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最擅长的事是装死。
此刻他正趴在公证处的工位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得像一具尸体。同事小刘从旁边经过，敲了敲他的桌角：“陆正，房租交不上了吧？”
他一个激灵弹起来，表情无比认真：“我在冥想。”
小刘翻了个白眼，端着茶杯走了。陆正重新趴下去，还没来得及进入“冥想”状态，主任王建国推门进来了。
“一个个的都不想干了是吧？上班时间睡觉，以为这是你家？”王建国四十出头，啤酒肚顶在皮带外面，声音像破锣，“陆正！你，去把去年那堆遗产公证档案搬过来，今天之内整理完。”
陆正抬起头，正要答应，忽然愣住了。
他看见王主任头顶冒出一行金色的字，悬在半空中，像是什么高科技投影——【欲望：贪污公款三百万】。
陆正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那行字还在，甚至还闪了闪。
“愣什么愣？去啊！”王主任不耐烦地拍桌子。
陆正吓了一哆嗦，手一抖，一巴掌拍在桌上的公证文件上。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粉碎。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指令，从他的手掌传进了文件，又从文件炸开，震得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抖了一下。
然后王主任尿了。
不是比喻。王主任的裤子从裤腰到裤腿，湿了一大片，水渍还在往下淌。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哭着喊：“我要自首！我要去纪委！我不该贪那三百万啊！”
全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王主任湿透的裤子和那张哭花了的脸。
三秒钟后，爆笑声掀翻了天花板。
“王主任，您裤子湿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笑声更大了。王主任捂着脸，踉踉跄跄冲出了办公室，一路哭喊“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
陆正没笑。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紧接着，一道信息凭空出现在他脑子里——寿命-1年，剩余寿命：29年。
他一把抱住头。
“一年！我一巴掌把自己拍少活一年？！”他想喊，但嗓子发不出声音。周围同事还在笑，没人注意到他的崩溃。他盯着手掌又看了三秒钟，确认没有第二道信息蹦出来，才勉强咽了口唾沫，把惊叫吞回肚子里。
下班后，陆正回到出租屋，翻遍所有口袋，硬币加起来不够买一碗牛肉面。他瘫在沙发上，听见敲门声。
林晓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上面显示的数字是“10000”。她穿着宽松的卫衣，扎着马尾，表情像债主进了欠债人的家门——事实上她就是债主。
“房租，一万，三个月没交了。”她把计算器举到陆正眼前。
陆正艰难地开口：“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你已经宽限了九十天了。”林晓棠进屋，自己倒了杯水，看见电视上正播一条新闻——市公证处主任王建国主动投案，交代贪污公款三百余万。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转头看向陆正：“这是你那个主任？”
陆正点头。
“你干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正把脸转向窗户。
林晓棠把水杯放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今天回来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一年、一年’，什么一年？”
陆正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我能看见人的欲望。”
“什么？”
“我能看见人头顶上写的字，他们最想得到的东西。主任头顶写着‘贪污公款三百万’，然后我一拍桌子，他就尿了，就自首了。”陆正一口气说完，等着林晓棠笑。
林晓棠没笑。她盯着陆正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说：“那你看看我头顶写了什么。”
陆正抬起眼皮，看向她的头顶。一行金色字冒了出来——【欲望：把陆正当长期饭票】。
他“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写什么了？”林晓棠皱眉。
“写的是……‘把陆正当长期饭票’。”陆正说完，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你对我有欲望？”
林晓棠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我想抽成！你赚钱我拿20%！这不是饭票是什么？”她掏出手机，飞快打了一份合同，递到陆正面前，“签了。”
陆正看那合同，甲方乙方违约责任写了整整三页纸，连“若乙方死亡，其剩余寿命归甲方支配”这种离谱条款都有。他抬头：“你真是律师？”
“实习的，但合同有效。”林晓棠面无表情。
陆正签了。
