己想到的吗?或者是白念华要她这么做的。
黑暗中,杨尘沉默着:刘琴想要牺牲我来换取自己活下去的机会!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能够帮我打开房门的人了。
杨尘死寂的双眼看向我。
我要怎么做?没有身份并且无比胆怯的刘琴;身份明确头脑冷静,已经初步达成同盟的杨尘。
将人命按照税率转变成为利益放置在天平之上。
还是在确认杨尘的杀意后将视人命为比对品的他抹除。
很快我们就找到了刘琴所在的房间。
没有人?
这是最后一个能够打开的房间了。
经过实践,被选中的杀人鬼所能够打开的也只有住人的房间。空房间依旧只有房务员可以打开。
这个看似老实的学生实际上很狡猾。她没有老老实实地睡在床上,也不像其他人昏睡在房间的地板上或是沙发上。我们几乎找遍了整个房间,最后又重新搜索第二遍。
难道搞错了?刘琴没有单独住一个房间,而是和白念华或者顾笙笙住在一起,在她们的房间里藏起来了?
长时间的寻找让神经逐渐变得麻木,我受不了了,直接打开了桌上唯一的台灯。昏暗的光线填充着房间的一角,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杨尘站在衣柜前一动不动。
“杨尘?”
我轻声地呼喊他的名字,尽管知道这是一间空房间,依然像是害怕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会被吵醒一样,好像整个公寓到处都藏着我看不见的眼睛和耳朵。
“你怎么了?”
迟迟得不到回应,杨尘像是一尊塑像一样,我纳闷地走过去,视线越过他的背影。
!!!!!!!!!!!!!!!!!!!!!!!!!!!!!!!!!!!!
不可置信……
映入眼帘的是极具冲击的画面。
强烈的恐惧被完美地定格在了那双突出的,几乎要掉落出来的眼睛上。
她大张着嘴,面部的肌肉将脸完全扭曲成了另一幅样子。
四肢不规则地扭曲着,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折叠。
没有任何的血迹,死亡的事实却惨烈得令人作呕。
从那身天蓝色的睡衣可以认出,这的确是刘琴没有错。
“刘……琴……”我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干涩地挤出了她的名字
相较起诡异的已经死去的刘琴,我此时更在意的是杨尘。从最初发现尸体的时候他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静静地在黑暗中面对着这具极度扭曲的尸体,这种状态绝对是不正常的。
“死了……她死了……”他机械地重复了两遍,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来任何情绪,恐惧、悲伤、窃喜……什么都没有,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我们两个人都能确定,刘琴的房间门绝对是锁死的。
她死在了自己亲手反锁的房间里。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个死状,怎么会……
诡异。
离奇。
尸体扭曲成这个样子,房间里却没有任何打斗或是挣扎的痕迹。
尸体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外伤。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能够做到的!
规则……
对了,规则……
我和杨尘都想到了外面走廊上游荡的‘规则’。回过神来后,我们两人不约而同地决定将今晚的一切保密。
杨尘脸色青灰,难看得吓人:“他们一定会认为是我做的。”
“不,没有人……没有人来过这里,没有人见过刘琴。”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将活动的痕迹全部清除。在午夜十二点之前我护送杨尘回到他的房间。
分开的时候,他忽然拉住了我的胳膊:“一定要将注射器处理掉!小心白念华的权限,如果她白天进入你的房间发现了注射器,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嗯!我知道。”从杨尘的手中抽出胳膊,仿佛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晚安。”
我几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和外面世界隔绝的瞬间,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了。后背紧紧贴着薄薄的门板,滑坐在地上,身体几乎没有了知觉。脑袋里变得一片空白。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调动起大脑进行思考,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我才终于找回支配身体的方法,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东西能藏到哪里去?
屋子就这么大,如果藏在外面有被其他人捡到的风险,把杀人工具送到别人的手中?我不可能做这种蠢到家的事。
将注射器和药剂辗转藏了七八个地方,最后我将床垫掀开,将药剂藏在了下面。注射器则藏在了厕所的天花板里。
做完了这一切后我用冰冷刺骨的水洗了把脸,用小沙发将关不上的房门挡住,然后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神经受到了太多的刺激,上一秒思绪还非常清晰,躺下没多久意识就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很快就彻底进入了睡眠中。
再次睁开眼,是被一阵变调的起床广播唤醒的。
刘琴尸体狰狞可怖的模样还清晰地留在我的脑海中,却一夜无梦。
“请前往大厅开始晨间例会。”
在电子广播声中,我机械地穿上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脑袋才慢慢清醒过来。
将用来挡门的单人沙发挪开。
昨晚发生的一切果然都是真实的。
失灵的门锁已经恢复正常了。
刚出门就遇到了同样准备下楼的杨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睡得比较晚的缘故,似乎只有我们两个人醒来得最早。
杨尘也注意到了,为了防止其他人发现这一点异常,视线交换间,我们又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广播又一次响起,我把房门打开一点缝隙,耳朵紧紧贴着,直到听到走廊传来动静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