签完字的瞬间，他又想起什么，问：“你这上面写的‘粉碎别人的欲望要被反噬痛苦’，你知道反噬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我会被那个欲望折磨。”
“知道，所以你更要努力赚钱，万一你疯了我也好请护工。”林晓棠收起合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你会不会突然想非礼我？”
“你想象力太丰富。”陆正刚说完，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一股强烈的、不可遏制的冲动从胃里涌上来——他想偷东西。准确地说，他想偷林晓棠的钱包。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林晓棠的包。
林晓棠举起扫把：“你干什么？！”
“我控制不住！”陆正咬着牙，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那只偷窃的手，两只手在空气中打架，样子像在表演奇怪的杂技。他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介于痛苦和滑稽之间，“贪污欲……主任的贪污欲反噬了……我想偷你钱包……”
“你敢！”林晓棠把包背到身后，扫把横在胸前。
两个人对峙了整整一分钟。陆正终于把那只手按住了，满头大汗，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林晓棠放下扫把，递给他一杯水：“忍住了？”
“忍住了。”陆正接过水，手还在抖。
“那你这个能力，除了让你少活一年、让你想偷东西，还有什么用？”
陆正喝了一口水，正要回答，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听说你能搞定欲望？我有笔生意。”
陆正看了林晓棠一眼。
林晓棠点头。
“什么生意？”陆正问。
“见面谈。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馆。”对方挂了。
陆正放下手机，盯着屏幕慢慢暗掉。林晓棠问：“谁？”
“不知道。”
“去不去？”
陆正想了想，嘴角扯出一个笑：“去。房租总得交。”
林晓棠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你那个‘看见欲望’的能力，能看见我的欲望是什么吗？”
“不是说了吗，‘把陆正当长期饭票’。”
“那个是假的。”林晓棠面无表情，“我真正的欲望是——早点把你这尊瘟神赶出去。你欠我三个月房租了，陆正。”
她关上门走了。
陆正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盯着天花板。他抬起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掌心什么痕迹都没有，但他知道，里面装着一件东西——一件能看见所有人内心最深处秘密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捡到的是宝贝还是诅咒。
但至少，房租有希望了。
（字数：约2100字 / 目标5000-6000字）
需要继续扩展至5000字以上。我将补充更多细节和场景，保持节奏。
（续写）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陆正出现在老地方咖啡馆门口。他换了一件相对干净的衬衫，但领口还是有点泛黄。林晓棠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正在用手机看合同模板。
“你不进去？”陆正站在门外。
“这是你的生意，我负责抽成。”林晓棠头也不抬，“我在外面等，有情况你喊救命。”
“喊救命你听得到？”
“我听力很好。”林晓棠拍了拍桌上的包，“而且我带了防狼喷雾。”
陆正进去了。咖啡馆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很亮。陆正走过去，男人站起来和他握手，手心粗糙，像干了一辈子体力活的人。
“坐。”男人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我叫赵铁。”
“陆正。”
“我知道。”赵铁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你昨天把你们主任办了，全系统都在传。”
陆正没接话。他下意识地看向赵铁头顶——一行金色字冒了出来：【欲望：被警察抓】。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一个正常人会想“被警察抓”？陆正又仔细看了一眼，没错，就是“被警察抓”。他忍住没表现出来，平静地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赵铁放下咖啡杯，盯着陆正的眼睛：“成全我，杀人后完美脱罪。”
陆正站起来就走。
“坐下。”赵铁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动弹不得的力量，“你还没听完。”
“我不听。”陆正站着不动，“杀人犯法，你要杀人我成全你，我就是共犯。”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赵铁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放在桌上，用菜单盖住，只露出枪口对着陆正的方向，“我今天是来求你的，不是来威胁你的。但你如果不办，我就先杀你。”
陆正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赵铁头顶那行字——【欲望：被警察抓】。不对。这人如果真的想杀人脱罪，欲望应该是“杀人成功”或者“逍遥法外”。但他是想“被警察抓”。这说明……
“你想进监狱。”陆正说。
赵铁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松弛。他点了点头：“我杀了十几个人，每次都想停，但停不下来。每晚做噩梦，梦见那些死掉的人站在我床边。我想赎罪，但我怕死。所以我只想进监狱，关一辈子。”
“那你不应该找我成全你杀人后脱罪。”陆正说，“你应该直接去自首。”
“自首太便宜了。”赵铁摇头，“我要的是‘被迫落网’。是被警察抓，不是自己去投案。”
陆正明白了。这人要的不是结果，是过程。他要的是“我逃了，但没逃掉”的那种宿命感。他要让自己相信，不是他自己选择了监狱，而是命运把他送进去了。
陆正沉默了一分钟，说：“我成全你。”
赵铁眼睛亮了：“条件？”
“免费。”陆正说，“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被抓之后，供出你的上线。”
赵铁犹豫了三秒钟，点头：“成交。”
陆正拿起菜单，翻到空白页，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写了一行字：【成全赵铁“被警察抓”的欲望】。他拍了一下桌子。
桌上那杯咖啡跳了一下。赵铁整个人也震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谢了，兄弟。”他站起来，把枪收回怀里，大步走出咖啡馆。
陆正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已经响起了警笛声。他透过窗户看到，赵铁走出去的瞬间，四个便衣警察从两辆车里冲出来，把他按在地上。赵铁没有反抗，甚至主动把手伸出来让警察铐上。
林晓棠冲进咖啡馆，拽着陆正的手：“你干了什么？！”
“成全了他。”陆正看着窗外赵铁被带上警车的背影，“免费。”
“你疯了？！又免费！”林晓棠跺脚，“我抽成呢？”
“他是杀手，你敢收他的钱？”陆正反问。
林晓棠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回到出租屋，还没坐下，陆正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冷的，像冬天里的铁栏杆：“明天下午三点，公证处见。我要成全我的欲望。”
“你是谁？”
“你会知道的。”电话挂了，再拨，空号。
陆正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躺在靠垫上盯着天花板。林晓棠问：“又是谁？”
“不知道。”
“她说什么？”
“要成全她的欲望。”陆正闭上眼睛，“明天下午三点，公证处。”
林晓棠拿起合同翻了翻，忽然说：“你这能力如果能收钱，一次三十万，一年接三单，你就能把房租还清了。”
“三十万？”陆正睁开眼，“你是说我折寿一年，就值三十万？”
“你折寿一年换别人三十万，你要是不乐意，那就涨价。”林晓棠用笔在合同上改了个数字，“成全一次三十万，粉碎一次十万。”
陆正看着那个数字，竟然觉得合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了，或许是交不起房租的那几个月教会他的——这世上最贵的，不是命，是活着。
（字数：约4300字）
还需1200字左右完成目标。继续补充细节至5000-6000字。
（续写结尾）
第二天，陆正没去上班。他请了假，理由是“身体不适”。事实上，他确实身体不适——贪污欲的反噬还没完全退去，他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盯着收银机看，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上午十点，林晓棠敲开了他的门，扔给他一件新衬衫：“穿上，下午要见客户。”
“哪来的钱？”
“你的信用卡，我帮你申请的。”
陆正看了看手里的衬衫，标签还没拆，两百块。他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比那件泛黄的强。
“你打算怎么办？”林晓棠靠在门框上，“那个打电话的女人，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万一她也要杀你怎么办？”
“那我就成全她。”陆正系好扣子，“反正我命也不值钱。”
“你命值三十万一次呢。”林晓棠说，“别贱卖。”
下午两点半，陆正一个人去了公证处。他没让林晓棠跟着，让她在对面的咖啡馆等着。他走到公证处门口，戴上头盔和墨镜，把口罩拉到鼻梁上，全副武装得像要去抢银行。
一个女人从一辆黑色迈巴赫里走出来。
她二十七八岁，穿着香奈儿套装，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朝陆正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器上。陆正透过墨镜看着她，心脏开始加速。
女人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陆正，摘下头盔，我不杀你。”
陆正没动。
他又看了一眼她的头顶，浑身冰凉——【欲望：杀死陆正】。
女人叫沈蔓。她说：“你母亲用一份公证书杀了我父亲。现在，我要你成全我，杀了你。”
陆正的手心全是汗。
